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蒋华杰弄进监狱，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再回去了。

三人说着，离生难得一脸喜悦，反观凤歌，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方才那人走了之后，就见你一人在此发呆，可是出了什么事？”

女子摇摇头：“大概，有把柄在别人手中，怎么都会觉得有些不安。蒋云雀这女人，野心太大，我总担心她反咬一口。”

“她那里，我会派人紧盯着，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这几日，你也累了，不如这两日就让大哥带你去城外散散心，整日除了家就是定远军，也该去别处转转了。”

“这提议不错，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看着面前神色激动的两人，凤歌心暖暖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打什么算盘，也罢，我就不在此处留了，省的成了别人用来要挟你的话柄。”

“说到地方，我还真有一处想去，不如你猜猜，会是何处？”女子眉眼含笑，带着几分调皮，离生简直移不开眼。

“恕我愚钝，女人的心思，海底针啊。”

瑶大看着两人逗趣，脸上也满是笑意，对于凤歌，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身上实在有太过闪光点，让人挪不开目光，不知不觉被吸引。

“你猜不出来，我就不告诉你，保密。”

“走吧，我想去看看锦画。”凤歌起身，主动离开，身后的两人忙跟上。

自从服了药之后，尽管有齐豫在旁边协同调理，可锦画这丫头，就是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体内的毒素倒是清除了不少。中了蛇毒的人，能活下来本就寥寥无几，如今保住了锦画这条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哪怕今生今世都是这般，她也不会放弃她的。

翌日。

蒋华杰入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襄阳城，段家想要的和离书，楚皇并没有给，只是吩咐段家来办理女儿的丧事，而对于蒋家来说，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些。

原本是两人同时进的宫，出宫的时候，就只剩下蒋老夫人一人，拖着年迈的步伐走在熟悉的道路，这位妇人，苍老了不少。

一大早的刚上朝，各处弹劾蒋华杰的折子就端了上来，手段快到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楚皇不禁将目光看向了为首的太子离生，男子挺直了腰杆站着，半个字都不多言。

早朝的氛围很是凝重，谁都能清楚的看到，高座上的人铁青的脸，当奏折翻到最后一个之时，楚皇彻底怒了。

“督察使何在？”

“臣在。”那位年迈的督察使站在众人面前，面对如此发杂的环境，稳如泰山，看不出任何惊慌。

“你上折子说蒋华杰私通蛮夷，可有证据。”

“回皇上。”督察使下跪：“那对母子就是最有利的证据，那妇人是蛮夷十部之一呼和部落的皇室公主，据消息称，当日蒋二公子前去呼和部落何谈，一眼就相中了她，更是将人毫不避讳的带到了军营之中，整日寻欢作乐。”

“皇上若不信，这是蒋二公子所率领的军中将士，集体联名书，每个名字之上都有他们的血迹，他们愿用人头担保。”

“这是军中众人联名检举蒋二的罪状五十条，触犯军规足十余条，其中两条皆是死罪。”

“皇上，督察使所言句句属实，这是呼和部公主的画像，其中一个就是昨日的妇人无疑。”又一人拿出了有力的证据。

海公公将所有的证据都呈给楚皇，安静的朝堂之上，完全能够听到男子气的磨牙声。

“皇上，蒋华杰目无军中规矩在先，私自与蛮夷族人有染，杀害段家小姐在后，这一条条罪过，全都不可饶恕，还望皇上秉公执法，以儆效尤。”

“臣请皇上圣裁。”

声音响起，在偌大的朝堂中极其刺耳，身后寥寥几名官员附议，最多加上段家，而蒋家的那些后援者，全都默不作声，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楚皇环视了众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这些人，又再次看了眼离生。据他所知，这些人是朝中难得没有参加党派之争，不是六王党，也不是太子党，偶尔有一两个太子党。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离生在背后安排的，楚皇很是怀疑。

“太子，此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这个老狐狸，将此事当着众人的面询问，摆明了就是不相信离生，他若是说错话了，所有的一切就白费了。

离生不惧，面无异常，上前恭敬的行礼：“父皇，依儿臣所见，若所检举的事情全是事实，蒋二公子的确不该留。但，蒋家多年为我大兴出生入死，儿臣觉得，还是查清楚的好，毕竟陷害忠良，实在不合适。”

“相信父皇心中早就有了计较，儿臣班门弄斧了。”

这小子，还真是圆滑，先是发表了自己的中庸看法，左右的不吃亏，最后将皮球踢给自己，好一句父皇心中早有计较，所以不管是何种选择，都是楚皇自己决定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真是只狐狸。

楚皇没了话语，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等着这位狮子给出最后的通牒。

不过没有僵持多久，最终楚皇同离生的选择是一样的。

大兴十二年夏末。

蒋氏二公子蒋华杰，私吞军款，通敌叛国，故意杀人，证据确凿，罢免其一切官职，三日后处斩。

金黄圣旨之下，条条是死罪，句句是杀机。

而这位蒋二公子，给蒋家带来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菩提寺。

皇宫朝堂激烈的讨论如何处置蒋二之时，瑶大跟凤歌两人乔装打扮出了城，朝着菩提寺方向赶去。

至于凤歌为何要去菩提寺，瑶大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离生交代下来，不管她去何处，自己只要保证她的安全即可，话不多问，马车一路狂奔。

到达菩提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晌午了。

瑶大扶着女子下了马车，今日出门，凤歌一改往日的男装，总算是恢复了女子打扮，瑶大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没了动作，凤歌一阵调侃，两人这趟菩提行，还算愉快。

到了菩提寺门外，瑶大礼貌的请小僧带路，两人朝着大殿走去。

凤歌跟在两人身后，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中一阵酸涩。算起来，今年的佛法大会已经结束了，而她也许久没有来到这地方了，她的祖母，再也不能回来了。

菩提寺的一砖一瓦，凤歌都铭记在心，这些是她痛苦记忆的开始，是毁掉她人生的开始之路。她是恨的，当她重新活过的时候，她恨楚秦，恨淑贵妃，恨那些改变她人生之人。

可到如今，她最恨的人却是自己，恨自己未曾保护好身边的人。

芙家，凤老太师，锦画，她失去了太多太多，没有人会明白，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没有人明白，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开心。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这些都不要发生，她宁可她还是原来的自己。

一瞬间悲伤的情绪掩面而来，女子强忍着难过，人已经进了大殿，来到佛像面前。

接过小僧递过来的香火，凤歌认真的叩拜，瑶大站在身侧，不知为何，此刻的凤歌身上，笼罩了太深的悲伤，那一刻，瑶大重新认识了眼前人。

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悲伤的事情，可以让一个原本活波的人，一下子变得这般颓废，无精打采，她来这里，是为了死去的凤老太师，还是她自己。

瑶大站在身后，紧盯着凤歌的背影，一丝都不敢挪开，他怕，怕眼前人突然消失不见。

等到一连串动作进行完，凤歌的心情才平复了些，回身看到瑶大站在原地，用一双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哥，你为何要用如此眼神看着我？”

男子回过神，心中有太多疑问想开口，最终被她那一句大哥，打断了所有念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难道是触景生情？”

“佛堂里哪来的什么触景生情。”

“既然来了，就去见见老朋友吧。”凤歌来到小僧弥面前：“不知师父可否为在下带路，去菩提大师处。”

“大人请，从大人进了寺门开始，大师就已经在后院等候多时。”小僧带着两人离开。

凤歌招呼瑶大跟上，男子是一脸的疑惑，这人似乎跟菩提大师关系很不错，她到底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只是短短的半日，来自男人的直觉告诉自己，凤歌凤小姐，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三人出了佛堂，顺着道路朝着后院走去，凤歌的思绪不免想到了一年前，自己在此处初遇离生的那一幕，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打量着熟悉的场景，人已经来到了拱桥之上，女子朝着菩提树的方向望了眼，她记得上一次来，身边还是锦画，可如今那孩子，还昏迷不醒。

风景依旧，物是人非。

女子的身影停住，瑶大发现不对：“怎么了？”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菩提树下，一个中年僧人，拿着扫把清扫院落，离的有些远，看不清僧人的脸，可他明显感觉到，身边人颤抖的动作。

那僧人是谁，她认识？

思绪刚落，眼前人影一闪，凤歌已经没了身影，朝着那人奔了过去。

瑶大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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