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陈暮盘腿端坐在床上，平放在小腹上的双手做着生涩而繁复的练习。极适合弹钢琴的修长十指在黑暗中变化结出一个个古怪手印。这是记载在那本《拳半山》上的基础动作，主要用来锻炼手指的灵活性。虽然不懂这般的练习意欲为何，不过在见识过一番全新的世界后，陈暮就决定了不放弃吸收有关知识的机会。

此刻同宿舍的其余三人都已入睡，因此陈暮也就不避嫌地拿出那本拳谱在微弱的灯光下照着练习了起来。手指交错变换半晌，在终于感到手指酸累不已后陈暮暂时停下手中动作开始靠着床沿开起其后的。

宿舍里交杂着鼾声和粗重的呼吸声。陈暮无意间蹙紧了眉头，倒并非是因为周边的声音打扰，而是他又不得见拳谱中流淌的隐隐斗气了。意识到大概是由于身边人口太过密集的原因后，索性也没什么睡意的陈暮悄然起床。

一人披上衣服，陈暮来到了寂然无人的楼顶天台。毕竟处于北方地带，深夜的户外已是极冷，因此空无一人倒也在陈暮的意料之中。再次翻开拳谱，一个个跃然纸上的小人动作仿佛就被赋予了生命和灵性一般连贯流畅起来。而陈暮自回归大学生活以来一直压抑着的灵能也开始跃跃欲试。

点点灵能灌注到双手之中，展臂摆出一个怪异古朴的起手式，沉默片刻后陈暮一拳挥出。喷涌的气浪在身前蓦然炸响，一直绵延到前方五米处丝毫不加节制的灵能才在空中缓缓消散。双手撑着膝盖的陈暮“嘶哈嘶哈”喘着粗气。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试探拳谱就取得了如此大的进展学会了什么招式，而是灵能在涌入双手的瞬间便不可遏止地开启了节用上行的技能而已。那一拳也不过是他使用节用上行瞬间后的灵能反馈罢了。

“说是节用，用起来可真是一点都不节约啊。”已经滑出原地三、四米之远的陈暮苦笑一下轻声自语道。

甩了甩脑袋，“还真没想的那么简单啊。”说罢，残余的灵能不服输似的从气府中涌入小臂。沉吟半晌后，伴随着一口浊气吐出，陈暮再次向前挥出一拳。淡蓝色的灵能在拳锋上浮现了短短的一瞬间，然后又是无声息地湮灭。

“好像有点那么回事了……”低声嘟囔着的陈暮一边揉着挥出一拳后就变得酸胀不已的小臂肌肉，一边回想着方才一拳挥出时的片刻顿悟心境。

在周遭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尚还喘着粗气的陈暮翻开了手中的拳谱。果不其然，在此刻无人打搅的此地，书中文字宛如有了灵性一般开始扑闪，撇捺之间似有一股苍劲浑厚的拳意缓缓流淌，看得陈暮啧啧称奇。除此之外，陈暮还发现在他凝神盯着拳谱的时候，体内气府好像也流转更快了几分。原本就生生不息的周天气息循环好似在无形中拓宽了不少，而速度也是不减反增。

“嗯？莫非......”陈暮当下心神沉入气府，果不其然，一团青色的实质般光焰正悄悄沉浸在他缓缓流动的气府中。意识探到那团光团，一种与先前节用上行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传入脑海。

“升级了？这是......灵能迫击！”半晌过后，陈暮才逐渐消化掉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平展的手臂向前缓缓推出，刚刚积攒而起的灵能自气府中如数涌出。“啪”的一声，掌心处感到似有一枚鞭炮炸开般火辣辣地疼痛。与此同时的正前方五米左右处凭空炸开一团气浪，轰然的爆炸声响让苏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飞快的捡起地上书籍，陈暮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蹿回了宿舍，在陈暮的眼里，某些时刻的宿管阿姨可不比宫本一介之类好对付多少。

半个小时过后，背靠着床沿的陈暮显然是无法就此安然入睡了。将右手摊开直视着自己的掌心，方才那仿佛年幼时被鞭炮炸伤般的痛感还残留在手上，只是却未见可怖的伤痕，反而是在月光映衬下的修长手指白皙无暇似玉。回想着方才那颗灵能聚成的炮弹在掌心飞出时的不可控感，陈暮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要将这些技能在现实中真正做到可以在争斗中如臂指使还是需要相当的练习和准备啊。

“不过......还是希望可以不用到这些东西吧。”伴着这样似是而非的思绪，陈暮渐渐浸入了深度的睡眠。

翌日清晨，陈暮是被抽风般的QQ消息提示叫醒的，抬头看了眼窗外昏暗天色，的时间显示还停留在五点不到的时刻。消息都是同一人发来的。直到现在，那个看起来颇有喜感的柴犬头像还在抖动着并不断增加着未浏览消息条数。

“怎么了？”还没清醒过来的陈暮下意识地摁出三个字。

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会儿。而后发过来一句：“你醒了？先看看上面的消息啊。”看起来语气颇为迫切。

“你倒是知道正常人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啊。”没好气地发过去一句，陈暮旋即上滑屏幕看去。在二十多条消息中首当其冲的是一个表情怪异的特殊红包。“这年头了，也就只有这种家伙还在发QQ红包。”摇摇头嘟囔了一句，陈暮伸指点开了红包。一千。并非什么大数目，但是对一个没有工作的学生而言倒也不能算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数目了。

看着这个数目沉吟了一会儿，陈暮才低头接着下翻往后的消息。

“帮我写首歌！”

“再帮我写一首歌。”

“请帮我写首歌！！！“

......

“你不会还睡着吧......喔，现在才四点半......”

慢慢的将其实只传达了一个意思的二十多条消息看完，陈暮一字字回道：“最近没什么想法，应该没有什么歌可以给你。那一千是？“

昵称为帅妞的窗口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成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按照你当初五百一首买给我时的协议，只要歌火了，就给你一部分反馈。”

“所以......我上次写给你的歌已经收到不错反响了吗。哪首？”

“《山海遥》。事实上......我也只唱了这一首。“那边似乎没有多少要隐瞒的意思。”其它的几首歌我并没有唱，而是给了我的几个朋友。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反响，不过我相信你的歌不会被埋没的。”

“嗯哼。”陈暮发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切出聊天画面了一下《山海遥》。片刻后陈暮回到聊天界面发问道：“你是浚桑？”

这下对面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你才知道？”良久过后，这一条消息才姗姗跳出。

“嗯。我听的网络歌手不多。”

“可恶，这算什么，对我的认可吗。混蛋，这个语气......”少女呆呆地低语着，然后发泄般的高亢尖叫在房间里陡然响起。属于女子的白皙柔荑忿忿砸在桌面上，然后女孩又吃痛的将拳头缩回了怀里，另一手捂着自己吃痛的右手，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吃痛的红通通眼睛中折射出荧屏的微微蓝光，少女低声念叨着：“可恶......混蛋，可恶.....”

“你都不自己写的歌的吗？”看着屏幕中显示的消息，陈暮有些发愣。“倒不是完全不，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而已。”

消息一出，话语间隐隐的高傲姿态无疑让少女情绪更加气愤。连忙抚胸平息了一下情绪，少女重新坐回电脑桌前，打字道：“那这样，你下次有歌就再发给我好不好，这次的价钱一千起步。”

“好的。”陈暮的消息带着一如既往的干脆和冷漠。并且就算是这么终止了话题。

裸足的少女一脚踢在桌上将自己和身下椅子滴溜溜滑出好远的距离。“可恶，这魂淡总是让我那么不爽，要不是看他还有点本事……”这般兀自的念叨着的同时，她又轻声哼起了《山海遥》的旋律，悦耳的低吟回荡在房间里。

深吸一口气，陈暮从床上一跃而起。在网上写歌出售不过是他当初闲来无事听取李耳建议后的一个无心之举而已，想不到事到如今竟然还真成了一门不菲的收入。

“小二你还真是比我要有远见的多呢......”

迎着晨曦出门的陈暮开始了他自回国后每天早上的例行晨跑。自从身体得到圣杯的改造后，陈暮就再也没能摸清楚自己的体能极限了。不过料想是在原先就还算不错的身体素质上更上了一层楼不止。况且，昨晚还突破到了眷使的第二层级。按照深雪她们的说法，若是一辈子没有更大的野心只求偏安一隅的话，现在的两级或者三级应该就是我的最终成就了吧。

一边想着问题，一边奔跑着的陈暮已是在不知觉中跑出了十圈的距离。

热汗在初冬早上的雾气中蒸腾，陈暮则在不远处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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