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挤啊，是真心挤啊。√白梦寒在后备箱里舒服不舒服我不知道，可我觉得自己屁都要挤出来了。我和钟林两个大男人挤在副驾驶位置上，手脚都没地方放。我试着想过打横躺下，把腿放到张伟身上。但是一考虑到张伟刚出过车祸没多久，我又不太好意思了。

之前我还觉得老头的凯迪拉克挺大的，现在坐的人多，我就不那么想了。我费力的伸伸脑袋，幻想着汽车顶部的空气或许会新鲜点……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我们七个大人加一个婴儿，好像是夹心饼干一样，被竭尽全力的压缩在这个空间里。大家都有一段时间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难闻至极。扯扯自己撕开口的袖子，我小声对身下坐着的钟林说：“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烂的衣服。”

“是吗？”钟林靠在座椅上，他连眼睛都没睁开，“那还挺不错的，现在你的人生完整了。”

我用手戳戳钟林带着胡茬的脸蛋，问他说：“我也从来没坐过这么挤的车……你以前坐过吗？在丧尸病毒还没爆发的时候？”

“当然。”钟林很能随遇而安，他一点都不像我这么大惊小怪，“我坐过比这个还挤的车。”

我不敢相信：“不可能！这车还能怎么挤了？难不成要在车顶上加座椅吗？我才不相信呢！你是不是在骗我？”

钟林深吸了口气，他眼睛微微露出一条缝隙：“你经历过春运吗？”

“……”

“我哪里和你一样啊！你见多识广，什么都见识过。”我轻哼一声，话里带酸，“我还是个小处男呢！你他妈的连儿子都有了。”

“还惦记这个呢？”钟林闭上眼睛，他重新躺好。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钟林的嗓音有些沙哑，“都过去的事儿了。”

钟林没有睡觉，他闭眼睛靠在那里的样子很像是思考者。其他人都睡着了，我的动作渐渐大胆了起来。手指轻轻在钟林脸上摩挲了几下，我又在上面拍了拍，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我跟做贼一样左右看看，偷着亲了一口。

感觉到我嘴唇的触碰，钟林猛的睁开眼。他的眸子亮亮的，我就静静的和他对视着。我能感受到钟林眼里的炙热，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是这里现在没有人，我会在这个车坐上，干你。”

钟林只是看着我没回答，我还以为他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比较反感。转过身不再说话，我也准备闭眼睛休息。稍微动了动身体，我感觉身下似乎有什么异样，这种异样来自钟林的身体……我对这种异样太熟悉了，经常早上起来时，我都会有一样的情况。

“你……”

我高兴的想要回头看他，而这时钟林正好想凑到我耳边说话。我们两个这样一移一凑，嘴唇刚刚好碰到了一起。

几乎在碰到的一瞬间，我们两个立马自动自觉的分开了。可能是出于一种世俗偏见的考虑，我不是太希望其他人知道我和钟林的关系，尤其是厚脸皮的何婷。而且在大家知道钟林有儿子后，我更是想进一步的隐瞒。也许钟林和我的想法一致，所以他也躲开了。就这么别别扭扭的坐着，我们两个暂时中断了所有交流。

累了一晚上，我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有些酸。靠在车窗上休息，没多久我就睡了。有白梦安和小慧负责看守，我睡的非常踏实。或许也是因为钟林靠在钟林怀里，我倍感安心。

我好好睡了一大觉，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来。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我完全定型了。像是被大风吹倒的歪脖子树，完全扭正不过来。钟林帮我又是揉又是捏，我的脖子才勉强扶直。一瘸一拐的从车上下来，我真想躺地上伸展一下。

“你睡的可真熟啊！”钟林的双腿也麻木了，他坐在车上没下来，“有两拨人吵吵闹闹的从我们车前经过，所有人都醒了，就你还睡着。”

我手麻脚麻的跳着伸展操：“有人经过了？我完全没听到啊！是谁啊！来干嘛的啊！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怎么可能发现，他们又不是军犬。”钟林腿部的麻木缓解了，他跟着我走下来，“一拨人是应付了事的大兵们，一拨人是和我们一样想要从封锁线穿过去的市民们。幸好这两拨人没在我们这相遇，不然他们开起火来，我们可就遭殃了。”

“他们双方都有武器的吗？”

“是的，双方都有武器。”钟林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他吐出一口浊气，“从武器规格上看，双方都能编到正规部队里了。也不知道这些市民是从哪儿弄来的武器，居然有这么多。我以为咱们国家枪械管理的算严格的了，没想到……哈！没想到会玩枪的人也不少。”

钟林打了个大大的哈气，他用手揉揉眼睛，眼圈都红了。见白梦安他们几个在研究生火做饭，我小心的把钟林拉到一旁：“昨天你没来的时候，我听何婷说，她说她在的基地，就是靳维言是老大。”

“她说靳维言是老大？”钟林略微吃惊，“她见过靳维言？她和靳维言接触过？靳维言的名字是他告诉何婷他们的吗？”

我还没等说完，钟林已经把问题的关键全都问出来了：“没有，何婷也不是那么说的，是我理解的。她没见过靳维言，事实上，她也没见过靳维言。不过她见过侯三呀！她认识侯三，还和侯三……反正就是靳维言占山为王，当了流氓团伙的老大。”

“我就说，这才符合靳维言的行事作风。”钟林撇撇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些我们之前不就知道了吗？你现在特别提出来，是有什么新发现？”

新发现倒算不上，只是我的一种猜想：“何婷也提到了姚南救助站，基地的人也都向往姚南救助站去。他们这样冒死冲破封锁线，我觉得想去姚南救助站的人有一大半……除了你之外，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姚南监狱的事儿。而唯一可能知道姚南监狱的人，就是靳维言了。有没有一种可能，靳维言他……”

“你别兜圈子了。”钟林皱眉，“快说。”

我没兜圈子，而是我自己现在的想法也不太清晰：“姚南救助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会不会是靳维言，从一开始就想把大家骗到那里去？”

“动机呢？”钟林的思路比我要清晰，“靳维言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钟林抱着胳膊看我：“而且，靳维言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在基地呆的不是好好的吗？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心情不爽还能找找我的麻烦……把人全都骗去姚南监狱，对他来说是完全没必要的。”

要是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大家都忙着逃命，谁要是无利可图会到处造谣？

再说，在学校里时王哥他们有听到广播。虽然我们没听见吧，但他们应该不会撒这种谎，确确实实有人在发布姚南救助站的事儿。就算这个人不是靳维言，也肯定另有其人……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带有一定目的性的，把大批幸存者往那个很可能不存在的“姚南救助站”引领。

我又想问了，为什么？

难道真像钟林猜测的那样……为了让用活人做食物吗？

“你怎么了？”钟林拍拍我的肩膀，“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没，没什么。”

午饭我们集体睡过头，醒来后大家都是饥肠辘辘。考虑到这里生火比较危险，我们决定暂时吃一些简便食物。压缩饼干有些，面包月饼也有些，还有几包鲜奶酸奶分给女生和孩子，目前我们的伙食还算不错。

怕喜乐只吃面糊营养不够，白梦欣她们三个把鲜奶存下没有喝。何婷见状怕我们把她的酸奶扣下，她一口气儿猛灌了进去。我们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吃东西，谁都没看她。何婷倒是自己没话找话的说：“哎呀，真是太感谢大家了。我上次喝到酸奶，都不记得是猴年还是马月了。啧啧啧，我们大家坐在一起，气氛真是好极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么一车人，就好像家人来郊游一样。”

何婷说完，我们还是没人接话。

“阿超，你有烟吗？”何婷问完，又立马自己回答说，“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抽烟的嘛！呵呵，以前在酒吧里，你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听歌，烟也不抽，酒也不喝。陈双就是被你这深沉的劲儿给迷住了呢！”

何婷拼命反复的提起以前的事儿，估计她是想证明自己和钟林的关系有多好，这样我们便无法丢下她。她声情并茂的说，卖力极了。什么夜店打架，什么请客吃饭，她全都讲了一遍。车厢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吭声，幼小的喜乐呆愣愣的看着她，眼神迷茫又空洞。

我们好久没有娱乐项目了，何婷故意夸张叙述出来的事情，只要不把主角代入钟林的脸，倒还挺有意思。何婷就那么说着，也没人阻止她，也没人有力气阻止她……等到天一擦黑，钟林抬手示意道：“行了，休息的差不多，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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