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被关在那间屋子里，不见天日，不知时间，每天裹着被褥坐在榻上，像个傻子，等着陈夙的到来，然后说不上几句话就被他压在榻上……

一场云雨过后。√

谢瑢推开他的胳膊，翻身下了塌，脚步虚浮的朝着温泉走过去，陈夙托着自己的下巴斜靠在榻上看她纤细的背影，不由得眸光又阴暗几分。

“你想离开我？”

她刚下水没多久，身后贴过来一具伟岸的身躯，身子经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没说话。

陈夙餍足的拉着她靠在岸边，撩着水花咬她的耳朵，谢容却突然笑了。

“你有钱吗？”

陈夙没抬头含糊一声，继续动手动脚：“嗯。”

“那为什么每次来都不带钱给我？”她转过身去，双手勾出他的脖子，仰着头笑颜如花，水眸中都是满满的讽刺。

陈夙微微蹙眉：“阿瑢何必诋毁自己。”

“诋毁？”她笑的花枝乱颤，要不是他托着，自己没准能够笑着跌进水里去，好半响她伸出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着他：“我现在的样子和醉生梦死里的姑娘有什么区别？每天只需要双腿一开，便等你这个恩客过来，可惜呢，你这个恩客偏生是个抠门的，自由不给就算了，连钱财都吝啬。”

“当真如此恨我？”陈夙扣着她的腰肢，桃花眸子里有看不真切的幽光。

谢瑢勾唇一点也不犹豫：“恨得想要杀了你。”

“呵……”他轻笑一声，低头咬住她的红唇：“给我怀上孩子，我便送你离开。”

孩子……？

谢瑢水眸中浮现震撼和恐惧，这才想起来，不知道多少次她疲惫中醒过来，他不知餍足的身影，这期间根本没有防护措施……孩子？他想要和她生一个孩子？！

不要，这太可怕了，她不要！

谢瑢用力挣扎，咬破了他的唇，看着他魅惑的舔舐掉自己唇上的血渍，掩盖不住双眸中的血性，声音喑哑：“给我一个孩子就让你这么抗拒吗？”

“啪！”她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眼圈发红：“孩子？我给你生孩子，然后你就可以安心的去寻死了吗？陈夙你想得美！孩子以后问我父亲是谁的时候我要怎么回答，我……”她蓦地哽咽住，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双手无助的捂着自己的脸。

陈夙想要伸出手抱住她，却发现自己双手根本找不到理由抬起来。

她一直都是聪明的，敏感的，有些事情瞒不住……他哪里有什么控制情蛊的法子？只不过是找到了一种可以暂时压制的方子，用自己的心头血养着母蛊，那一日他吐的满身是血的时候，听见墙外有孩子咿咿呀呀学语的声音，他就想着，他和她生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带着这股执念又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他以为自己不懂得情爱，可是他想一直对着她好，只对着她好。

强忍着将这些情愫压下来，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来，大手熟练的开始揉捏，他冷声开口：“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开我。”

他太熟悉她身体了只不过是几下，她便身子瘫软下来，靠在他的怀中，那小脸上依稀可见泪痕。

这一刻他想起那日假山之下，昏暗的环境中，她无助依附着自己的样子，蓦地胸口又有些柔软。

“喊我的名字。”他将她压在光滑的石块上，欺身上前……

女声娇柔下来，轻轻的吟唱，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陈夙，陈夙。”

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她的身心都是他的，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

又是一夜纠葛缠绵，谢瑢睁开眼睛，熟悉的酸痛感，还有腰间的压迫感。

陈夙今日还没有起身，她转过身去看他的眉眼。

桃花眸轻轻的闭着，睫毛投洒在白皙的肌肤上，带着些许阴影，他长得好看，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伸出手小心的放在他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摩挲，他还是温热的。

食指划过他清淡的眉眼，划过他坚挺精致的鼻梁，然后落在了他的唇上，软软的……

从平安城有涧酒楼惊鸿一瞥，他在她的心中一直是强悍的神秘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太糟糕，他一定不会将情蛊下在自己的身上，说到底……还是她拖累了他。

“在想什么？”手被从他的唇上拿开，捏在了掌心中，再看他已经醒过来，潋滟的桃花眸带着些许慵懒，慢慢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谢瑢嘤咛了一声，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毫不客气的放在他的小腹上，以前也不知道他的身材这么好，穿着衣服一直都是清瘦清瘦的，脱掉衣服竟然这么有料。

陈夙被她一通乱摸，声音也不自觉的喑哑下来：“我的阿瑢，大早上就这么热情……真让我吃不消。”

谢瑢斜斜的看他：“你还剩下多长时间？”她问的随便，但是陈夙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伤心，于是勾唇笑道：“不短，还剩下一年。”

谢瑢听罢，沉默了一下，然后朝他的怀中钻了钻，双手抱住他的腰肢，头靠在他的胸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们成婚吧。”

陈夙一惊，桃花眸中欣喜看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哪有人不成婚就要求女方给你生孩子的？”她酸了鼻子，却尽力装作很自然的说道。

陈夙看着她努力抑制悲伤的小脑袋，胸口柔软一片，他轻笑一声，抱紧她：“好。”

“陈夙……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她捏着他的发丝放在眼前晃荡。

陈夙认真的想了想：“平安城外的土匪山上，你在山顶瑟瑟发抖的样子很可爱。”

“那个时候你就看穿我是女的了？”她仰起头惊讶的开口，不会吧，她的演技没有那么差吧？

“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他伸出手点点她的眉间。

“胡说，你哪有那么神？！整个平安城的百姓现在都以为的是个男的，不，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是个男的！”

“你是男的的时候就会招蜂引蝶，恢复女儿身后更加是惹得狂蜂浪蝶前赴后继。”陈夙有些吃味的开口。

谢瑢第一次看他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话，第一次不是用伪装后的情绪对着自己，她觉得很开心，却装糊涂：“我有么？”

“你没有吗？”他报复性的咬了她的红唇一口，逗得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那我比你晚一点，我是在谢家后院的时候……你让我相信你，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她顿了一下，陈夙疑惑的开口：“告诉自己什么？”

谢瑢伸出手掐住被褥内胸口一断狠狠的拧了一下，语气森然：“我告诉自己，要是这个男人欺骗了我，我就用刀一片一片的将他的肉割下来！”

陈夙被掐的生疼，眼中有了些许雾气，赶紧求饶，抱着怀中人又是一番撒娇，好说歹说才让这个小祖宗松了手。

“所以后来你不要我的时候，我想我要杀了你，在高台之上，让你血溅当场，可是袖口中的匕首却怎么都挥不出去……”说到以前的事情，她神色微微有些暗下来：“当时，你为什么不拦下我呢？你不要陈国，为什么也不要我？”

陈夙抱着她轻轻的叹息，用修长的手揉她的手掌心：“我不想让阿瑢背上祸水的骂名。”他派了人想要中途劫车，却听到了她坠崖的消息，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在悬崖上跳下去三四次，只为了找她坠落的地点……他从来都不会说自己做了什么，这真是个坏习惯。

谢瑢勾起唇角，玩笑的开口：“你占了我那么多第一次，却只能陪我一年，我好亏啊。”

陈夙心中晦涩，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手细致的描绘她的眉眼：“阿瑢，你会怪我自私吗？”

夺了她的身心，自己活不过一年，却还要她替自己生个孩子……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会。”她一点都不犹豫，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看到他双眼闪过一抹自责的暗光后，她又道：“你连命都给我了，陈夙，你可以自私点的。”她勾着唇角微微仰起身子凑近他的耳边，声音魅惑的像个妖精：“况且……我想给你生孩子了。”

这注定是一场欢畅淋漓的水乳交融，互通心意后的一对痴男怨女，表达着内心最为极致的热烈。

……

铜镜内，伊人对镜贴花黄，青丝三千木梳绕，胭脂红唇豆蔻芍，穿上比唇色还要艳丽的嫁衣，她透过铜镜看身后人，同样是一身的红衣黑发，妖娆的不可方物。

“你长那么好看我都不想站在你旁边了。”谢瑢从椅子上起身，站的远远的看着陈夙，却见来人轻笑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额前落下一吻：“这么好看的我就要完整的属于阿瑢了，阿瑢不高心吗？”

谢瑢装作思考的样子，煞有其事的点头：“奇货可居，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高兴了。”

“才有点啊？”陈夙委屈的小眼神飘过来。

谢瑢伸出一节手指：“那就这么点，不能再多了！”

“真小气！”陈夙轻哼一声，满脸的小可怜。

“这么多呢？”她反手抱住他，仰着头笑的欢畅：“你欢喜吗？”

感觉他的眉梢都是温柔的，声音更加是愉悦，伸出手搂住她：“欢喜。”

这大概会成为他生前最欢喜的时光了，这段时光里，有她，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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