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已经想好了对策，先将刘晖送给张城，拿到U盘，再透露刘晖已经背叛中国的事实，换取张城的信任，帮助自己假死。

至于季随风……想要找到自己女儿，必须有放弃一切的觉悟。

她才不希望女儿找的男人跟自己一样，天天想着任务，想着使命，却忽略最重要的身边人。她需要倒逼季随风做出选择，这样自己才能够放心。

思及此，白悦觉得与女儿能够重逢实在是太不容易，双手合掌望向远处的海天，低声喃喃：“感谢佛祖让我和女儿重逢，信徒回到拉萨，定以十万长头磕谢……”

这些年来，她自知罪孽深重，一直都有理佛，期望自己诵经积德可以让白薇不要被自己拖累。

白薇望着母亲虔诚的侧脸轮廓，也学着双手合十，顶礼感谢。

白悦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相顾无言，此刻无声胜有声。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青年女人端着鸡汤走了进来。

是刚刚那知性婉约的女士，白薇还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小姐您醒了啊……来，喝完鸡汤。”卓医生甜甜笑起，将手里的瓷碗递给她。

白薇狐疑接过，一阵好闻的药香伴着食物的香气袅袅散开。

望着碗里的可口的鸡汤颜色，真的，她有些饿了，但好像，妈也没有吃。

“妈，要不你喝吧？”白薇孝顺地递给对方。

白悦莞尔一笑：“不了，我和小卓等等喝粥。这是用一些中药熬的，有很好的安胎效果。”

白薇一怔，突然就结巴了：“安、安胎？”

她是不是听错了。

望着女儿惊诧的样子，白悦眉心微皱：“孩子……你怀孕一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字卡在喉咙里，白薇嘴角一撇，刚要找理由辩驳，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她已经有枭哥、樱姐了，她从不奢望还能怀个孩子。

不过，细细推算，好像她这次大姨妈已经晚了十多天，但刚开始以为从青藏高原回来，水土不服才会这样，原来是因为她有宝宝了吗？

“傻孩子。”白悦哀叹了声，继而眉头愈加拧紧，特意避过卓医生，故意轻问，“宝宝是你和大扬的吗？”

“不是。”白薇想起季随风，不由低垂脑袋，眼眶有些发热。在母亲眼里，陆显扬跟自己青梅竹马，曾有过娃娃亲，合该嫁给他的，但缘分这东西总是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白薇眉心拢着一丝阴霾，刚要问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眼睛睥向卓医生：“这位，怎么称呼？”

青年女人恰如其分地弯弯唇角：“卓衣，你叫我卓医生就好。”

白薇回报一笑：“卓医生，我跟我妈有话要说，你能不能……”

卓衣领会，颔首找了口借口：“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聊。”

说着，她主动撤出了房间。

待房间只剩她和白悦，她才鼓起勇气承认：“妈，我已经结婚了。”

白悦故作不知，诧异：“你结婚了？宝贝，很抱歉，你的婚礼，我这个当老妈的都没能出席。”

白薇怔怔看着母亲：“其实我跟他还有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的这个，也是他的。妈……他叫季随风，你认识么？”

不论季随风现在移情别恋也好，还是有别的原因背弃自己，她都有必要劝说母亲，放他一马。

白悦愣了愣，原本想撒谎说自己不认识，但看着女儿红通通的眼睛，她实在于心不忍，只能点头，叹了口气：“孽缘啊，没想到你居然和他……”

季随风确实很优秀，足够配得上自己女儿，但就是因为过于优秀，所承担的责任也成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身为一名国家重用的军人，白悦知道他要面临的是什么。恰恰，她又是自己女儿，单凭自己是日本间谍之首的名头，于情于理，国内那群迂腐之辈根本没法接受白薇。

正如当初她出事时，拥有将近二十多年的情分的丈夫，亲自将她送进大牢里一个道理，她根本没法相信，季随风能够解决儿女情长和国家大义之间的矛盾。

长久的沉默，横亘在这对母女之间。

白薇扫视了一圈房间，忽地想起此前自己还在东京某座大厦大堂里，然后眼前一黑，她就不知事了。

现在这里，是哪呢？

“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我又发生了什么？”

白悦拍拍白薇的手：“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倒是外面，太危险。”

白薇想到什么，眼神慌张：“那他呢，妈，你别伤害他。”

白悦自然知道白薇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笑了笑：“别担心，妈自有安排。宝贝，你得先养好身体才行。”

白薇从自己怀孕的消息中缓过神，接着又冒出一个新问题。

很显然，葛颖跟母亲有联系，那现在葛颖在季随风身边，到底是什么立场？

“妈，葛颖她是你的人吗？”

“你见过葛颖了吧？”

“见了，她现在跟小五爷在一起……”白薇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别的地方。

白悦没有隐瞒：“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妈？怎么回事？”白薇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更厚重的绝望扑面而来。

这都是母亲设计，而在她们之间，季随风居然选择了对方，这不是更讽刺吗？

“怎么了女儿？”白悦觑见白薇眼眶里泛起了泪花，慌忙替她拭去。

“妈……”欲言又止，她难道要责怪母亲从中作梗吗？

要怪只能怪所有感情都不值得去证明吧？

“妈，我没事。”白薇擦去眼泪，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孩子，你先别急着伤心，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不能下任何结论。”作为一名精明的间谍，不到最后关头，谁也说不准谁套路了谁。

“薇薇，佛家讲缘分，能相知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我跟你爸不能为你做个好榜样，但妈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他足够爱你，会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你们未来最好的安排，所以，你只需要在幸福来临的时候，好好把握就可以了。”

望着白悦有些哀伤中透着期待的表情，白薇知道，母亲也是希望自己跟季随风安稳一辈子的。可是，她都已经当场抓了现行，眼睛所见的一切，难道有假吗？再者，现在母亲在自己眼前，她不想再离开她。她谁都不要，只要母亲。

“妈，我跟他不可能的。”白薇摇头，心如刀割，“如果让我选择，我不想失去你。”

“傻瓜。”白悦眼底闪过一丝歉意，“薇薇，妈对不起你……是我给了你这种身份……”

“妈，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将落的泪急忙收回眼眶，白薇不能让母亲担心，“我现在很知足，我很感谢上天让我们重逢。”

“孩子，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我不配……”

话还没说完，白悦已经被白薇抱住。

“妈，不要说了。”白薇的泪滑落，更紧紧地抱住了母亲。

-

这边，季随风离开大厦后，径直开车往白薇所住的酒店行去，他拿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根本接不通，而所谓的GPS，她的定位也消失了。

他只好打电话给张城，那边响了一声之后接起。

“薇薇回去了么？”他捏了捏眉心。

“薇薇？”张城疑惑，“她没跟你在一起？”

“她没在你那？”季随风一惊。

“你在哪？我来找你。”说完，张城火速挂了电话。

刚从酒店出门，张城的手机响起，一串陌生的号码进入眼帘。

张城接起电话，然而说话之人并不是女声，而是一个神秘男人。

那端哑着嗓子道：“白薇现在很安全。”

“你是谁？”张城忙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薇在我手上……”男人轻笑。

张城眼睛沉了沉：“我凭什么信你？”

“待会儿我会把资料发你手机，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男人警告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奉劝你一句，别企图通过手机号找到我，因为一切线索都会指向一个叫葛颖的女人……”

张城骇住，看来这个男人很清楚自己的行动。

很显然，男人在利用葛颖为自己遮掩关键信息。

“张城，我等着你把事情办好。”男人自信一笑，挂了电话。

他刚有些莫名其妙，手机里传输过来一份邮件。

速度打开，真相扑面而来。

——你不必查我是谁，你只要相信，我跟你一样，期待薇薇幸福一生。想要薇薇幸福，必须毁掉红桃皇后一家，我知道你有红桃皇后判国的证据，按照红桃皇后的性情，她一定会想办法先弄死你。在他对付你之前，你必须和季随风统一战线，彻底扳倒她。我会处理好葛颖，放心。

这里有一些资料，我相信你会需要的。

Ps：为了确认薇薇无恙，我会定期将她的照片发送邮箱。

PPs：我希望这次你能比季随风聪明，既然他不能给薇薇幸福，你应该争取，期望合作愉快。

[相片]

[附件1]

[附件2]

张城望着相片里的女人，的确是薇薇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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