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网里的东西并非像我所想像的，只是一只飞蛾那么简单，看到它，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婴儿身上的肉会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

‘嗡’又是一声巨大的声音，那声波像是巨风一向扑面而来，转眼之间我急忙张大嘴巴，但还是被震得耳膜发痛，不知道青石是怎么做到的，虽然没有了先前的淡定，但手上动作依然有条不紊。

将网口结好，再从道包里拿出一瓶净水往鬼蛾子身上洒去，嘴里沉声念着咒念，蓦地一下，那蛾子发出的声音终于消停了下来，原本张牙舞爪想要挣脱的样子不再，而是像一只被训服了的小狗，乖乖地伏在网底不动了。

“成了，我们这就回去。”青石这才抬眼看上我，但嘴角上挂着一丝笑。

这笑很诡异，并非是胜利之类的笑容，到有点嘲我的意思。

我一时搞不明白他啥意思：“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起你刚才很害怕的样子，到不像是天生就有阴阳眼的人。”

这还不是嘲讽吗？我有些恼地瞪了他一眼：“是天生就有阴阳眼，可我没有为自己解困的手段，哪里像青石道长你，到是个实实在在的有修力的人。”

“那当然。”他到一点也不客气。

……

一直回到那家居民楼前，我都没再理他。

这小道士在吉虚道长面前到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只有跟我独自相处的时候才会露出本性来，想起那笑容，真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张清秀的脸上。

“捉到没有？”吉虚道长一直躲在小楼前的灌木丛里。

“捉到。”青石把网往他手里一递：“雄的魔性比较烈，差点把宝儿姑娘给震晕了过去。”

我在黑暗中翻了记白眼。

因为一片黑看不清他两的表情，只听吉虚道长说了一句：“宝儿一个姑娘家能有这份胆量和你去捉鬼蛾子已经不错了，别说话了，快点上前帮忙。”

青石没答应，不过到是推了我一下：“开电筒。”

电筒一直在我手里，我把光线照到了吉虚道长手里，就见他让青石点然一只香，闭目念了几句咒语，这边将那香灼亮的一头轻轻地点到了鬼蛾子的背上。

顿时疼得它肥硕的身子翻滚了起来，同时空气中那股隐隐约约的腥臭味儿更浓烈了。

“行了。”吉虚道长把手里的香递给青石，然后转手打开了网结。

我吓一跳。

这是要把这东西给放了吗？

下意识里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吉虚道长便小声道：“不用怕，它现在已经成我们手中的恋符。”

“恋符？”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符咒。

“没错，恋符就是把对方变成自己所用，无轮人鬼妖魔，只要你修力高于他，都可以将之为我所用。”

那鬼蛾子已经缓慢地从网里爬出来，拖着笨重的身体向小楼爬去，我却仍灰震惊在吉虚道长的话中，他嘴里所说的恋符，原理上有点和下蛊差不多。

但蛊是邪恶的，它也许会用不同的方式反噬当事人，而道家却是正义之派，自然修炼的方法方式都不一样。

鬼蛾子虽然笨拙，但转眼间已经消失无踪了。

我看到小楼二楼窗子前似乎有人影晃动，立刻将电筒灭掉，小声问：“我还是不明白，要让它进去做什么呢？”

“因为它相当于我们的眼睛，它进去后，我们才能看到和听到里面真实的一切。”耳边响起青石的声音，这会儿到是解释得很耐心，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渐渐适应黑暗的眼里看到半张鼻峰挺拨的侧颜，同时也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儿。

说实话，如果他在有的时候不那么刻薄，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直默不作声的吉虚道长蓦地长叹一口气：“果然，我没有猜错。”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小楼二楼的窗子里很清楚地看到一个人形在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能下定决定的事情，不一会儿，那个身影蓦地弯下腰，半堵墙的高度让我们再看不到他接下来做了什么

但不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屋门吱呀一声响，门缝里露出一颗东张西望的脑袋来。

随着二楼上洒下来那层薄薄的光茫我看清那人竟然是老太太，她好像在偷偷摸摸探视着什么，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后，这才回头说了一句什么。

之后她便拉开门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阿秀的老公，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只到他们走到窄小的院子里开始一下一下的挖掘起来，我才知道那是铁锹。

‘嚓，嚓’

黑暗中，两个人默默无声地用力挖着，虽然默契度很高，但看得人毛骨悚然，太诡异了，有谁大半夜的在自己院子里挖坑？

“他们这是要……。”我觉得自己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半夜挖坑，该不会是阿秀出什么事了吧？

“别担心阿秀。”吉虚道长说了一句：“她已经死了。”

我顿时愣住。

“她没有气脉了，但眼睛可以变得通红，要么有阴灵符在她身上，要么有人在操纵她。”青石说。

这种感觉，就像你吃了一根肥肠，可人有却问你，你知道肠子之前是装什么的吗这样的感觉，我大脑一片空白，阿秀死了，那跟我坐在小楼上聊半天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哽在喉头间怎么也问不出来，因为从内心里不想得到更悚人的答应，但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开始渐渐麻木，只到青石的手，沉沉地往我肩上摁了一下。

似是在鼓励我，说道：“别怕。”

话虽然简单，但确实是起到了作用，我的思绪像一块正在溶化的冰开始慢慢复酥，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但想起阿秀用她那具没有穿衣服的身体压到我身上时，那种柔软的感觉，怎么可能是个已经死去的人呢？

如果她真死了，那就算是阴灵符身，皮肤也不应该是那样的柔软度才是。

吉虚道长和青石一脸严肃，我也不敢多问，只能和他们一起凝神看着院子里面。

院子里的挖坑声还在继续，‘嚓，嚓，大约二十分钟后，终于挖了一个浅浅的坑，这原于老太太力量不大，而男人却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两人歇下来，喘息着调了会呼吸，老太太：“儿子，上面想种什么树？”

男人很认真的歪头想了想：“种苹果吧。”

“为什么？”

“因为种桔子酸啊，这几年来你就只会种桔子，结果每一棵都酸得死人，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肥料。”

“得，这一次听你的，就种苹果树，妈明儿一早就去买。”

“妈，那几个道士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钱都收了，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们也得到了报酬，所以不会再出现了。”

“那就好，继续挖。”

“行。”

我惊恐的看着母子两身后不远处，有大约四棵桔子树，再想想男人说的话，‘这么好的肥料浪费了’好吧，也许是我脑洞大开了，总之就在看到那四棵桔子树的时候，只觉得后背瞬间冒冷汗。

那四棵桔子树下，该不会也埋着个人吧？

我听到身边的青石小声骂了一句：“去。”

……

又过了二十分钟，两人终于挖好了，之后那个男人就进了屋，不用一会儿，背着阿秀出来了。

阿秀的头轻搭搭地靠在男人肩膀上，满头黑发垂下，那种无力感，就像一只碎败的布娃娃，很难让人相信的是，这个女人，今天还很优雅地坐在我面前跟我讲故事。

男人小声对着老太太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将背上的阿秀放到地上。

我心想这时候应该出去了吧，这已经人赃俱获呀，可是很显然吉虚道长和青石并不为所动，依然那样静静地观察着。那边被放在地上的阿秀笔直地躺着，老太太弯下腰去，很仔细地翻找着阿秀的头发。

就像那里面藏着宝藏似的，翻找了一会儿，似乎找准了位置，抬眼朝着她儿子点了点头，一只手扶在阿秀的头颅上。

男人亦向老太太点点头，一声不吭地举起了手里的铁锹，他要砸下去吗？为什么，既然阿秀已经死了，又何必再这样蹂躏她的尸体。

蓦地一下，只觉得身边灌木丛猛烈一阵晃动，我还没反应过来，青石已如离弦之箭跑了出去。

“宝儿，跟上。”之后是吉虚道长叫我，他也跑了出去。

说实话他们的举动很突然，我反到被吓得了一大跳，但潜意识里还是急忙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

转眼间青石已经跑到母子身边，他身轻如燕，竟然是没有发出半点的脚步声，所以只到老太太和男人感觉到不对劲儿时，男人手里的铁锹已经被青石给握住。

“这样不好吧？”冷冷地一句，手臂用力，别看他长得清瘦，但男人手里的铁锹已经被他反扭转到自己手里，男人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晓得张大着嘴巴，如果能发出声音，他一定会问‘你怎么又来了？’

而一边的老太太却不这么想，她敏捷地转过身，顺手招起了自己的铁锹向青石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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