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惊恐的眼神，让我的心为之一颤。

可是，顾满秋他真的没有对我很坏。

我握着她的手，“姥姥你小点声，我没有被谁糊弄，爸妈逝世，他突然把我带走，我是害怕过，可去了市里，他给我联系好了学校，对我真的挺好的，最重要的是，他帮我找到害死爸妈的是两个鬼，那天村里人看见的油罐车其实是鬼车，他说了，会让老司收了那两个鬼！所以，我觉得我该感谢他的。”

“胡说！歌娃儿，你咋么会有这种想法？”

姥姥说着突然低头缩脖子的，眼睛偷偷的瞄了眼门缝外，确定没人，用力拉着我的胳膊走到里屋，“俺的傻歌娃儿，他要是不对你好咋么糊弄你咧？你走的第二天晚上村长来了，他说带走你的那人就是有钱人中的一个，可村长不知道他死的事，才会一个劲的说啥俺金家是上辈子烧高香能碰到那样富贵人家，可是歌娃儿啊，咋们家里的人都知道啊，那是鬼！你走前姥姥可能没跟你说明白，他……”

“长歌？好了吗？”

门外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温和和。

姥姥脸色全变，话在嘴里，嚅嚅喏喏的，没敢再说下去。

“姥姥我们先出去吧，回头在说好不好？你放心，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好坏。”

我起身去开门，姥姥脸色更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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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村里的老司来了。

还是之前一样，双脚穿着黑布鞋，习惯性的双手揣进衣袖里。

屋里原本就四人，姥姥和姥爷，我和他。

安静的要命，只有姥爷偶尔一半声叹息，直摇头，就是不说话，我于心不忍，唤了声‘姥爷’，可姥爷抬头后，恍然老了十几岁，一双深陷的眼窝，布满皱纹，眼窝里积聚起泪水，看的我鼻子发酸，没有在说下去的勇气，偏头不在看的时候，顾满秋伸出手掌覆盖在我的发顶，以示安慰。

就是这一举动，姥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过来，恰巧这会老司来了，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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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村里说，‘司’这个字，只对于阴阳先生的称呼，老司是村里地地道道的几十年的老阴阳，也不管他叫啥名谁，所有人都叫他老司。

姥姥说他收鬼厉害，也是，他一走进来，那一双精亮的眼睛就知道，他眼不花，耳不聋，虽然矮小的个子，但硬朗的腰板，黑里透红的脸清瘦削，宽额深纹显得饱经风霜。

只是他看顾满秋的眼神，赤裸裸的带着敌意，但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冷哼，在无话可说。

冥婚当前，他老司再能耐还能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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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话，姥爷淡淡的说，“既然来咧，那就劳烦老司，就算看在同村几十年的面儿，收了那害人的鬼，也算了却俺们心愿了……”

老司闻声眉毛一横，不说话，还是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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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点，老司手里拿着一沓符纸，铜铃是走一步响一声，我和他在后，顾满秋握着我的手，让我别怕。

夜色深沉，三个人逐渐隐入黑暗里。

只有清脆的铜铃声，可每响一声，我心就‘咯噔’一下。

而通往后西山的这条路，晚上黑的惊人，根本看不到路面，只觉得脚下踩在后软的黄土上，要不是被顾满秋拉着，我就跟瞎子探路一般。

走了很久，在突然听不到铜铃声后，我心里一紧，拽了拽顾满秋的胳膊，“铃声怎么没了？”

顾满秋不说话。

“顾先生？”

“顾…”

“嘘————”

这一声‘嘘’，好似吹进我的耳朵里发出的一道声音，又痒又凉飕飕的。

但我听出这是顾满秋的声音，我噤声了。

“看那边……”

我随着他声音移动视线，漆黑的夜里，西边莫名展出一条蓝黑冒烟的路，我一瞬不瞬的看着——

是一个瘦弱的老头，背弓得像一只单峰骆驼，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双干枯的像竹子枝的手，一双黑黄色的无神的眼睛。

步履蹒跚，老头身后一米处，在涌出无数烟，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个子高大，发髻都扎到头顶上了，无袖紫色大花的大裙子，从肩垂到低上，后面拖曳的都是，宽大的衣服里好像没有身体……

而此时，那鬼路上的两个，头一歪，奇异的眼睛瞬间定在我的脸上，他们眼里冒出兴奋！

——

诈时，铜铃声猛然间耳边响彻，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两鬼面露瘆相，呲牙咧嘴，打算卷起散开时，老司的一张符纸轻飘飘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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