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唯离开之后，重海域的全部生活除了工作就是调查重景研的死亡事件。√

并且在重景研死了之后，重海域就彻底从重家搬了出来，甚至断绝了与重家的联系，对重远业三番四次打过来的电话也置之不理。

疯狂投入到工作中的重海域让小熊感到担心，可是小熊劝慰的话重海域根本听不进去，然而好几次小熊推开重海域办公室的门，都看到他身形僵硬坐在办公桌前，目光怔怔望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熊担心重海域长久这样下去，会得抑郁症。

于是一次向重海域报告完事情之后，小熊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重总，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顾姐的话，那我去找她吧，只要她还在国内，就很容易找到。”

“别找！”听到小熊的声音后，重海域几乎是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对小熊说，似乎担心小熊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别去打扰她。”

小熊心中晦涩：“可是重总你一直这样消极下去的话，对你自己也不好。”

“我没事。”重海域低声说，但是那苍白的脸色和萎靡的表情并不像是没事。

不过既然重海域都已经这样说了，小熊作为一个旁观者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便点了点头，随即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林里洋不见了。”

重海域又将目光重新移动到小熊身上，皱起眉头：“怎么个说法？”

“之前林里洋一直在医院治疗，后来他搬回了老家，但是昨天我查到他已经离家出走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就连他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小熊道，“并且他离开之前，带走了一笔他父母的积蓄。”

“现在能查到他的行踪吗？”

小熊面色为难地摇了摇头：“恐怕有点难，毕竟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注意过他，突然查起来的话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就去查。”重海域声音坚决。

“好。”小熊点头，又补充道，“重景研和顾唯的关系网我都已经仔细查过了，目前没有发现有杀人动机的人，不过除了林里洋，他把未来的前途都压在重景研身上，却没想到重景研回国后根本没有找他，将之弃如敝履，以林里洋那种记仇的性格来看怀恨在心很正常。”

“那他为什么会在顾唯之后杀了重景研呢？”重海域蹙起眉头，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眼神幽深，“林里洋从一开始就对重景研起了杀意，却偏偏选在顾唯想杀重景研的时候杀了他。”

“林里洋想把罪名嫁祸到顾姐身上，这样他就可以轻轻松松撇开关系。”小熊回答。

“不对。”重海域神色中有几分戾气一闪而过，眯缝着的眼睛里面充斥着危险的光芒，他徐徐开口，“林里洋也在跟踪我和顾唯。”

“因为他进医院的事情？”小熊问。

重海域眼神冰冷看了一眼小熊：“你也说过林里洋很记仇的。”

小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目前看来也只有林里洋的嫌疑最大的，接下来我会重点调查他的行踪。”

“一有消息就通知我。”重海域道。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重海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想到重景研和顾唯的名字，心中就像塞着一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尽管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可是每当重海域回想起来却总有种历历在目的感觉，恍若重景研遇害而顾唯从他身边离开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要他伸手，还是可以紧握住顾唯的手腕。

然而无数个孤寂的夜晚又在不断提醒着重海域，顾唯已经走了，彻彻底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重海域狠狠吸了口气，眼眶有些酸涩，心中的压抑始终不能舒缓出去。

小熊把重海域阴郁的神色和颓靡的模样全部看在眼里，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许这个时候重海域也不需要他的安慰，很多人在受伤的时候都习惯躲在无人的角落一个人舔舐伤口，而不是把伤口大喇喇敞在阳光下面任人观赏。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小熊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转过身看向重海域说道：“对了，重总，下午三点钟在金河酒店有个会议，你确定要自己过去吗？”

沉浸在思绪中的重海域良久才回过神来，有些怔愣的目光看向小熊，皱着眉似乎用了半会儿时间才消化完小熊说的话，便道：“我自己去就行了。”

小熊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一点半了，重总你还是早点过去比较好，开会的资料我昨天已经放在那个酒店的会议室了，你进去后会有柜台小姐引路。”

重海域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不太想说话。

*

自从顾唯离开后，重海域觉得自己的生活倏然变得平淡起来，宛若一壶永远烧不开的白水，在重海域心底掀不起任何波澜，即便是一年前公司因为行业竞争面临破产的时候，重海域的情绪上也没有大起大落。

像是一个死人。

更多时候重海域感觉自己已经死了，生活中的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每天按照小熊安排的计划生活，却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也只有挖掘杀害重景研真凶的这个过程，才让重海域有了那么几分真实感。

开着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重海域用蓝牙拨通了楚熙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紧接着传来楚熙调侃的声音：“如果想喝酒聊天的话只能明天了，近段时间我光顾着陪你都冷落我女朋友了，我女朋友家人还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别太自恋，我还没有寂寞到要你一个大男人来陪我。”重海域面无表情说道。

“那以前陪你的人不是我这个大男人还是谁？”楚熙啧啧两声。

重海域不想继续和楚熙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语气严肃迅速转换了话题：“我找到可能杀害重景研的凶手了。”

闻言楚熙沉默了良久，随后他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来：“都三年了，你还没有放弃了。”

“可能真的就是林里洋杀害了重景研，我不想放过为顾唯洗脱罪名的机会，至少让她不用再东躲西藏。”重海域沉声说，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

但是楚熙明显不赞同重海域的话，他有些无语，却又忍不住去劝重海域：“你就消停一下吧，都三年了你查出了什么吗？浪费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结果一无所获，关键是你这样下去永远都走不出顾唯那道坎。”

重景研的关系网比重海域想象中广太多，甚至涉及到了他在美国的人际关系以及他的女朋友莉莉妮特的关系圈，这么查起来任务量巨大。

然而最近重海域才发现，前三年他把目光重点放在重景研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上，却忽略了一些比较平凡的小人物，并不是只有结下了深仇大恨才会杀人，有些人也会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就起了杀意。

想通这一点后，重海域指引着小熊很快就查到了林里洋的身上。

只是三年来无数次错误的判断也让重海域和楚熙的处境尴尬，重海域想借助警方的力量帮忙查出真正杀害重景研的凶手，又次次出动那么多人力却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重海域知道自己麻烦了楚熙很多事情，因此这个时候也不自觉放缓了声音，尽量用平缓的声音说：“最后一次，我保证。”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去找过韩哥多少次，他现在都不肯接我的电话了。”楚熙道，随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差，遍呼出口气用比较柔和的声音说，“放弃吧，海域，顾唯自己都已经承认过了。”

楚熙的声音温柔，却说出对重海域而言无比残忍的话。

放弃……

都三年了，重海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与其说他是想帮顾唯洗脱罪名，倒不如说找到杀害重景研的真凶已经成为重海域生活的全部动力了。

起初重海域只是想帮助顾唯而已，可是久了他生活的全部内容便都是这个。

直到现在，重海域已经想不出如果放弃的话，未来他还可以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支撑着他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当行尸走肉。

重海域没有说话，楚熙也沉默了很久。

最后楚熙实在忍受不了压抑的气氛，又说“你只是走不出那道坎而已，或许你放弃以后会发现生活中还有更多美好的事物等待着你去挖掘。”

“……”

“而且顾唯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忘记她。”

“要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等你自己经历过以后再来说我吧。”重海域良久才反应过来，嘴角扬起的笑容有些苦涩，他自嘲地笑着。

“我这不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帮你的思考吗？”楚熙说。

重海域逐渐收敛了脸上嘲讽的笑容，在汽车导航的指引下驶入一个弯道，同时声音冷淡地说道：“所以你永远不能亲身体会我的感受，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不知道痛。”

楚熙叹口气，他知道重海域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我会试着和韩哥说一下。”最后楚熙还是妥协了，“但是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次还是没有抓到凶手，就不要去管顾唯了，先顾好你自己。”

“我保证。”重海域语气笃定。

“好，你把你们调查到的资料发给我一下。”

“我会让小熊发到你的邮箱。”重海域抬眸看到前方的红灯，慢悠悠在人行横道前停下车，同时对电话对面的楚熙说，“林里洋能藏这么久说明他已经把很多线索抹得差不多了，现在好不容易聚焦到他身上，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重海域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猛然感觉到车身一个颤动。

“砰咚”的剧烈响声仿佛要震碎耳膜。

很快重海域就意识到，他的车子被后面的车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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