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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殿里,安容静静的听完皇后说完后宫里今天发生的那件投池的人命案子之后,他才淡淡的说:“既然皇后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花房里遭人排挤才投池自尽的,那就发落那些不知礼数是奴才滚出帝宫去。√”皇后答到:“既然这是君上所说,那就按着君上的法子办。”
“皇后,”安容突然叫到,“最近刁奴生事,勾陷主子,又有相互排挤逼死同僚的,是该好好惩戒惩戒了。”
皇后心里分明知道君上这是责怪最近她的管理不周,也只好咬牙忍下,低低的回答了:“是,君上说得对,臣妾回去之后一定严加诊治!”说完便行礼退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侍立在门外的春华走上来,扶着皇后走向台阶,皇后站在昭元殿前看着底下的千千万万座的宫宇楼阁,她默默的看着了一会,才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等皇后回了长安殿里,第二天便传出了旨意,裁剪了宫中一批多嘴多舌热爱滋事的宫女太监出去,六宫各处都新添了一些刚提拔上来的新人。
秋荣内务府门口,看着那些花房里原来的奴才们,跪在地上,内务府总管太监面色冷硬的看着跪在下面的那些奴才,道:“到处惹是生非……现在欺负人家惹出人命案子了,倒要皇后娘娘来为你们收拾烂摊子,真是,离了这帝宫,生死由命吧。”
那帮奴才皆都跪伏在地,告饶道:“公公,奴才再也不敢了……这一次就饶了奴才们吧。”
秋荣在一边叹气皱眉道:“虽说这排挤的情况每朝每代都会有,可是谁叫你们偏偏遇上了谢贵人的事情在一起,君上觉得这后宫里的奴才们是越发过分了,责怪起皇后娘娘来,要怪便只能怪秋思苑的谢贵人。”说完微微直起身子,看着内务府的周公公道:“公公你早些处理了,我也好早点回去复命。”
这时,只周公公一数这人数,便困惑道:“这如何便少了一个人?”
秋华也点了一遍人数,道:“说的是啊,这……马上要到出宫的时辰了,怎么就少了呢?”
在御花园的假山拐角处蹲着一个小丫头抱着头在那里瑟瑟发抖,这时她听见了有人的声音,她探出头来一见,竟然是一个穿着流彩锦云宫装的女子,还带着一个大宫女正坐在那池水边,坐在那里的女子正是英嫔。
她似乎很是伤感,叹气道:“家里传来消息,母亲似乎又不大好,这些年,本宫虽然是个嫔位,却总不得宠,处处被压制,前半年又办了那几样的事,如今君上是越发不见我了。”她身边的明月只好劝慰道:“娘娘不必忧心,夫人是有后福的人,至于君上的宠幸,俗话说君恩如流水,你看看如今的谢贵人,前日里被人家勾陷,本以为那诗集上的一句批注可以挽回君心,到现在君上连个安慰都没有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日后风水轮流转会不会来咋们咏春宫呢。”
英嫔的生母是家中的姬妾平时不得宠,连带着英嫔从小就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四处逢迎,一入宫便投到了欣贵妃的一边,借着欣贵妃的恩宠一路平升至嫔位。
这时她突然听见边上有异声,立马警觉道:“谁在哪里?”
英嫔命令道:“你若自己出来,本宫饶你不死!”
那假山后缓缓走出了一个女孩子,低着头不敢抬头,只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哭诉道:“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娘娘恕罪。”
“大胆!”明月呵斥道,“你可知道这位是英嫔娘娘。”
那丫头也机灵道:“英嫔娘娘,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请娘娘恕罪。”
英嫔刚想发火,突然看见这女孩子身量纤纤自有一总说不出来的意味,她淡淡道:“你抬起头来。”那女孩子抬起头,英嫔一看,那女孩子的眼神清澈,整个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等她眉目长的开了,必然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英嫔顿时心中有了打算,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那女孩子垂下头,默默的抽泣道:“奴婢是在花房里的小宫女,近日花房里的众人犯了事,要全部的奴才来受罚都被贬出宫去,奴婢不能出宫,奴婢家里穷,奴婢一出宫便会被许配给村子里的一个老瞎子……求娘娘怜悯,救救奴婢吧。”
英嫔道:“那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明月,如今各宫都在换人,你与本宫带着这个丫头去一趟甘泉宫。”
“是。”明月恭敬的答到,又对着那丫头使了一个眼色,那丫头会意,立马叩头道:“谢谢娘娘救命之恩。”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甘泉宫,欣贵妃最近一直因为被罚得非召不得入见的事,每日里都去昭元殿门口跪上半个时辰,今日刚从那处回来,便看见英嫔带着个小宫女到了跟前,本来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英嫔眉目含笑说明了来意,欣贵妃一听她话中有话便知道这小丫头是英嫔留下来干嘛的,这件事算是英嫔找错人了,欣贵妃是个最最容不得沙子的人,怎么还能容忍她送个人来她与安容之间横上一脚,当时也不好表示出来,等英嫔一走便低头看着那小丫头。
欣贵妃轻笑:“你是原来花房里的丫头?你叫什么?”
那丫头抬头看着欣贵妃,只觉得被她笑的背后发凉,只轻轻的点头道:“奴婢叫小夕,奴婢不想出宫,还望娘娘怜惜收留奴婢,奴婢定当报答娘娘的恩德。”
欣贵妃一声轻笑:“不想出宫?那便是在宫里干任何事都是愿意的了?来人,把这小丫头带下去,甘泉宫里正好缺一个打杂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跪在底下,心心念念的是感谢英嫔与欣贵妃的收留哪里知道,这日后的日子是多么难捱。
等长喜吩咐人带着小丫头下去后,欣贵妃的眸色突然冷了下来,她看着走过去的人道:“这英嫔还真是操些什么心,放这么个年轻貌美的丫头存心在本宫面前膈应,你们都听着,哪一日本宫若如见到了这丫头在君上面前晃悠小心你们的脑袋!”说完,便伏在贵妃椅上,揉着自己的膝盖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这样的困境何日能解了。
宫里虽然换了各宫的人微微动乱了一下,可是也比不过前朝的混乱,因为屡屡发现南蛮一族不臣之心却苦于没有确定的证据,文官本就在折子上争论不休,一方主张谈判和平解决,一方主张清理君侧绝对不能再发生几年前的南蛮叛乱的事了,那一次朝廷嫁了个雍容公主去才得以平息,这一次,不能不防。而满殿的武官,却都生出一副武将的急躁脾气整日的问着这仗还打不打,安容十分为难,每日坐在昭元殿里面见了一批又一批的大臣,也讨论不出什么来。
不觉已经过去了半月,时节在微微转凉了,他最近才在十五一日去了趟皇后宫里,便是谁也不召见,这一日,接见过兵部尚书时,安容突然问道:“我们安插在南蛮的眼线如今还在吗?”
兵部尚书回答道:“如今还在,只不过最近南蛮各部似乎也警觉了些。”
安容沉思道:“如果再派人去接头是否就可以带来最确切的消息了,那时候,便知道南蛮各部是否有异心,到时候再决定也不迟。”
那兵部尚书又问:“那该派谁去呢?君上可有合适的人选?”
安容淡淡的笑道:“如今孤看怕也只有这么个法子了,人选孤还在考虑之中,众卿家先退下吧,今日就先到这里。”说完,众位大臣只得行礼退下,安容就一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就这么坐着,这是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他没点灯,也没有人敢进来为他点灯。整个大殿正在慢慢的变黑,黑夜降临在整个帝宫的上空,安容觉得似乎是过得太久了,都没有人记得他也曾经是踏着别人的尸骨站到这个王位上的,企图猜测他的心的人就是大错特错了。
他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于是殿门缓缓打开了,一束光亮透到了他的身上,照在桌子上几张白纸上,诚公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问道:“君上,有什么吩咐吗?”安容被强光刺痛了眼睛,他慢慢的说道:“陪孤去走走吧,就去六宫里走走。”
诚公公低头应下叫人取来了一件披风,最近深秋天凉起风了。
安容还是像以往一样便服出去走走,诚公公由着他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秋思苑门口,在夜色里,安容远远的看着门口点亮的那盏灯,正好从里面走出了了一个人没看见这边站着谁,兀自低头在地上搜寻了半响,安容定睛一看,竟然是谢苁,就是她。
安容也不上前,就静静的站在不远处,谢苁低头找不到她想找的东西,便抬头对着院子里喊道:“长乐……提盏灯来!”
安容对着自己身边提灯的小内侍道:“去。”
谢苁正寻不到她新得的一对耳环,地上瞧得不真切,这时突然亮起来了,她抬头见是一个面生的小内侍。
在往前看,那人立在长街的墙边,静静的看着她,问道:“能一起走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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