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的梦中都会出现这样的声音来。虽然诡异，但是对这个声音我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觉得亲切。

萧萧……

你是谁？我没想回答，却分明感到这就是自己问的，我捂住自己的嘴。

我是你一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穆萧。

那你是谁？

我是……话到嘴边，我却生生咽住了，我是谁？对啊，我不是穆萧，我是谁呢？

你是穆萧！那个声音笃定道。

不！我只能干硬的摇着头，因为我的确想不起自己是谁了。不，我不是穆萧！

看来我的确不该留你了！

嗯？我疑惑，分明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我一定听过的人的声音，下意识的我后退了几步，因为这个声音让我恐惧，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穆萧，你快醒来，不然就永远也醒不来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却很是急切，而且还带着股压抑的疼痛。

你没事吧？

你还在不在？

你是谁？

我接连问了几句，那个声音没再响起。

喂，你别走！

“纾纾！”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我猛的睁开眼睛。

“纾纾，你怎么了？别吓我！”

是他！就是这个声音！

我恐惧的想后退，却被眼前的人夹住肩膀拉了回来“纾纾，你怎么了？”

我看着这个人，想了很久才记起，他是何泽，是我的相公。

我大舒了口气，方才，我做噩梦了，吓死了！

“没事了，已经醒了，我会陪着你的！”

醒了？我一惊，那个人也让我醒，难不成……

嗯嗯，我没事了，我笑着然后躺了下来背对着他，好困！

不对不对！我心里想着，我还没醒。如果那个声音是来帮我的，那么，现在我还在梦中。我掐了掐自己的手，感觉到了疼痛。

若这不是梦呢？

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嗯？那个声音，那个突然消失的声音。

穆萧，我快消失了。

消失？为什么消失？

突然，一片黑暗中出现一束白光，白光在我面前停住，不多时便幻成了一个人形出来。

此人眉目疏淡，看着就冷情的一个人。此刻，他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照理说我该害怕，但此刻，我却只是愣在原地看着他。就像是在见很久未见之人一样，而且还是渴望了很久的那种！

“你来了！”诶？我又开始不能控制的说话了。

“我来了。”末了，男人微微勾笑，瞬间，所有的冷情散尽，似四月的风拂过般，莫名的，我感到了开心“好久不见，我的妻。”

“等了好久了，你终于肯见我一面。”

“原来我想，千年时光对于我们而言，不过眨眼罢了。但现在……我后悔了。”男人开口，“或许，我熬不过这千年了，我恐怕，要失约了。”

“不！我说过的，等你千年，等你找到我。你要是敢失约，就算是毁了阎王殿，我也一定把你抓回来！”

“呵呵呵，还是一样！”男人宠溺的笑着，随即摸了摸我的头。其实男人只是个虚体，本来应该没什么感觉的，但此刻我好像真的能感到男人的抚摸，感到男人手心的温暖“快醒来吧，不然，就永远醒不来了。穆萧，我在等你。”

说这话间，光束越来越淡，就像来时一样，渐渐开始散去。

“不要走！”我轻声说，不经意间却感到面颊一凉，伸手摸去，却是泪水。

为什么呢？他是谁呢？我为什要哭呢？

他说，我是他的妻！

那，何泽是谁？林纾是谁？我，又是谁？

长安街头，人流穿梭。我行走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着愣。

这又是在哪？

“唉！小心！”一阵冲撞传来，然后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多谢！”我连忙道谢，大概是方才失神了竟然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反而直直撞了上去。

“姑娘客气了，在下何泽，有幸结实，未请教姑娘芳名！”

何泽？我抬头，此人看着眼熟，但却记不起在哪看过了。小女子林纾，见过何公子。

画面转啊转，我与他走在一片桃林中，大片大片的桃花随风落下。

面若桃花！他口中叹着，随手拂去落在我发间的花瓣。

转眼一片火红，婚礼？

然后我感受着有人在拉着我，在我耳边小声说着话“快拜堂，别发愣了。”

啊？我急忙回神，四顾望去，焦点竟是我与他？

是了，我记起来，我是尚书之女，他是宰相之子，帝亲下诏令，赐婚两家。今天，正是我与他的婚礼了。

不对不对！我攥紧了手中连理绸，忘了什么事呢？

“这就是真相？”我开口，冷淡带着嘲弄。就因为林纾死在了婚礼当天，你失败了，所以你叛离鬼道，修习邪术？为的就是将她留在身边？

何泽愤怒看着我，眼中很是危险得看着我。

你是谁？

你抓我来就该知道我是谁。

不对，你现在只是一介凡体，在你恢复冥妻身份之前，都不是我的对手！

呵，小小鬼怪还真是胆大的很，连我都敢威胁！我浑身的红衣开始飞舞起来，还真是大胆呢！我嘲弄道。

话落，便是一阵劲风化为利刃向他飞击过去。

他闪身避过，身后却发出一阵爆裂声。

围观的人消失了，喜堂消失了，长安街道不在了。眼前在的，只是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还敢耍花样！我冷笑起来，浑身气焰暴涨，卷折了院中腊梅，破裂间，腊梅成了一地碎石。哼！

何泽脸色很难看，不敢靠近我，反而正在一步一步远离。

现在想逃？晚了！话音未落，我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不可能！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不可能！你不可能醒来！

怎么不可能！凭你小小的幻术，控制凡人还行，竟然用到了我冥妻身上，还真是自不量力！

我真不该放了卢一涵，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我就连带着灵识一起灭了！他恍然大悟，戒备的看着我。

没错，那个一直提醒我，让我醒来的魂魄就是卢一涵的灵识。所谓灵识，便是一般鬼魂与鬼差鬼王的区别所在。灵识，就是鬼王的身份标志。只要灵识还在，鬼王就不会死去。何泽抢来卢一涵的尸体时，便强行剥夺了他的灵识。本来他想着或许什么时候能用得上，能作为筹码来用。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噩梦中醒来，他从不问噩梦的内容，是因为他知道梦中是什么，他也在那个梦中。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在对付卢一涵的灵识，他在忙着灭掉卢一涵的灵识！

我能记住的便是梦中世界的一切，而现实生活中的一切，包括梳妆、用餐，全部都记不真切了。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记忆老是出现断层的原因。我被困在梦境中，清楚记得的恰恰是虚幻的，只有遗忘的那部分才是真实。

可惜，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这才是他对于自己的幻术如此自信的原因。当记忆中能有的回忆全部都成了梦境中的事物时，如何去回到现实呢？

我真的是怀疑，这些年来冥界是不是都没有人了，竟然放任你为祸人间这么久！我开口，他的脸色惨白了起来，不多时，整张脸都化作了虚无，周边雪景消失，光芒消失。

我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就认输了？

眼前还是那个山洞，不同的是，洞门口的一根柱子已经粉碎了。想来，这就是梦境中的那株腊梅吧。

我要的是林纾。他开口，黑色斗篷下，是一片黑暗虚无的脸。

呵，果然是入了邪道啊。为此失去身份，失去肉体，失去灵魂，还真是愚蠢！

我是穆萧，可不是林纾，认清了？

嗯。

此刻的他完全乖乖的，一点都不敢动。

我问你，人间那几起血案，可是你犯下的？

我需要灵魂补充能量，自从入了邪道，我就没了回头路。他开口，随手慢慢揭开斗篷。

……

我咽了口口水，集齐世上最丑恶的词也无法形容他的这张脸，如果这也能称得上脸的话。

黑水从圆洞中流出，眼眶深陷，周边缠绕这几道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

以前，他应该是梦中的那个样子吧，但现在……

看我不说话，他才开始笑起来。

说是笑，其实就是圆洞一张一合，然后更多黑水流出。

很可悲，是吧？如今的我这幅样子，就算真的找到了她，也无法以真面目相见。只能依靠那可笑的幻境来换得相守。

我没搭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死在他手里的人命绝不会少。

我手指一转，便有一瓷瓶出现。

此瓶乃浣净，可助你洗去一身罪孽。

他盯着瓶子很久才看向我。

你要帮我？

因为我要和你做交易，把卢一涵的灵识交给我。

“萧萧，你醒了！”聒噪的声音吵得我耳朵疼，我睁开眼就见到了一旁打量着我的小雅，当然还有窗户便拽拽站着的卢一涵。

“卢一涵？”我揉着脑袋，有些疼，很有些疼，而且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也在疼“怎么回事？”

我记得，卢一涵死了。然后需要等龙泉水将他复活。然后呢？

“今天是几号？”随着我的发问，两人很是默契的沉默了。

“难不成我又昏睡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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