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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苏氏,达明干练,深蒙圣恩,曾委以重任,代理后宫事务;然其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结党营私,弄权后宫,蛊惑皇后,有失妇德,难立后宫。日前已黜其贵妃封号,贬为昭仪,谪居承乾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望其循规蹈矩,谨言慎行。钦此!”
“昭仪娘娘,接旨吧。”负责来承乾宫宣读欧阳文轩旨意的是朱立诚公公的徒弟,魏全公公。
“谢主隆恩。”苏彩锦挺直腰背,伸手从魏全公公的手里接过圣旨,哪怕她此刻跪在地上接旨,依然不改天之骄女的本色,贵族名媛气质尽显无疑。
便是在后宫之中沉浮多年的魏全公公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叹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果然虎父无犬女,苏太傅亲自开蒙教导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百年书香门第的名头也不是虚盖的。
苏彩锦自从昨天夜里得知计划失败时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了,她还是无法接受。她,苏彩锦当年京城贵族子弟们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女,有一天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从这一天起,承乾宫的大门就此封闭上了,欧阳文轩派了几个粗壮的粗使太监守在承乾宫当的大门,负责看管承乾宫内外的进出。
这般处置,对于苏彩锦来说,与其说是禁足,实则与囚禁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了。开恩为她保留了昭仪之位,并且破例让她仍然住在承乾宫中,不过是欧阳文轩念在自己和她也算是师兄妹一场,不忍心看她沦落到冷宫中去,才给了她这么一丝丝的情面。
对于苏彩锦的失势和承乾宫的封闭,一时间后宫众说纷纭,各种猜测的都有,有同情的,有叹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由此及彼想到自己的处境而感到惶恐不安的,还有嫉妒的。
结党营私,弄权后宫,蛊惑皇后,这每一项都是死罪,可是皇上却这是废除了苏彩锦的贵妃之位,将她贬为昭仪,甚至她让她继续住在历朝历代皇帝宠妃住的宫殿承乾宫里。皇上还是心太软了。
有的人说是因为苏贵妃,哦不,现在应该是苏昭仪了在代为掌管后宫理事权的时候犯了什么大错,现在被皇后娘娘揪到了她的狐狸尾巴了。皇上不是在圣旨上都说了,她弄权后宫,蛊惑皇后。
有的人说其实是苏彩锦做了什么丑事惹怒了皇上,没看皇上都指责她妇德有失吗?苏彩锦可是苏太傅亲自教导出来的学生之一,但凡不是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皇上不会如此不留情面的怒斥她德行有亏。
也有的人说是因为苏贵妃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居然企图谋害皇后娘娘,试图取而代之。
还有的人说苏彩锦可能毁容了,更加离谱的,还有说苏彩锦得了见不得人的脏病,所以皇上才要把她关押在承乾宫中,还派了太监们看着。
不论后宫众人如何猜测,苏彩锦已经在承乾宫开始了她的禁足生活,每天除了承乾宫的主殿外,哪里也不能去。
……
在苏彩锦被禁足之前,苏振兴向欧阳文轩请求去承乾宫见她一面,也算是全了他们兄妹一场的情分了。
承乾宫。
苏振兴兄妹对坐在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木几前,木几上摆着的白瓷茶具因为装着热乎乎的茶水正徐徐飘起缕缕热气,形成了一团团朦朦胧胧的烟雾,让苏振兴有些看不清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苏彩锦,就像他渐渐看不透的她的心,他觉得他可能找不回那个曾经单纯善良的妹妹了……
苏彩锦和苏振兴兄妹二人对坐着沉默了许久,良久后,苏彩锦才低头拨了拨捧在手心里的茶水,“上次邀约哥哥入宫,怎么没有见到哥哥的人呢?”
声音温柔似水,让苏振兴想起来小时候那一次自己答应了要带妹妹出去春游踏青,结果因为意外爽约了,那个时候,妹妹她也是这么跟他说的,那个时候父亲还健在,他有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是现在……
想到自己今天入宫的原因,苏振兴眨了眨眼,从回忆里清醒过来了,“没按照你安排的路子走,还真是对不住啊。”
苏彩锦轻哼,“哥哥说的什么话,妹妹我能安排什么路子给你这个丞相呢?”
“知道什么人活不长吗?”苏振兴站起身压低了声音。苏彩锦眼带挑衅,并不回话,苏振兴接着说道:“看不清自己对手的人,比如说,你。”
说完,苏振兴就甩袖离开了。
看到这样的苏振兴,苏彩锦就不由的想到了她入宫之前的那一个夜晚,那时候哥哥也是这样,他从一开始就不支持她进宫的事情,他告诉她,入宫之后,一定要安分守己,好好的当她的贵妃,不该有的念头不该做的事情,一样都不许碰。她不明白,作为苏家下一任的家主,哥哥怎么这么胆小怕事,这样的他如何带领苏家走上辉煌,恐怕连苏家的百年声誉和威望也不一定能延续下去,这样下去,京城还会有苏家的立足之地吗?
看着苏振兴离去的背影,面对废妃禁足依然面不改色的苏彩锦怒了,她水袖一挥,将眼前的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木几前一把推翻了,连带着木几上的茶具也跌落地上打碎了。
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听见内室里的动静,也不敢进来收拾,他们都在想办法托人找关系花银子想要离开承乾宫。别人不知道承乾宫的具体情况,他们还不知道吗?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苏昭仪已经彻底失去皇上的宠爱了,此时不离开承乾宫,更待何时。
只有子衿和子佩正一脸担心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的内室。
时光匆匆流逝,一眨眼,杨玉瑜已经回宫大半年了,如今已经是七月初,天气越来越热,杨玉瑜的胃口越来越差,也越来越怪异。
在这大半年里,杨玉瑜在赵嬷嬷的教导下雷厉风行的整治了坤宁宫,别的妃嫔安插在坤宁宫的内线都被她寻了个由头由二等宫女降到了粗使宫女,或是打发回内务府,或是责罚到浣衣局,通通发配的远远地,不让她们靠近坤宁宫。
至于后宫中一些奸猾、懈怠的奴才也被惩治警告了一番,整个后宫的风气面貌顿时焕然一新。
无事一身轻的皇后娘娘决定亲自下厨准备一桌好菜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一下,顺便答谢赵嬷嬷和钱嬷嬷这大半年来的精心教导。
一个皇后娘娘给一个奴才下厨,没有人会做,认为会降低自己的身份,也许别人会不屑,会轻视,觉得丢脸,但杨玉瑜心里却将赵嬷嬷和钱嬷嬷当成了她的人生导师。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朝代,有个人教导比自己摸索好多。
不过赵嬷嬷和钱嬷嬷一再拒绝,都被柳微容驳回了。哪怕钱嬷嬷拉长了脸,开始给杨玉瑜念宫规,也改变不了杨玉瑜想要下厨施展身手的熊熊热情。
御书房。
晌午时分,欧阳文慵懒闲适的倚在龙椅背上,听着黄杏的禀报。
这段时间,欧阳文轩没有时间去坤宁宫陪杨玉瑜的时候,都是让黄杏过来回话。
得知杨玉瑜打算亲自下厨做菜给钱嬷嬷和赵嬷嬷吃后,欧阳文轩双眸倏地眯起,周身的冷气突然降了下来,手指轻敲着桌面,‘咚咚’的声响让一旁的朱立诚公公不自觉的抖了抖。
“什么时候?”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异样。
在朱立诚公公听来这话怎么带着一丝酸味呢?
“回皇上的话,就在今天晚上!”黄杏恭敬的回道,一点也没有之前在杨玉瑜面前的轻松自如和畅所欲言。
欧阳文轩沉默了一会,周身的冷气又下降了。
“下去吧!好好照顾皇后娘娘。”
“皇上,今天点牌吗?”朱立诚公公不怕死的上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不了!”欧阳文轩冷冷的回绝。
朱立诚公公这回识相的闭嘴。
……
傍晚,坤宁宫。
难得没有宫务需要处理已经休息一天的杨玉瑜睡饱午觉后,在碧桃忧虑的目光中施施然朝小厨房走去。
“碧桃姐姐,皇后娘娘真的会做饭吗?”黄杏苦着一张小脸低声问碧桃。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其实碧桃自己也不清楚,毕竟她伺候小姐的那些年小姐还小,加上小姐又一直痴痴傻傻的,夫人怎么可能让小姐去学习厨艺,所以碧桃觉得皇后娘娘可能只是一时半会的新鲜感,说不定一会儿见到厨房里的油烟,皇后娘娘她就没有兴趣了呢?
碧桃她现在只希望主子千万不要将小厨房烧掉就好。
结果还没到厨房,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朱公公来传旨了。”
什么?
碧桃和黄杏傻眼了,皇上近来不是为边关战事发愁,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进后宫了吗?
杨玉瑜也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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