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很难相信在最恐惧的情况下，我却能清晰地听到女人脖子上的骨胳错位的声音，只到，她转了个180度的角，下巴壳放在背上，再朝后翻起眼睛朝着我，呵呵地咧嘴笑了。

我吓得连扭头跑的力气都没有。

偏偏这种时候，血糖也不低了，头也不晕了，连一点晕过去的征兆都没有，我到希望自己能一头晕倒过去，就算是滚下楼梯也好。

那浅暗色的大概是从二楼窗子里洒过来的光线将女人那返转着的头颅照得更加诡异，而她看着我笑的时候，翻起的眼珠子只留下一道弯弯的白眼仁。

“呵……。”她的嘴巴里，似是传来一阵被口水给呛得堵在喉咙里的声音，而后蓦地一下子，她缩回了头去。

我懵了。

整个后背全是冷汗。

“宝儿，快上去，容不得再犹豫了。”身后突然响起吉虚道长的催促声。

而我却只能张了张嘴，想问，那还是个活人吗？活人能将自己的头颅给转成那样子吗？

但就算是这样，这场危机好像也只能由我来打先头，看到吉虚道长眼里更焦急的目光，我突然就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扭头就往楼上冲。

连想都不敢想像上楼后，会看到怎样一副扭曲的身体，也许她已经扭成一条麻花似的形状正在等着我的到来。

没成想，却看到一个坐在床沿上，挺直身体，笔直坐着的裸，体女人。

视觉上和思绪上的冲击力太大，我一时愣住。

女人不仅很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还把长头发很顺地抚到一边，头颅也像正常人那样，没有把下巴扭到背上面，眼睛周围虽然还是一圈硕大的青色，但目光却是恬静的，温和的，就那样看着我，坐得笔直，挺着胸前的浑圆。

就在这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是不是又是一场幻觉。

那个爬在地上，从楼梯木板上探出头来，并且旋转头部的女人，真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吗？

“坐。”她到是淡淡地开口了，声音平平，听完就会觉得这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和，会让人莫名后背一凉的感觉。

说实话，在我人生的二十年里，我从来没有和一个身无寸缕的女人面对面的坐着过。

有种想要冲上去，把那张符咒贴到她天池穴上的冲动，但，还是被那目光给生生地压下了心里的想法。

两秒钟后，我很规矩地坐到了女人面前的一个破旧的沙发上。

女人的床位比沙发要高出三十公分，而女人这样笔直坐着的身子，被窗外暮色将至的光线给照得有一层淡淡的瓷白柔和感，竟然让我想到了‘圣洁’两个字。

顿时，我不再尴尬。

“怎么……称呼你？”

“随便都可以，看你想要叫我做为人类的名字，还是做为天空一员时的名字。”

“呃……天空？”

“是啊，宝儿姑娘，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呵，别开玩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天空。”

实际上，我还真的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我愣了一秒钟：“那就叫天空一员时的名字吧？”

“我叫素生。”女人落落大方的微笑。

“好名字。”

“不见得，恰好我们这一层都是于生为头而已。”

“素生。”我重复一句，然后……还真不知道说点什么了，说点什么，我在心里这样想的，可却找不到话题，毕竟对方像青青一样，是活在一个自认为存在的世界里面，我害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她突然旋转她的脑袋，再用翻起来的白眼仁看着我。

那样的情景，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幸好沉默不过三秒，素生自己开口了：“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解救我的。”

好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没错，我们是来解救你的。”

“不是你想的那种解救。”素生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的心思不就是叫上吉虚道长和青石，然后搞清楚她有没有中邪吗？

素生说：“我所说的解救是，帮我摆脱楼下的男人和那个老太婆，把我送回天空去。”

我怔住。

“怎么，你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别说不愿意帮我，我等了整整五年，你不可能让我失望。”

素生的话像是一条冰虫，一点点往我脖子上爬，什么叫等了我五年，她早就知道有我的存在？

“为什么是五年，五年前，为什么我们不会认识呢？”我问她。

“因为我很明确的知道，五年前的你还不成熟，而现在，你已经能够救我，救我回天空。”很显然素生是认真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扭头把目光远远地投到窗外。

幕色已经悄然落下，小房间里原本就杂乱光线很暗，这时候，更是转眼就就黑了下来。

而也就在这时，坐在我对面没有穿衣服的素生投向远处的目光一点点收回来，再一点点转向我，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光茫在她眼珠子里暗动，再然后才看清楚，那不是一抹红色光茫，那是素生的眼珠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悄然间变成了红色。

而且这种红色随着黑暗厚重下来，更是变得通红透亮，于是坐在对面的女人，不再是那个微笑着的女人。

我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只野兽面前，顿时整个人都僵了，手指下意识地曲起来紧紧攥进掌心里。

“能……开灯吗？”还问了个傻问题，想着得在开灯后，很准确地将符咒贴到她天池穴上。

但很显然，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太晚，因为我没有料到她会变，所以棋迟一招。

“别开了。”素生的声音到是没有一丝起伏，她跟我说话的时候，那对红眼睛扑闪了几下：“宝儿姑娘，你也许会觉得很奇怪，我明明是天空的人，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家庭里面来。”

“呃……。”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只是觉得后背一阵阵出冷汗，没有停过。

“因为楼下那个老实巴加的男人其实一点也不老实，是他把我给捉回来的。”

“捉？”

“对啊，像小孩子用网兜扑蝴蝶那样。那一天他正好感觉到我，于是就随手扯过一只商场里正在搞活动用的汽球，把汽球戳了一个小洞，把里面的汽放掉，然后再用力一吸，就这样，我便被他给捉了回来。”

我张大嘴巴：“你是说，你被他用一个汽球给捉了回来”那得多大的汽球，而且就算真能装下她，当时商场里那么多的人，那不是明目张胆的绑架吗？

素生却嗯了一声：“没错，那天我正好在商场里闲逛，因为想要带些日用品回天空去。”

“天空……到底在哪里？”我再也忍不住了。

素生沉默，虽然屋里没有光亮，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很吃惊似的：“怎么，你真不知道天空？”

“头一次从你嘴里听说这个地方，抱歉。”

“哦，那也不怪你，也许你还没有我想像的那么成熟。那我告诉你吧，天空就是在我们的头顶上方。”

我问：“有云，有太阳的地方？”

“不是的，是在云的下面，地的上面，就像地球的臭氧层一样，我们在那样一个空间里面。”

“……那里有什么？”

“有很多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我们都长得很好看，天黑的时候，会有一双红眼睛露出来，这是我们的弱点，实际上，我们无论是智商还是基因都要比你们优良得多，就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可以上天入地，还可以让自己变透明，对了，那天他之所以能抓到我，就是因为我当时不小心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无意中对着他的耳朵呵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我已经有些接近崩溃的边沿。

“为什么呵那口气给他呢？”

素生道：“因为我想试试，一个这么丑而且还智商很低的人类，他能不能感觉到我，没想到他竟然超出我的想像，也许吧，有时候一个看上去不怎么样的人，却有超出外表所能看到的勇气和行动力，几乎是在分秒之间，他就抓住了我，而我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在那只粉红色的汽球里面。”

“照你这么说，当时商场里正在搞活动，一定有很多人，那有人看到你被抓了吗？”

“有啊，一个小女孩，她还对身边的妈妈说‘妈妈，那个哥哥为什么把姐姐装进汽球里？’但是很可惜她妈妈不相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她妈妈看不到我啊，这点也让我很奇怪，小女孩为什么能看到我。”

我头疼不已：“好吧，既然这样，你不是说你们的基因很优良，上天入地都可以做到吗？那为什么不跑呢，离开这幢小楼对于你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已的事。”

“不，你不晓得。”素生摇了摇头：“因为我们天空一员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抓到你的男人，你和他之间都会有一个无形的承诺契约，这个契约不毁，你就得跟他过一辈子，无论怎么逃，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是吗？如何毁契约？”

素生停顿了一秒：“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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