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法师！他在哪里？”耀武帝自然听过他，还听说他活了不止五百年，正有兴趣见一见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传奇人物。√

耀武帝左右张望着，见站着不动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明明是宦官的模样，那个宦官他一天要见三次，难道他就是画皮法师？

耀武帝擦了擦眼睛，发现眼前似乎有了点变化，又用广袖擦了擦眼睛，眼睛居然看到了一个重影。重影里似乎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男人揭开斗篷，露出一张欺霜塞雪的脸，冰雕一般俊美、绝尘脱俗。

光是凭着这张脸，在咋见的那刻，哪怕有人说他是神仙，恐怕都有人相信立刻下跪磕头。

耀武帝不觉痴了一瞬才回魂。他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手脚和脸都会做保养，却犹不及眼前之人。但凡是人，搜寻世间寻常的驻颜之法，都有老去如黄花的一天。

都说人的一生白云苍狗，过眼云烟。妖比人活得久，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捉妖吃妖，为的就是和妖一样长寿，保容颜不老。

哪怕是耀武帝为了保存如今的模样，也是煞费周章，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从痴迷中回过神来，耀武帝的眼中多了一抹贪婪：“果然是画皮法师，与那些凡夫俗子自然是不同。果然不同凡响！”耀武帝一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一边从龙椅上走下来：“听闻启国皇城之乱之后，启国新帝以护国法师之礼待之，金银、权势、地位认任其予取予求，也不能使画皮法师留下。今天在我耀国皇宫里见到画皮法师，还真是三生有幸。不知法师来我耀国所为何事？”

“六界之中，世界万物，能有什么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我自然有我想要的东西。想必，耀国的陛下已经猜到我要什么了吧？”

“你想要《妖州志》？你既然已经长生不老了，为何要要拿那东西？”耀武帝困惑不解道。

“那陛下又要《妖州志》做什么？”昩反问。

“朕才不想要什么《妖州志》，也志不在逐鹿四国，统一天下。要不然，我耀国六十万铁剂，兵强马壮，早就踏平其余三国了。我耀国有天堑作为屏障，易守难攻。他们其余三国都不敢惹上门。但是，我耀国之人，真要死有所图谋，早就将其余三国杀得片甲不留。上次大战之后，几个国家的内部都动荡不安。启国新死了皇帝，浮川国的皇子为了早日登上皇位，为了诸君之争兄弟相残，他们都忙着搞内斗呢，朕只要趁着这个时候，一声令下，还不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三国的版图尽数归于我耀国的版图之中。”

小初一想，虽然这个耀国的皇帝有点狂妄自大，但是也不无道理。启国的猫又妃子和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浮川国的几个皇子自相残杀的时候，耀国皇帝哪怕不强兵攻打，而是派遣几个身法、口才了得的能人异士，从中挑拨一样，都会将形势带到不可逆转的严峻中。

“那你所要的是什么？”小初脱口而出道。

“朕要的是青春永驻，人如果老了，容貌变丑自然不必说，牙口松动，哪怕美食摆在面前，吃起来都索然无味。行动不便，六觉退化……如何对得起朕打下来的天下。朕是一国之君，是耀国的开国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朕一手打下来的，岂能让他人夺去！”

耀国的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

耀国少说也开国300年了吧？这三四百年间，耀国国治记载历任的皇帝，都有三四个。他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开国皇帝？

小初惊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皇帝，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他今年到底多少岁了？在杏花村时，听闻舍太守因为曾经吃了神兽被诅咒，由此活了一百多年，已经比寻常百姓活了两倍有余。更不论因年早逝的。

这个皇帝，居然从开朝一直活到了现在！耀国的皇帝大肆招募捉妖师为其抓捕妖怪为食，这个传闻也是最近才有的。他究竟是靠着什么活到了现在呢？

人哪里是能够活得那么久的呢？舍太守长寿，是因为得了诅咒，这个皇帝又是因为什么？活得比舍太守还要长。

小初看向皇帝的眼神之中不禁带了一丝恐惧。

耀国皇帝看着昩的脸，眼中的贪婪愈甚：“我听那人说，画皮法师从遥国时期一直活到了现在，距今已经有五百余年了，怎么依旧这般年轻，风华绝代。你的秘诀是什么，告诉朕，朕必然让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师父说了，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

“那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耀国皇帝急于承诺道。

“妖州志。”

耀国皇帝的眼中有了一丝犹豫：“可是，那个人也想要妖州志。”

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昩敏感地察觉到了皇帝急于在隐藏这个人，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关键。

“朕答应过他，不能说。要替他保守秘密。如果不是他，朕早就埋骨于肮脏黑暗的地底下，拥有没有出头之日。”皇帝激烈的挣扎之后，打定主意不说。

看来，耀国的皇帝和背后的这个人之间一定存在了什么牵制关系。更有甚至，耀武帝到现在还活着，吃妖怪肉，和妇幼的血，都是拜这个人所赐。如果真是这样，活了几代的耀国皇帝虽然恐怖，但是躲在皇帝背后，暗中实施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只会更加的恐怖。

这个人会是那个人吗？小初的脑袋里第一个跳出来了一个名字——霍水仙。

如果是她，那么知道昩活了五百年这个秘密也不足为奇。而且，她为爱成痴，为了达到目的一向无所不用其极。黑曜带着霍水仙走之后，他们的确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昩要的妖州志到了霍水仙的手里，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显然昩也是这么想的，一把扼住了耀国皇帝的喉咙：“他就近是谁？”

令人意外的是，耀国皇帝哪怕被扼住了喉咙，也毫无惧怕之色，拒不说出背后之人是谁。

还是小初灵机一动：“你如果不说，我就划花你的脸，然后放了你的血。把你放在冰天雪地的冰湖之中，任由风雪的洗礼。”

直到这一刻，耀国皇帝的脸上才有了害怕之色。

小初摸出在集市上买到的那把埋没了五百年依旧削铁如泥的匕首灵犀匕首，抽出刀鞘在耀国皇帝面前晃了晃。玄铁打磨得光滑的刀鞘身上光影可见，清晰地倒影出耀国皇帝惊恐的眼神：“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是他将我从长眠之中唤醒，教会了我永葆青春的方法。”

“你是说，你曾经死过，而他从黄陵之中，将你召唤醒了，你骗谁呢，真要是这样，皇宫之中新的继承人和他的妃子如何会不知情？”小初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并不是像耀国皇帝说的那么简单。

“是真的。一开始的时候，他让我占据子孙的身体。久而久之，因为我的灵魂活得太久了，且维持我待在子孙身体里的方法，必须是让我服用滚烫的婴儿或女子的献血。所以，后宫之中形同虚设，再没有更多的子孙后代产生。我也只能占据这，曾曾孙的身体，勉强维持青春不衰的容貌。灵魂若得到方法，可以永远存在，但是人类的肉身脆弱，必然有崩坏的一天。所以，那个人又教我吃妖怪的肉，以维持长生。事实上，我也是在近来这几年，才开始吃妖怪的肉。事实证明，那个人说的方法果然没有错。我的身体，不但没有崩坏，反而越来越年轻。仿佛回到了我自己的壮年时期！”

太耸人听闻了。祖先居然占据了自己儿孙后代的身体！

“师傅，如果儿孙后代的身体被占据，他们的灵魂会如何？”小初的心里虽然有了猜测，但是还是需要昩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果然，昩说道：“灵魂主导身体，意识决定行为，一个人的身体如果有两方来控制，必然意志相左，必然存在一方压制另外一方的现象。哪怕是想着相存，在某一个阶段，能够主宰意识的，也只会是一个灵魂。另一个，要么被赶出了身体。要么，沉睡在身体之中，再也无法醒来。

“可恶。你还是人吗？那些可都是你的血脉，是你香火的延续啊！”小初怒不可遏。想想巧姐，为了儿子执着了几十年，一直无法介怀。想想舍太守，虽然额度，但是无毒不食子，在面对身为鬼胎的儿子时，也是竭尽所能，希望让他好好活下去。大人无论如何，哪怕自己再辛苦，都不希望孩子受到伤害。

但是，这个耀国皇帝倒好，为了自己能够活命，弃子孙性命于不顾，弃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枉为人父，枉为天子，甚至枉为人！简直是十恶不赦！

昩像是想到了什么，吐出一个词来：“伥鬼！”

“伥鬼？”那又是什么？跟着昩走南闯北，也见过了不少实践形态，鬼胎、木魅、罗刹、猫又……这个伥鬼又是什么东西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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