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看见的正是他们从虚空镜中出来后，在感业寺里消失怎么也找不到去向的罗刹或者大师。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是谁战胜了谁？所以小初也搞不懂是大师的善良战胜了罗刹的邪恶，还是罗刹的邪恶战胜了大师的善良？

此刻，他像是没有实体，头和躯体化成模糊的影像，脚则消失在烟雾，更像是和缥缈的雾气融为了一体。

“你是罗刹，还是大师？”雾像是漂在石壁顶部的，小初只能长时间地抬头。

“阿尼陀佛，小施主，你没事，看样子，一切顺利。贫僧也就放心了。”听他说话的口吻，应该是大师。

小初欣喜道：“大师，是你！这么说来，你战胜罗刹，要回自己的身体了吗？”

“阿弥陀佛，贫僧虽然战胜了邪念，但是初初要回身体，且虚耗过多，着了道。施主你做什么，不可踏进这个八卦阵。贫僧的佛缘已了，是该西去面见佛祖了。”大师见小初似乎有轻举妄动的意思，立刻阻止道，“这里被那人下了结界，只要有人碰触，他立刻就能赶来。施主，旁边这位可是画皮法师？”

“是的，这就是我师傅。”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三生有幸，这次有缘得见画皮法师真容。上次承蒙法师阻止，才没能使的贫僧的恶念造成过多的业障，图天杀念。贫僧在此谢过。只是贫僧尘缘已了，恐怕在此待不了多久了。再此，贫僧有一件所求之事要托付于画皮法师。还望法师念在苍生皆苦，定要亲手解决此人，不然生灵涂炭啊！”

小初本想着，昩在人间游历五百多年了，什么时候感念苍生疾苦，大师这一次恐怕是所托非人了。哪里想到，这一次，昩居然没有拒绝：“就算你不求，我也不会放过他。”

“如此一来，贫僧就能安心等待佛祖召唤了。”大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又开始念佛经。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听大师口气中的意思，他这个要坐化了？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昩摇了摇头，向小初解释：“他的三魂七魄尚未曾聚齐，就被放在这个炼丹炉里，已经快要炼化了。哪怕此刻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来，不到天亮，最后的一缕残魂也会消散。”其实，大师也正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不让昩轻举妄动，浪费法力。

“可恶，究竟是什么人！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小初气愤道。他如果是为了向耀国的什么人报仇，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尽管找自己的仇人报仇便是，为何要天下的苍生作为陪葬。万民何等无辜。

人死已矣，是非功过自由后人评。这个人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把耀国的皇帝救活，然后用这种方法惩罚他？

“天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阿弥陀佛……”随着大师声音的消逝，炼丹炉上空再也看不到大师的影像了。相反之，炼丹炉里光芒大盛，红绿之光交替之后，从炼丹炉里飞出来一枚黑色的药丸，投掷到了炼丹炉下的一个盘子里。初了这个刚掉下来的药丸，盘子里还盛放了几颗同样大小不一的同色药丸。

“用妖内丹和法力炼丹。短时间之间，增强法力的邪术，这是一种将别人的法力剥夺过来，硬生生据为己有的残忍手段。”知道小初等下又要问，昩干脆解答道，“耀国的皇帝虽然吃了妖怪们的肉，但是最核心部分的妖丹却被拿来这里炼成了丹药。如果被法力高深且心术不正的人得到，能够短时间增强法力，是极为邪恶残忍的修炼手段。”

“他能够知道这种方法，是不是从《妖州志》里看到的？”小初频频点头，满意昩的主动受教。

“当年，霍水仙之所以会堕入邪道，也是因为看了《妖州志》，才会修炼禁术，造成了当年的悲剧。得《妖州志》者可得天下，滑天下之大稽，这本书除了给世间带来了罪恶，带来了不幸，勾起了人性的邪恶和贪婪，没有一丝一毫存在的价值！”

“哈哈哈……没有存在的价值？那是因为你尚且不曾体会他的强大！”

“谁，谁在那里说话，快出来，不要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躲躲闪闪的，不敢出来见人。”小初东张西望，并没有看见这个地方有人。地下是打通的，并没有九转百回的耳室，空旷的室内，成一个巨大的方形，四个墙壁的棱角上挂着比手腕还要粗的玄铁链，链子的下方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一样的团案。图案正中放了那个冒着青绿之气的炼丹炉，只要一进来，就能够一目了然地看见这个丹炉。

那个人究竟躲在哪里说话呢？

“女娃娃，还是不要用这种语气和老夫说话的好。”说话间，居然有团黑气朝着小初飞去。

昩用了一张符，符虽然击退了黑气，但是也被黑气燃尽了。昩走到小初前面，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愧是画皮师，居然能够调查到这一步。说说，你还知道了什么？”

“除了耀国皇帝是伥鬼之外，你恐怕是也一只伥鬼吧！而且是一只明明可以投胎却滞留人家不愿意走的伥鬼。”

“哈哈哈，画皮法师果然厉害。”忽然，凭空之中冒出一团黑气，黑气散去，化成一个广袖黑袍，长发浓眉的男人。男人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岁的样子，衣着配饰奇怪，续着黑色浓密的黑色的胡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团邪气。

这个人就是尽给耀国皇帝出馊主意，导致耀国边城如今这般禁地的人。果然，一看就不知什么好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十恶不赦的事情？”因为他的一句蛊惑之言，害死了耀国多少百姓，多少耀国子民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多少冤魂埋骨荒原身故无人收殓。多少无辜的妖怪被杀害？

他有仇恨，这些枉死的，受苦的，难道就没有怨气吗？

“画皮法师，你不是很厉害吗？不妨你来猜猜，回答你徒儿的这个问题。”男人不骄不躁，看似早有准备。

“你既然以灭国来报复耀国的开国皇帝，那么你的仇恨必然是以此作为症结。传闻，耀国的开国皇帝是附近国家的通缉犯，逃到了这个无人发现的山谷。谷中天气异常，百姓大多从未出去过，也不知道这天堑之外居然山外有山，于是，好酒好菜，热情招待了这个通缉犯，将他奉为上宾。这个通缉犯很是狡猾伪善，一开始在谷中佯装善良、团结邻里，大小事情都放在心在，久而久之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俨然，把他看成了部落里的酋长。后来，他逃回来的国家动乱，他自以为这个时机正好是有一番作为的时候，就揭竿而起，杀了回去。当时，他百般衡量，选了当时很有势力的其中一股势力来投靠。事实上，他的眼光果然不错，他选的贵族果然铲除了其他异己，大举获胜，成为这一带的王。但是，这个时候，作为首领的他却被那个做过屠夫的杀人犯陷害了，最后死于非命，尸体被丢弃在荒山野岭里，被附近的老虎所食，成了伥鬼。”

随着昩的推测，那个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太阳穴附近的几处青筋冒起，非常不忿、满面怒气：“我本濮阳一族，濮阳一族据记载是大宗国贵族的后裔，后为了躲避灾祸隐居一方，开枝散叶之后，家大业大，在四方很有威望。耀国开国之前，四方动荡，群雄并起，我濮阳一族人自然不甘落后。必然是要雄起一方，重新斩获辉煌的。我错就错在信任了这个口蜜腹剑的人，将一部分兵权交给了他。虽然他不是我濮阳族人，但几年出生入死，我对他的信任就和对族人一样，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谁知这个人口口声声发誓要效忠于我，到了最后时刻，却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存了篡夺的歹念。他背信弃义，背主弑主，带着他亲自培育的一族人，靠着我的信任，设下陷阱，陷我于危难。在大获全胜的归途中设了埋伏，于庆功酒宴上，趁我等不备，展开了一场杀局。导致我辈横死荒山野岭，尸骨被山中老虎啃食。让我怎么甘心？”

“所以，你就回来找耀国皇帝报仇，结果发现几十年白鲟苍狗，自己的仇人早就已经自然售罄老死了。你不甘心他死的这么安逸，本想着报复耀国皇帝的子孙，谁知，无意之间得到了《妖州志》，所以，你就改变了方法。选择直接报复在耀国开国皇帝的身上，又能亲手让他断子绝孙。他背主杀主，为的就是贪心江山，又自诩本领超群，亲自训练鬼面军，将耀国的江山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他洋洋得意的在死前，还让史官把自己的丰功伟绩都记录在国志上。你气不过，就是要看着他功败垂成，亲自看着引以为豪的东西在他面前分崩离析。不光让他的军队奔溃，也要让属于他的民心也都离他而去。所以，才会计划好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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