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少女显然是有意要对他隐瞒一些事情，不过陈暮还是打算尽可能的了解到更多的实。√毕竟处在二十岁这样人生最是热血豪情的阶段，在他看来即便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可以闯上一闯。尽管已经察觉到在某些程度上自己确实是对李耳背后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一系列事件和少女先前口中的圣杯以及手中这根红绳有着莫大的关联。

名为深雪的少女长大了嘴巴：“你怎么知……”随后又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撇了撇嘴，显然是意识到自己之前说漏了嘴的事情并颇为此懊恼。“圣杯嘛......就是基督教里用来盛圣水的杯子喽。我可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面对陈暮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少女恍若未觉的诳语。

说罢，眼看陈暮仍然用冷静而坚定的目光直视着她，显然是不信的。少女也索性不再说话，过了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道：“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多少人自以为摸到了真理的门槛，事实上却只是在真理的门口踟蹰了一生。李耳不希望你变成他们中的一个。”或许是少女本身就受过相当系统的汉语教学亦或是有如李耳那般有着良好语言天赋的缘故，在几句话的交流过后，少女的普通话已经不再生涩转而愈发流利起来。

少女低垂的脑袋抬起看了陈暮一眼又垂下，接着道：“我不知道李耳有没有告诫过你不要试图插手这件事情。你的情况其实我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有个姐姐，家庭条件还算不错，在××大学读书，成绩也还算可以......如不意外，毕业后找份不错的工作不难。”少女没有理会陈暮的脸色，接着头也不抬地说道：“但你终归是要背负起家庭的责任的，再说现在李耳已经死了，她家里那边你得照看着点吧。他们女儿的尸体很快就会被送回国内，你难道不应该他们做点什么？李耳是我见过各种意义上都极其优秀的……人，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悄无声息的死了。我甚至都没从五百米外的公寓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你是多有能耐，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要插足的不是你原先的眼界可以眺望到的世界。一旦踏入，就是无边苦海，回不了头的。”说到最后，少女突然抬起头以澄澈的瞳孔盯着陈暮，用冷静且不容置疑的语气寒声道：“回去吧！陈暮。”

“……好，我会回去。不过我依然想知道要怎么样或者说什么资格才能接触到那些事情。”陈暮的脸色在阴沉和纠结痛苦之间回转数度，最终开口道。

“好，等天黑了我就掩护你离开。”少女擦了擦嘴显得非常满意。“至于后一个问题嘛......我并不好回答你，或许等你哪天抛家弃子了，真正的无事一身轻的时候那个世界的道路自然也就向你敞开了。”这话当然是用来骗陈暮的，不过他目前对这些暗处的事情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就算被忽悠了自然也是无从辩驳的。

“为什么要等到晚上再走？”陈暮疑惑地问道，“有人监视着我们？”

“废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栋楼现在还开着就等你过来？这里当初可是差点就炸没了，你以为那个房东凭什么还能跟你谈笑风生？”少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喔。”陈暮点了点头想起一路走来确实有不少可疑之处。眼见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他便索性在房间里整理起东西来。倒是吃完了饭的少女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想了一会儿她干脆掏出朝陈暮喊道：“喂，要不要一起玩游戏？就是你们国内很火的那个MOBA手游......”陈暮回过头来盯着她，心绪难免有几分浮躁。

“不玩！”

虽然回绝的干脆利落，但在房间里闲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往深雪的屏幕上多看了几眼。不得不承认，深雪玩的很好，即便是顶着国外网速不流畅时常460的限制，她也依旧好好地操作着自己的人物。虽然不知晓她的段位，但从那手指有条不紊而灵活的跃动中也能看出她的段位应该不低，起码比起陈暮和他的几个舍友要高一些的样子。

时间随着深雪的指尖滑动流逝飞快。转眼外面的天色就黯淡了下来，深雪看了外面的天色，拿着惬意地伸了个拦腰。“走吧。姑奶奶倒是要看看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还敢动手。”由于后一句话是少女下意识用日语讲的，因此对其中几个日语单词有些粗浅了解的陈暮也就大致上作此理解了。由于附近有几个购物中心和大学的缘故，此处虽然不是圣达菲的城市中心，但也别有一番热闹风景。

透过楼道间望着外面的灯红酒绿，陈暮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吃东西，饥肠辘辘的感觉一上来，肚子也随之发出一声哀嚎。“我先去楼下吃点吧，应该不差这点时间吧。”如果陈暮没记错的话，一楼应该是有一个集餐厅娱乐和休闲之类的大厅。深雪走在陈暮之前，虽然陈暮个子比她高出不少，但还是能看到少女微微翘起的嘴角。

“那恐怕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做给你吃了？”少女一举轻盈地跃下最后几节楼梯，侧身伸长脖子看了眼大厅里的情况，有些头疼的扶额自语道。

“嗯？”陈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走进一楼的大厅看到紧闭的大门，才蓦然升起一丝不安来。视线四下扫了一遍，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两个高大的白人面对着躺在沙发上。两人裹在黑西装下的雄壮显然并非健美或是其他健康的目的而练成的，那么两人的目的在此刻也就十分明显了。

“哇偶，都没人啊。圣环难道发不出工资了吗？”深雪环伺了一圈大厅后却是无视了两人大声说道。

“那小子似乎是局内人，我的力量并没有被抑制。”

“我也是。情况似乎有些棘手啊。”另一人发了发力，皱眉道。虽然被人无视了，两人却似乎并不为所动，反而低声交流着情报。下一刻，互相对望了一眼后其中更偏矮胖的一人当即大喝一声飞身纵跃过来。

而这一跳的结果更是在瞬间颠覆了陈暮二十年间建立起来的物理常识和世界观。只见那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体重恐怕更是超过两百之数的魁梧男子就怎么跃起到了足足三米左右的高度，期间还跨过了包括一个茶几在内将近五米的距离。男子尚未跃至最高点，陈暮就被深雪拉扯着后衣领一把甩向了角落。在陈暮原先站立位置取而代之的正是这个一头青丝扎成马尾的娇俏少女。

似是有一道嘹亮鹰啼在狭小的空间内随着展翅炸响。少女双掌带起一道无形的风刃对着当头而下的铁拳排空而去。两方气劲在空中交击，最后竟然还是身躯娇小的深雪更胜一筹。在极短的一段僵持后，男子仰天倒飞回去，重重摔在那张还不足他身体一半大小的茶几上。

眼见同伴吃瘪，另一人却依然是神态不慌不忙，他从沙发上缓缓站立起来。盯着深雪眼神阴冷地喝道：“第四级？还是第五级？虽然确实比我们两人要强一点，不过我劝你还是把那个小子还有他在房间里找到的东西交出来比较好。我们少主马上也会来这里，你也不希望就这么坏了高天原和圣环之间的关系吧。”

“我可乎这些东西。”少女无奈地摊手道。“我来这里不过是要履行一个承诺罢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时候向你们收一些利息了。”随着少女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道上扬的疾影带着衣角的破风声掠向面前两人头顶随后在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速中猛地扑下。

“轰”的一声巨响中，陈暮感觉似乎整座大厅都随之颤了一颤。原本干净的大厅在此刻飘荡起足以遮蔽陈暮视线的半人高扬尘。

待到尘埃落定，一脸无辜的少女从中走出，陈暮才看清先前少女落足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大坑，坚硬的花岗岩在看似较弱的少女面前似乎并不比橡皮泥结实多少。而那两个魁梧的男子此刻都是脸色铁青的半蹲在大坑之中，虽然没看到他们交手的过程。不过两人显然在片刻的交手里就吃了不少暗亏。

“原初圣杯鹰之巫女，果然是高天原的下任柱神......”

“她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

两人低沉的交谈声在目送少女大摇大摆地离开后响起。像是想起什么，那个更加高大一分男子突然冒出了涔涔冷汗，“糟糕，门外还有一个组织雇来的佣兵，本来是防止那小子趁乱逃出去的……”想到高天原下任柱神在这里被人暗杀的后果，两人顿时顾不得身上的一点伤势，踉跄着往外跑去。

里昂手指轻轻抚过枪身，吐出一口浊气，FR-F2狙击步枪冷峻流畅的线条让他冷静了不少，但他的心情还是依旧不可避免的槽糕。作为一个在佣兵界有着颇高身价并且自视甚高的杀手。他一向将冷血和精确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来恪守。然而在上个月接到的一个任务却让他发觉自己的人生信条竟然在逐渐分崩离析。二十万美金，杀一个独身在外的女留学生，本该是没有难度的美差才对。但在自己之前为期两周的跟踪观察过程中，少女竟然始终没有给他留下下手的机会。那个女孩美丽自信却令他有一种折服的感觉。在第三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暗杀跟踪完全被对方看穿了，对方甚至不介意在阳光明媚的早晨错身对他打个招呼。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里昂有些难以形容，翻遍他贫乏的形容词词汇库，他在自己的杀人手账上李耳的名字后记下了一个形容词wonderful。

然而在几天之前，那个女孩却突然死了。煤气爆炸。一个美丽的女孩就这么变成了一具焦尸，若非自己亲自去提取了那具尸体上的DNA，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那个鲜活而美丽的女孩。

目标死了。他的任务却并不算结束，望着套入自己准星里的少年和少女，“该结束了！”他自语道。

自从公寓里出来以后，深雪就一直保持着戒备和警惕，显然也是对圣环的作风有一定了解。轻微的风声传来，嘴角微微扬起的深雪把视线对向了公寓门前斜对面的一栋大楼。而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陈暮却是宛如福临心至一般在枪响的前一刻也望向的那栋大楼，与深雪反应略为不同的是，他横移一步走到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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