“这张照片，我家里也有一张。”缓过神来的清波，急急道。

“嗯。”段修齐面无表情的应了声。

“也就是说，我奶奶原来是爷爷的妹妹。”清波扭头看向爷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亲人重逢，是喜。

那么她和段修齐，算什么回事？乱伦。

一时间，悲喜交集。

同时，也想到这一层的段修齐，脸色变了变，抬手捂住清波的嘴：“别说、别说，你不说出来，就没有这事。”

他迅速的将相册合拢，又收了起来。

“不要跟爸妈说，没人知道的。”他极力的想将这个事实给掩盖了，“我们不是兄妹。”

“就算爷爷哪天清醒了，说出来，也没有关系，毕竟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太多了。只要你不承认，就没有关系。”

清波早已经难过到极点，以致于泣不成声，但仍压抑着内心的悲喜道：“不行的。瞒不住的。”

“我说瞒得住，就能瞒得住，你相信我。”段修齐紧紧的将她抱住。

清波摇了摇头，任由他抱紧了自己。

轮椅上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起了盹。

俩人无精打采的回到段修齐的房里。

清波侧身斜靠在床上，心中一片茫然。她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段修齐坐在飘窗上，眼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许在思想着什么？

半晌，他才转身，看向清波道：“要喝水吗？”

清波摇摇头。

他则径直走了过来，挨着她坐下，低声问道：“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清波依旧摇了摇头。

黑色的眸子闪了闪，讶声道：“不知道，还是没有名字？”

“我不知道。”

清波哑着嗓子，虚弱的说道。

“我生下来时，她就已经不在了。等我大了后，想起这个问题时，爸爸、叔叔也都不在了。”

“那你怎么就知道，那就是你奶奶的呢？”段修齐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弄错了。

“妈妈告诉我的。”清波淡淡的道。

“你没见过你奶奶，那你妈妈见过了吗？”

“嗯。”

伴着清波的那一点头，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丁点希望有，又破灭了。

“那妈妈知道奶奶叫什么名字吗？”

清波摇头：“她也不知道？”

“那总该知道她姓什么的吧？”段修齐不死心的追问着。

清波闷闷的道：“也不知道呀！她活着的时候，我爸他们喊妈，而左右邻居不是喊婶，就是喊大妈，就是没人喊名字？”

恰恰这个问题，清波曾经问过妈妈，她当时就是这样回答的她，现在借用了回答段修齐，挺好，却也挺伤人。

闻言，段修齐欲哭无泪，哭笑不得。

他刚刚平复的心情，理清的思绪再次被打乱。

是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是，为什么偏偏就落到自己的头上？

他没杀过人、没放过火、没干过一件恶事，为什么老天爷要同他开这样的玩笑？

乱伦。

他几欲哭泣出声。

虽然心中的悲痛难以承载，可是看着床上瑟缩着的清波，他极力的稳住自己的情绪。

“清波，也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这样呢？也许，你爸爸是你奶奶抱养的呢？又或许我爸爸不是爷爷亲生的呢？”

那一刻，他将所有电视剧上演绎过的狗血剧情，都往他们身上假设了一遍。

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他俩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

不过，就算他俩是堂兄妹那又怎么样？

他再次将清波搂进怀里：“不要难过了，就算我们是兄妹又怎么样？要放在古代一点关系也没有，还被称之为亲上加亲。”

“那是指表兄妹吧？”清波有一瞬间的疑惑。

“表兄妹，堂兄妹有多少区别？不都一样有血缘关系吗？”如此一想，铁了心的段修齐，不以为然道。

“可是——”清波想说那是古代，古人不懂得优生优育。

“没有可是。”段修齐蛮横的打断了她：“以后我们不生孩子就是了。如果没有孩子的牵绊，那我们会生活得更幸福。”

怎么会呢？

清波的手指抚过大红锦被上的百子图。

“其实也没有什么？小宛生孩子的那晚，我当时就是这样打算的。有血缘关系的近亲不能结婚，无非就是这个原因。”

他拿起清波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清波，把这事忘了吧！”

如果不要孩子，那么他俩结合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又碍了谁？

清波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言罢，他倾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仿佛是加上一道封印般。

那一刻，清波的心中却隐隐升腾起一股不安。

她伸手紧紧的环住他，仿佛一松开，他就会飞走一般。

快到午饭时分，一觉睡醒的爷爷满屋子找妹妹。

直到清波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心安。

午饭，餐桌上依旧丰盛。

段爸的手艺的确不一般，只是装有心事的两人都没有味口。

段妈一边帮着挟菜，一边埋怨：“怎么不吃呢？”

尤其是自家儿子，在外待了几年，居然挑剔到自家的饭菜都吃不下去了？

段修齐推托道：“早上，吃太多了。”

“哦。”段妈这才作罢。

清波悄悄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段修齐，心头的不安再次袭来。

原来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将这事忘了。

他还是介意的。

清波捧着饭碗，将段妈挟给她的菜，硬吞进肚里。

饭后，依旧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这时，有送货的来按门铃。

原来，段妈订购的喜糖和烟酒都送到了。

段妈立即指挥段爸和段修齐，将它们统统搬进家门。

段修齐埋怨道：“为什么不让他们直接送到酒店去呢？明天再搬一次，多麻烦？”

段妈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

“算了算了。”段爸一向都是包容段妈的，对这点小错当然是既往不咎。

更何况人逢喜事精神爽。

明日家中大喜，还能有什么事会让他动怒，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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