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之前的时候，他们也曾经这样做过。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之前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她绝对下不了手，但是现在，他却是真的，想要让她开心。

只要让她觉得好，自己的性命，算的了什么？

给她，都给她。

沈南柯看着面前的男人，那手已经握上了匕首，但是那颤抖不已的手，却没有办法往前一分。

此时，霍胤示的头发已经散落了下来，脸上是一片的苍白，偏偏一双眼睛却还是紧紧的看着她。

看着他如此，沈南柯咬牙，刀入一分，鲜红的血喷洒出来，沈南柯的眼神不变，整个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皇上！”

一道声音传来，接着，沈南柯手上的匕首已经被人紧紧的握住。

沈南柯抬起头来，却看见年婳芝正觉得一脸带泪地看着自己，说道，“都是我的错，你不能将错都怪在皇上的身上，你要是想要杀的话，就杀我吧！”

听见她的话，沈南柯才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一样，整个身体一震，接着，她慢慢转过头来。

“对啊，我忘了，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沈南柯的话说着，手上的匕首已经直接往年婳芝的身上去，然而，旁边的一只手却已经伸了出来，将自己的匕首抓住。

鲜红的血慢慢流淌出来，他却好像乜有感觉到疼一样，只闭了闭眼睛，说道，“南儿，我来给我们的孩子偿命就好。”

嗯，他舍不得让年婳芝死。

这样的信息，沈南柯终于明白过来，眼睛在他的身上看了看之后，突然就笑了出来，她说道，“霍胤示，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痛？你宁可死，也不愿意我要年婳芝的命？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想要的，就是年婳芝的命呢？你若是不愿意让她死的话，那我就死给你看！”

霍胤示不说话了。

沈南柯看着，那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起来，她笑容满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刚刚她甚至还舍不得下手的男人。

原来自己，才最可笑的那个啊。

什么舍不得让自己下葬，什么后宫无一嫔妃，那都是他做给天下看的一场戏！

那她呢？

她算是什么？

现在沈南柯知道了，自己是一颗棋子。

在他手上，用来迷惑天下，做决策的一颗棋子。

说好了不哭，但是沈南柯的眼泪却还是这样就掉了下来，那绝望的泪水里面，仿佛已经带了血。

在那个时候，沈南柯终于看见了，关于前世的事情。

她拼尽所有，将他从深海里面的牢笼解救出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回去看见的，却是他和另外的一个女人，身着喜服。

那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就好像现在……这样。

她为什么要回来，那个白发少年为什么要救她？

哦，如果沈南柯没有猜错的话，那白发少年，应该也是死了。

他用死换来了她的轮回，但是沈南柯却宁可自己当时就是北地死去，永远，都没有回来。

沈南柯手上的匕首。哐当一声掉了下去。

接着，她笑容满满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说道，“看来，我还真的是没有白回来，至少，我证明了，霍胤示，其实你的心里面最爱的人，是她吧？真好，你们两个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终于能够白头偕老了啊，霍胤示，我今天杀不了你，日后，也不会再杀，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以前的时候在电视上看见这样的台词，沈南柯觉得那一定是很悲壮的事情，但是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那一种感觉，叫做绝望。

奇怪的事情是，居然也已经没有了多少的难过，或许是因为，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哀大莫过于，心死。

将这句话说完，沈南柯转身就要走，霍胤示却已经伸手，将她的手一把扣住。

沈南柯想要挣脱开，霍胤示已经说道，“想清楚了吗沈南柯，今天你不杀我的话，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

一开始的时候，沈南柯并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些人，将宫殿的门关闭起来，将重病的小影扔进来，沈南柯才知道，他将自己，关进了冷宫。

或许沈南柯还应该感谢他，因为他只是两这个霍漆黎生活过的地方，划为了冷宫。

至少，还让沈南柯，住在这里。

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小影直接哭了出来，说道，“娘娘，为什么……皇上要这么对你？”

那个时候，沈南柯正抱着霍祁黎的一件衣服在怀中，听见小影的话时，她稍稍抬起眼睛，接着轻声说道，“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吧？你没有听见吗？年皇后……已经怀孕了。真的是……恭喜他们啊。”

小影只是哭着摇头，就要这时，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却看见年婳芝正慢慢的走了进来。

明明那不过一个月的肚子，年婳芝却挺得好像多大了一样，慢慢地走到沈南柯的面前，说道，“妹妹，别来无恙？”

“托皇后娘娘的福，我一切都好。”沈南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霍祁黎的衣服，轻声说道。

年婳芝将她的动作看在眼睛里面，轻声说道，“怎么？这是你死去的儿子的衣服吗？”

沈南柯的手指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年婳芝已经说道，“妹妹你这样可不行，这睹物思人也不是这样的，你的儿子啊，已经死了，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也会垮了的！”

“皇后娘娘如今是后宫之最，没事的话，还是不要在这样的地方停留了。”

说话之间，小影已经挡在了沈南柯的面前，年婳芝的眼睛却直接沉了下来，她说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来人，给我掌嘴！”

“我看谁敢！”

就在年婳芝的婢女就要上前的时候，沈南柯已经直接说道，那眼睛里面的凌厉，却让那婢女生生将脚步停了下来。

年婳芝咬牙，说道，“沈南柯，只是我拿你没办法，现在你已经是在冷宫里面的人来了，我不明白，你还在得意什么？！”

“既然我已经是冷宫的人了，皇后娘娘又何必在这里，和我费劲口齿？”

年婳芝看着面前的人，一片的咬牙切齿，说道，“沈南柯，看来你是苦头还没有吃够啊，脾气居然还这样的倔，不让我打你的宫女是吧？”

“啪”的一声，是她甩在她脸上的一个耳光。

年婳芝说道，“记得你之前曾经给过我的耳光吧？这是我还给你的！还有，我这儿，可还有一个好东西。”

年婳芝的话说着，已经从旁边人的手上，将那鞋子拿了起来，说道，“这鞋子，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在这前面的地方，是为你的脚趾头定做的铁钉，穿上它，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走在铁钉板上一样，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到过得，美人鱼的故事吧？现在，就可以让你体验一下了。”

话说完，年婳芝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几人会意，将沈南柯一把抓住，鞋子很快就被脱了下来，接着狠狠地一摁。

之前的时候，叶淑兰曾经用铁索将自己的脚踝直接刺穿，沈南柯一直都觉得，最刺骨的疼痛，莫过于此。

但是现在，沈南柯发现，对比起面前这样脚指甲盖仿佛直接被掀起来的感觉相比，叶淑兰那个，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沈南柯那痛苦惨叫的声音，让年婳芝的嘴角顿时向上扬了起来，接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过两天，是皇上亲自为我操办的寿宴，你一定要来，就穿着这鞋，如果不来，你的丫头，会遭到和你一样的对待，你就看着吧！”

之前的时候，天下人都觉得，皇上对尚纯皇后是宠爱，对年皇后是敬爱。

沈南柯也觉得，就算再如何，他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但是现在，沈南柯知道了，不是如此。

他的心，从来都只为一个人而动，而这个人，并不是自己。

红色的衣裳，沈南柯以前总是不喜欢的，因为那如同嫁衣一样的颜色，让她觉得无从适应。

但是今天晚上，她却是穿了一身的红色长裙，在那上面金丝线绣着的，是一对蝴蝶。

比翼双飞。

沈南柯笑了。

那鞋子穿在脚上，每一步，都可以将自己的指甲盖掀起来，针眼再刺进自己的皮肉里面，让沈南柯突然想起了一个词，步步生莲。

在她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古琴，就这样，那一袭红衣，在所有人的眼中，慢慢地走上了台，在皇上的面前，慢慢跪了下来。

“皇上，皇后娘娘，罪婢得知，今天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没能准备其他的礼物，准备了小曲一首，今日再此，献给皇后娘娘！”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那些恩断义绝的话，和他说过的所有誓言，都变成了过往的云烟。

如果可以，在前世的时候，她就应该要阻止自己，不要……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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