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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样的,我不怕死,我说过。”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曾妙妙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恨不能一口气就能把他吹不见,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活着,活着才能帮她做更多事。”
“可你说她会死?她死了,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帮她秉承一切。”
“你这话……”
“当猫王也好,当她背后的男人也好,我想你更适合前者。”
“你这算什么?拒绝我吗?”
“要走要留你自己看着办。”
曾妙妙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离开。
小和尚坐在那儿艰难的想起身追过去,最终还是难以负担浑身的伤痛而瘫软在地。
苏月盈那个贱女人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凡人的任何刑罚对他们妖界来说根本够不上威胁,可是…那个贱女人一定在刑具上下了功夫。
“咳咳咳…”
“走吧,走吧,王爷和老太太都说让你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有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兄弟几个过来帮个忙,把他抬出去好了,这样牢房里以后也就安静了。”
“得,我也想图个耳根清净。”
“是这个说法。这家伙晚上睡觉打鼾不是一般的响,王爷选择放了他也是对我们的恩惠。”
三个人念叨着过去将他扶起来,快步离开。
站在高处看着被抬出去的小和尚,曾妙妙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总算有了却了一件心事。
“外面风大,还是回屋吧。”
轻柔的声音伴随着一件厚重的斗篷披在她的肩头,让她好生意外,“多谢王爷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想做的事就是本王要做的事。”
一切只要她开心就好。
“王爷,不管以后他对你做什么,都不要伤害他。”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是硕菁是妖界的神话。
无人能敌。
只是……
“本王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本王,回去吧,本王不想你再有任何不适。”
曾妙妙微笑点头,有似惆怅稍纵即逝。
“走吧。”
扶着她的肩,两人小心翼翼的沿着凉亭的阶梯下去,一老一少,在旁人看来是过分的亲密了。
回到绮梦阁,曾妙妙眼瞅着婢女们忙着上菜,在司马亦旋的搀扶慢慢走了过去坐下。
“怎么有这么多一大桌子?”
她可是一直吃的不多啊。
“太医说,能吃就多吃一些,对身体有好处。你就看着每样多吃点。”
他想的还真是周到!
近日,她越吃越少,的确很让人担忧。
拿了筷子,曾妙妙慢慢夹了面前的几道菜细嚼慢咽起来,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了,看得司马亦旋也开心。
“好吃吗?”
曾妙妙点头,“很不错。”
“多吃点。”
刚要招呼她夹菜过去,旁边的婢女上前来放下一盅东西,他见了当即皱起了眉头,“怎么,王妃还是不吃东西吗?”
“说是吃不下!”
听出是在说苏月盈,曾妙妙忙抬头看着司马亦旋,“要过去看看她吗?”
司马亦旋摇头,“把燕窝粥端下去吧。等王妃饿了,再给她准备些吃的,记得要滋补些的。”
不管她是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总是他的。
“是,王爷。”
“真的不要去看看吗?不是说她身体不舒服,又怀着孩子也许…很需要你去陪伴。”
这些日子司马亦旋总是在她左右,苏月盈没有发飙倒是挺令她意外的,可她没有出招也挺让她意外。
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是不管了,她怎么想,她都没有心力去琢磨。
“可你更需要我。别想太多,吃饭吧。”
曾妙妙点头,乖乖的夹菜吃。
“妙妙,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
“或者有什么想见的人?”
想去的,想见的……他们远在千里之外,如何去又如何见呢?
爸,妈你们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
女儿不孝。
“怎么了?”
看她盯着桌子看了老半天一动不动,司马亦旋紧张了起来,“是我说错话了吗?”
曾妙妙摇头,抬头的一瞬满目的泪光让他心疼。
“怎么又哭了?”
曾妙妙仍旧摇头。
“对不起,是本王这张嘴不会说话。”所以才总惹得她流泪?唉,他真的有必要学学说话。
“跟你没关系!真的!”
她想她再也没有办法见到自己的父母了,哪怕是到死的那一刻。
“妙妙,跟本王一起把心放开,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好吗?”真的不想再看她流泪的样子。
不管是出自什么缘由。
“嗯。”曾妙妙哭着点头,“对不起,每次答应你,我都没有做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说哭就哭,一点抑制力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脆弱吧。
夜幕降临,绮梦阁里早有人掌了灯,点点烛光发散出柔和的光芒,如红纱铺在地面。
“王爷。”
隔着烟雾般的珠帘,有侍女上前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司马亦旋挑开珠帘走了出去,看着外面站着的香菊,不禁问:“王妃那里怎么样了?”
“王妃今天滴水未进。”
司马亦旋听了举步就走。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药不吃还情有可原,可如今居然连饭都不吃,她,不想活了吗?
又在玩什么把戏?
“去伊人居。”
“是。”
尽管他嘱咐香菊放轻了脚步,可纱帐里睡着的人还是醒了,挑开珠帘眼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离去,她怅然若失。
他到底还是关心着苏月盈的。
刚要放下纱帐继续躺下,耳畔却传来几声轻飘飘的叫唤,咋听可不是骇人……“妙儿,妙儿,妙儿。”
“谁?这声音…”
在王府里,她似乎听得不少。
太子!
“妙儿,妙儿。”
随着叫声的临近,曾妙妙隐约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乃至一个黑色的人影晃到了床外。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
“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走,你走啊…”曾妙妙手一伸拉了被子蒙在头上。
“我不要你来看我,不要,不需要。都说是陌生人了,你还来看我做什么?”是她绝情在先,他怎好让她难堪呢?
“妙儿,你不用紧张,我见过你,见过这样的你。我早就知道你的事,所以你不用慌张也不用掩藏。”
一开始若不是他,她怎么能在这王府里住着,并且留在司马亦旋身边呢?她是那么的不舍得看她一个人受苦!“我太了解你了,知道你就算是死也会希望有他陪着你。”
“你……”
所以司马亦旋会发现她在北苑并不是偶然?
她猛地松开被子,探出头来,忽然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日我记得你问过我,值得吗?现在你呢,值得吗?”这些天他一直都守候着她吧。
“我只能说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估计就是在说她救司马亦旋的那个时候吧!既然是心甘情愿就是值得的!
值得!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
之前跟他之间的纠葛早就说的很清楚,她不是她想要的人,他们是不合适在一起的。
为何他这般痴心?
“现在我变成了这样,你难道不觉得是报应吗?你应该高兴!”
“所以你觉得我是嘲笑你的?看你笑话的?”司马肄业苦笑摇头,没想到在她心里竟是这般想他的。
“原来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小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若是小人的话,那么她又是什么呢?连小人都不如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他现在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就让我陪你说说话,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是啊,也许真的就最后一次了。
如今她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能活多久真的不好说。
而司马亦旋他这个时候去了伊人居,怎么可能再回来?他有他的爱妃和他的孩子要守护。
“你坐下吧。不然站着多累。”
司马肄业闻言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苦笑,在八仙桌旁坐下,“原来你也是会关心我的。”
曾妙妙无言,还记得在行宫的时候,都是他对她好,她可没给他做过什么好事。
就好像最后连他想见她都给阻断了。
于他,她是无情的。
“一别就是一年,我不见天日,燕妃死了,阿九也死了,我身边的人都死了。”
是要经过怎样的剧痛才能换来今日的平静?曾妙妙难以想象,“那你,怎么会没死?”
按照当时的情况,该死的应该是他啊,可是偏偏,偏偏死的是他身边的人,这很奇怪不是吗?
“是父皇。”
“皇上?!”
“是,父皇为了保护我,才…”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行宫被血洗根本不是别人所为,而是,而是皇上…的意思。”
“嘘,这件事只要你我心照不宣就好。”
天哪,做梦也没想到事实竟然会是如此的柳暗花明,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是怀疑是司马亦旋派人干的,却唯独不曾想到当今的皇上原来是这般的富有心计。
为了保护自己的爱儿,居然不惜牺牲那么多条性命。
她想,当时的皇上早就意识到了太子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因为在黑森林在一线天的事件无疑是给他和太子敲的一记醒钟,有人要伤害太子,皇上自然要想方设法的保护。
可是这样的保护方式是不是太过骇人听闻了。
杀进三百多条性命,居然为的只是一个太子!
都说当今皇上是为国为民的好皇上,可他的作为真的让人无法恭维。
怎么就能拿别人的生命视如草芥?
“也许你会觉得父皇心狠手辣,可他都是为了我,与其怪他不如怪我。其实因为这件事,我跟父皇之间也是闹得很不愉快,我已经决定不再当太子了,远离朝中的一切。”
“太子爷…”
“我已经不是了,你叫我肄业吧。”
“不,你终究是当过太子的,依我看,你父皇应该还没有接受你的决定,否则他早就立别人当太子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早就放弃了,这一年我四处逃走,却总是在同一个地方逗留。”
隔着纱帐曾妙妙似乎也能看到他那灼热的目光,不由得避开,“所以我总能听到你的声音,感觉到你的存在。”
原来他不是刻意的出现在王府,只因为没放开,所以走不掉,放不下,忍不住要见她!
可她却…
想想,她为自己当时的绝情而感到惭愧。
她太不了解他了。
如果能多给他一些理解,兴许他不必在她身边辗转一年,为自己的痛而痛,伤而伤。
“就算你知道我和西王已经……你都不介意,还放不下吗?”她早就不是那个在行宫内冰清玉洁的人了。
这古代男人最讲究的就是这个,而这个也是男女成亲的最基本的基础,可她已经丧失,按理说已经没有了值得他留恋的了,为何还是放不开?“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我知道。”
司马肄业话完便是短暂的沉默。
烛火静静的燃烧,时间悄悄的流走。
房中静谧的恍若无人般,让曾妙妙觉得自己后面加上的话,好像在刻意提醒他似的,不由感到羞耻。
这样的强调在他的我知道三个字后是那么的多余。
“我想救你!”
他突兀的话语在宁静的氛围里激起了波澜。
“谢谢。”
“怎么,你不相信我可以?”仿佛是自己的能力遭到质疑,司马肄业很是郑重的问。
“不,没有办法的。”
“所以你觉得只有他可以吗?”
“你错了,不是我觉得他可以,而是想给他一点希望,让他放手去做,这样到最后他就不会觉得遗憾。”
“所以,该是我遗憾。”
“我…”
想辩解几句却见他高抬的手,她知道自己失言了,自己不想司马亦旋遗憾,却让他遗憾…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要改口谈何容易?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在行宫的时候没有一把抓牢你,放任你飞走…我承认是我的过失,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放纵你,我会不惜一切的把你留在身边,哪怕你恨我。因为,后悔药是这世上没得卖的。”
司马肄业说完起身就走,曾妙妙急道:“你要去哪儿?”
“我已经在不该逗留的地方逗留了太久,该走了。”
“那……你还会再回来吗?”
她眸光悠长的看着他头顶那片虚无的地方,喃喃说着,仿佛再问自己,他却听见了,也回了头,“你,还能继续活着吗?”
“再陪我会儿吧。”
她肯定是活不到他再回来的时候了。
“再陪陪我。”
有了这次谁知道还能不能有下次呢?
可就算她这般恳求,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如果可以,也许我们还会再见的。活下去,活下去…”
明明他的人已经早就不见了,可是活下去三个字却好像经久不散的在房间里回荡,在她耳边回响,让她不觉间泪湿了脸庞,活着,她也想活着,真的很想活着啊。
然而有谁能让她继续活下去?
谁呢?
闭上眼,曾妙妙的双手不觉间紧抓了床单,有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慢慢的沿着眼角滚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她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而她抑或再也见不到他。
“活着,会活着的。”
被泪水打湿的脸庞如风雨中飘摇的梨花,苍白中却透着一丝丝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缓缓勾起了唇角,一抹凄美的笑容深入浅出,静静的望着面前的印着荷花花样的帐顶,口中默念,仿佛要给自己即将枯竭的身体重新注入一个信仰,“活着!”
阳光火辣的午后,西王府中静谧一片。
久违的过堂风卷起屋中帐幔飞舞,恰似舞者迎风舞蹈,又带来一阵难得的清凉。
端坐在榆木椅上的苏月盈低头擦拭额角沾上的粥液间瞥见了从门口进来的人,有些着急的问:“香菊,结果怎么样?”
“听刚出门的太医说,她的情况很不乐观……就快奄奄一息了。”香菊想起在绮梦阁看到的情景,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人总有一死,可亲眼看着一个垂垂老矣的女人正往黄泉路上走,她不由觉得生命的可贵和脆弱。
“怎么,你可怜她还是同情她?”苏月盈勾着的唇角挂着冷漠的笑,香菊看着连忙摒去那些恻隐之心低头道:“奴婢不敢。”
苏月盈不以为意的抬头,“就算你是,对本妃来说也没什么,本妃现在在意的是王爷的心。如果不出我所料,他的心应该很快就能回到我身上,到那时,本妃可就……”说到这不禁收紧了五指,眸中蹦闪出如外面烈日般耀眼的光芒,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依奴婢看,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香菊说着走到她身后,替她捏起了肩膀,眼前呈现的却是绮梦阁里的情景……她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为何那么希望那个老人家快点死去,只觉得那老人实在是可怜。
“王爷应该已经在着手给她办后事了吧。”苏月盈悠悠然捧起桌边放着的茶,刚要送到嘴边却突然停住问,但见香菊在凝眉出神,显然在想别的事,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眸光一闪锋芒毕露,狠狠地将手里的茶盏砸落在桌上,那动静让香菊惊得一跳,看着她朝自己射过来的犀利眼神,不安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娘娘,娘娘方才说了什么吗?”
“香菊,本妃对你不薄吧?”迎着她质疑的目光,香菊惭愧的低头,“娘娘…对奴婢自然没的说。”
“既然如此,为何你为本妃办事还这般心不在焉的?”苏月盈秀眉一挑很是不解的质问,香菊头垂得更低,都快挨着地了,“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好了好了,别一做错事就说奴婢该死,如果本妃真的想你死,恐怕你都下地狱不下上百回了。”
苏月盈不悦的一掌拍在桌上,看香菊的表情很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愤,“本妃再问你,王爷打算把她怎么办?”
“回回王妃,王爷说了,不管如何,非救她不可。”
“非救她不可,非救她不可!”苏月盈越说越生气,以至于生来姣好的面容此刻横眉竖目如同夜叉,拍在桌上的手掌紧扣在了桌上,似乎要在上面抓出一个洞来,“看来,他还是不死心。这么多天,那么多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他居然还是不放弃?他对她能这般锲而不舍,为何对本妃……却从来没有!”
“娘娘…”香菊想安慰她几句,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只见她的眸光闪着刺眼的锋芒,稀薄好看的唇蓦地浮现一丝森冷的笑容,“她这一拖又是半月,命还真是硬啊,看来本妃应该好好帮帮她。”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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