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南监狱？”张伟感到奇怪，“我怎么不知道姚南有监狱？”

张伟不知道姚南监狱，钟林倒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那里的监狱，关押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犯人。外国间谍，本国奸细，会引起国际纠纷的杀人犯……总之，全国穷凶极恶的犯人都在那里关着，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你告诉我那里开救助站了？可信程度就像寺庙里开窑子，你自己想吧！”

钟林说这番话时，卫建国卫老师正好走了进来。巡逻了一圈，他脸蛋冻的红扑扑。手上还沾有清理丧尸留下的血，他眼神不善的看着钟林：“你怎么知道那里是监狱？既然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哥。”卫老师的弟弟在身后拉拉他的袖子，“算了，别说了。”

卫老师把铁棍丢在了地上，金属撞地的声响在体育馆里回荡。等到回音稍微小了些，卫老师上前一步继续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

“怎么。”钟林淡定的喝了口水，他说，“你有亲人去那里了吗？”

王哥沉吟了片刻，说：“卫老师的老婆去了，她瞒着卫老师，偷偷带着孩子跟其他人一起离开去了姚南……不仅这样，我的弟弟妹妹，还有侄子侄女，也去那个救助站了。”

“他骗人，他是个骗子。”卫老师情绪激动，他拒绝相信钟林的话，“广播里都说了，那里是个救助站，它不可能是监狱。姚南离着我们那么近，要是有那么一座监狱，我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骗子！一定是骗子！”

张伟忍不住插话道：“是啊，钟林，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是警察，那里有监狱的话，我们应该会知道的。”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小声问钟林。

钟林淡淡的说：“不可能搞错，我在那里关过一个月。”

“你不说那里有进无出吗？”

“我是越狱出来的。”

“……”钟林的经历还真是多姿多彩。

钟林站起身来，他扯过一旁的白课板。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他在白课板上边写边说：“姚南监狱，是战争时期日本人建造的酒庄改建的，高度戒备监狱。周围全都是十米高的围墙，围墙上通了电网，四周塔楼24小时有人监控。犯人全都关押在地下酒窖里，不允许探视，也没有放风。所有狱警都是全副武装，犯人稍微有越狱的倾向，差不多立刻击毙……”

“等一下，等一下！”王哥抬手打断钟林的话，“你说的监狱，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关押，根本没有人权。”

“那又怎么样？谁能告他吗？”钟林已经大概画完了姚南监狱的简图，他将笔丢回到笔筒里，“就拿间谍来说好了，国际间谍都是没有身份和国籍的人。一旦出了事情，基本上没有任何地方会承认他们。”

钟林说的那些太抽象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是听不懂的。光姨就比较聪明，她找了个自己能听的懂的问：“那之前在快餐店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们这些啊？”

“之前在快餐店的时候也没听到广播，只是一张小孩儿写的字条，实在是很难让人想到那里是城外监狱。”钟林就事论事，“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今的世道大多都是暴徒骗子，这么大张旗鼓的叫人去，摆明了告诉别人这里有肥肉快点来抢……世间这样的好事儿，多半是陷阱。”

体育馆里没人说话，连打牌的老大爷们都停了下来。隔了一小会儿后，王哥不确定的问：“假如说，这个救助站是陷阱的话……以你的了解，被骗去的人会发生什么？”

“不好说。”钟林忽略掉了我递给他的眼神，他直白的说道，“姚南监狱里关押的人，是不会轻易死掉的。我猜，他们很可能是趁着丧尸病毒爆发，然后把监狱攻陷了。稍微把监狱伪装一下，摇身一变成了救助站。姚南监狱平均五天会有人送一次物资，食物的存量不是很多。一旦食物吃完了，他们就会想别的办法弄吃的。骗没有防备的幸存者来，这再好不过，能抢物资、食物、女人……食物不够吃的情况下，他们很可能连幸存者都吃。”

门板突然发出了一声撞响，卫老师跑了出去。王哥看着卫老师的背影，他苦闷的说：“那实在是……”

“太悲惨了。”我帮着王哥把后面的话说完。

钟林三言两语描述出来的场景很生动，我光是听着就已经觉得眼前有画面了。虽然我很相信钟林说的话，但我还是想问问：“他们真的会吃人吗？”

可能感觉出我的惧意，钟林没有再说了。不过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在默认我的话。见我的眼神在追问着，钟林点了点头，说：“如果有必要，他们会的。我在那里时，我对面牢房关着的男人，海地地震时他在那儿。海地你知道吧？第三世界国家，穷的要死。本来就很穷，地震后救援跟不上，很多人都饿死渴死病死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就是靠着吃……你明白吧？”

我摇摇脑袋，不想明白：“也太可怕了。”

“从古至今不都这样？”钟林的语气淡淡，他并不觉得怎么样，“析骨而炊，易子而食。每次有重大饥荒时都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人类的本性就是如此，没什么可怕的。”

“你会吃了我吗？”我反问钟林。

钟林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从没这样看过我。我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害怕的不停发抖。我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不管钟林怎么回答，我想我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钟林和我想的完全是两回事儿，很慎重的思索了一番，他认真的说：“现在吗？不合适吧？你有从仓买拿安全套来吗？我需要个尺寸大些的。”

“？？？”我目瞪口呆。

明白过来钟林在说什么，我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完完全全是因为生气。虽然我喜欢他，可我还接受不了让男人碰我的菊花。皱紧眉头瞪着他，我很严肃的说：“就算睡，也是老子要睡你。就算干，也是老子要干你。”

钟林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他转过头去笑了。就像我在说什么好玩的笑话，钟林完全没把我的严肃放在眼里。

他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失败啊，真是太失败了。我有些悲愤的想，在这样下去，还他妈的没和妹子睡过，就要被汉子睡了。

等到白梦欣回来，我们准备开始吃午饭。从我们到这儿，我就看周颖在干活。不是做饭就是给老年人喂饭，不是给老年人喂饭，就是给老年人喂药。她像是个陀螺，忙的不歇脚。偶尔有照顾不到的老年人尿了裤子，她整个人无比的懊恼。

“要是有尿不湿就好了。”周颖烦躁的挠挠头，“这里太冷了，洗的衣服几天都不能干。”

我建议她说：“要不你们在体育馆里升个火吧！又能暖和又能烤衣服，多好啊！”

“不行的。”周颖疲惫的摇头，“老年人就和小孩子一样，顽皮的很。一个照看不到，很容易失火的。”

体育馆里到处都是睡袋，也确实是很容易失火。这么乱七八糟的摆着，实在是问题。我犹豫犹豫再犹豫，最终厚着脸皮问钟林说：“要不我们留下来帮他们整理一下吧？”

“你不着急去见你爸妈了？”钟林看我，“我们已经耽误好几天的路程了。”

我急，我怎么不急啊，可我急有什么办法，西海又不是一天能到的。

“我们就留下来帮他们整理整理，整理完，我们就离开。”看到这些老年人，我很是不忍心，“要是我爸妈知道了这种情况，我没留下帮忙，他们会责怪我的。”

钟林叹气着摇头：“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傻的太认真，还是聪明的太简略了？我……算了，不说你了。王哥！你们有什么要做的？整理睡袋吗？还是要给老大爷洗澡？张桀骜可以做，分配活儿给他吧！脏活累活都没问题。”

“真的吗？”周颖一副得救了的表情，“你们可以帮我们整理吗？”

现在我们队伍损兵折将士气低迷，也确实不适合赶路。收拾打扫恢复下心情，对我们也比较有帮助。吃过午饭后，我们这些人分成了两队。老年人和女孩子留在体育馆内打扫，我们男人全都去操场处理尸体。

一米六将国旗升了起来，我们把所有尸体摆放在红旗下。用剩余的睡袋将尸体包裹好，没有地方掩埋，我们只能将它们规矩的成排摆放。站在升旗台上，我们望着操场上的137具尸体。虽然是和我毫不相干的人，但我还是哭了。

“你说梁医生他们的尸体还在吗？”寒风中我擦擦自己的脸，问钟林，“会有人给他们处理尸体吗？”

钟林摇摇头，他沉默了。把国旗降到一半，我们为整个世界默哀着。

“谢谢你们。”一米六站在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前，低声对我和钟林说。

“想哭就哭出来吧！”王哥搂住一米六的脑袋到怀里，他的嗓音沙哑，“你还是个孩子呢！没必要承受太多。”

王哥的话说完，一米六放声大哭。他的哭声不小，学校围墙外的丧尸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谢谢你们。”这话王哥又说了一遍，“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校园处理好。”

“嗨，举手之劳。”张伟拍拍手上的灰，“这些尸体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等两三个月春暖花开了，尸体腐烂的速度会加快的。体育馆里那么多的老年人，细菌太多他们会感冒生病的。年”

王哥轻拍着一米六的后背，说：“那我倒不是太担心，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再次的，我们大家都沉默了。

“钟林。”天黑了我们往体育馆回时，王哥故意留在了后面。他叫住了我们，问，“我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儿吗？”

“不能。”钟林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还没听王哥说什么呢！”我觉得钟林这样也太不礼貌了，“你听他说完，不行你再拒绝啊！”

钟林笑：“还用说什么？他不说我也能知道……他是想让我们带他儿子和一米六周颖走？是不是？”

“对。”被钟林点破了心事儿，王哥也直接了当，“我希望你们能把孩子们带走。”

钟林的态度相当不耐烦：“所以我说，人就不能做点好事儿。只要做点好事儿，别人就觉得你做好事儿是应该应分的……你们接纳了我们，给我们提供了吃的和休息的地方，而我们也帮你们打扫了操场和体育馆，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两清了？互不相欠？Ok？哪有这样帮人家点忙就要送孩子的啊？懂不懂点江湖规矩啊！”

我看着钟林，我用眼神告诉他我已经很生气很生气的了……钟林一摊手，他问王哥：“你希望我们把这几个大孩子带哪儿去？姚南救助站？我已经告诉你了，那里是个骗局，是陷阱。把他们带到那儿去，等于让他们去送死。既然都是死，还不如让他们死的离你们近一点。”

“王哥，你别理他。”我偷着掐钟林，说，“他心肠很好，就是嘴巴臭了点。”

钟林恶狠狠的瞪我，他眼睛大的像是要吃人。

“你们不同意，我也很理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王哥不忍心看着王松林死，“我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我不能丢下这里的老人，我也不想拖累自己的儿子……如果你们实在为难，就当做我没说过吧！”

钟林还想说什么，我用力的将他拉住。使劲使劲的掐他，我不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我们继续往体院馆方向走，燕子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她跑的上接不接下气，哑声说：“坏了！坏了！”

“怎么了？”钟林被我掐的疼，他没好气儿的问燕子，“你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燕子指着体育馆里：“钱鑫、钱鑫她劝那些老年人自杀……她说，让他们为神灵献身……获得重生！有个老奶奶死了！她把旁边的老大爷给咬了！现在体育馆里全乱套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咣！”

燕子的话音刚落，外面的大门处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响声！我们一行人连忙跑过去，就见撞门的卡车上，侯三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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