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初的傲慢，这些平时趋炎附势的官员都一一忍了。点头哈腰道：“好，小师傅刚才独自一个人收服这些妖怪，一定也累了。我已经命人备下了瓜果点心，等下就放到两位房里。”

“哼！”小初甩袖走了，故意没给这些人好脸色。有的人，就是要这么对付他，否则你给他好脸色，还以为你没什么真本事，变着法子的欺负到你头上来。

院子里闹哄哄地乱了一阵，大概是那些被委派来的捉妖师在抓捕剩下的妖怪们回去。骂骂咧咧的，拳打脚踢的声音过了三分之一个时辰之后才消停。

小初到了昩的房间，问出了刚才的疑惑：“师傅，你和那个石头妖怪认识吗？”

“不认识。”昩言简意赅。

但是，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如果要出名，恐怕早就名声大噪了。但是，他一般接受委托的时候，都显得很低调，而且从不让那些人到处招摇喧嚷。一来，昩订立契约的条件苛刻，确实没有多少人做到。找昩订立契约的人，也就不是一般所求之人。他们在进行委托之前，也会将自己的生平都处理好。

更何况，昩有时候会换人皮接受委托。这些人看到的，也并非他的真实模样。

石头妖为何一眼就知道昩就是画皮法师本尊不会错呢？

除非，石头妖与昩有关渊源，不然，就另有隐情。

昩笑了笑，这次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没想到，输了你法力之后，你的观察能力也有所提高了！不错，是我给那个石头妖下了听话符。”

“听话符？”

“贴了这个符咒之后，对方就相当于是我们这边的傀儡，能够操纵他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自然，听话符不是那么好操控的。道行不够的，或许会被施咒的另外一方反过来利用也说不定。”昩的一句话顿时令小初偃旗息鼓。她霍霍明亮的眼睛顿时有一丝哀怨。本来听着昩的解释，小初还觉得听话符很好用，很好玩的样子。能够操控对方的人马加入自己的阵营诶，这不就是兵法之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吗？太酷了！

但是，以她现在半吊子的法力和操作能力，一定不能很好驾驭这个符咒。万一，反过来被敌人利用，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话符没有确实的把握，就连我也不敢用。而且在用的时候，不能让对方察觉，先一步有了防范，否则，必然将功亏一篑。”昩又解释道，转而一句话，却让小初欢呼雀跃起来，他说，“你要学也不是不可以，意味的害怕使用，就永远学不会。在你确定自己能够胜过对方的情况下，而且有我在场的时候，我可以让你偶尔使用一次。”

“谢谢师傅。”小初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开心地抓着昩的手腕，撒娇似的摇来摇去。等高兴劲过去，才想起来昩不怎么喜欢别人这么待他，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师傅，那我先回房间去了。经过这一次，那几个耀国的官员应该已经对我们深信不疑了。下一步，我们就准备他们八抬大轿送我们去耀国的皇宫吧！”

适夜，一封书函进了耀国的皇宫。

相比较启国皇宫的金碧辉煌，耀国的皇宫也黑色为基调。黑色的绸缎包裹着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凶残的老鹰，老鹰锋利的爪子上钩着鲜血淋漓的猎物。石柱下面左右四个方位都摆了一个铜炉，炉子里燃着火苗。因为皇宫空旷，而且颜色又是以黑色为基调，所以周围显得格外的黑暗。让人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幽暗的烛火下，进来一个身披铠甲的人，单膝下跪道：“陛下，边城那里的几个官员上报，说为陛下网罗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哦。”过了很久，幽暗处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果不是他出声，几乎不会有人认为这个宫殿里刚才有个人在。耀国的陛下一直坐在屏风之后，手中慌着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的液体在夜色下流动着异样的魅惑和诡异：“究竟是什么人，让那帮老东西兴师动众的。”这一次出声，声音又变了，变得和一个婴儿一般间细柔嫩。

“这是他们递上来的奏报。”

“朕不想要看，你替朕读出来吧。”

“是。”穿着铠甲的侍卫尽忠职守地将信函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完，“陛下，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启国内战之时，我们推测到的神秘力量。在江湖和四国之间，也偶有他的传闻，因为行踪飘忽不定，而且多以人皮作为交易的筹码，所以被称为画皮法师。传闻之中，他已经活了快五百年了，甚至更久，在大宗国尚且没有分崩离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他的踪迹。”

“哦？五百年。”耀国陛下的语气之中终于有了兴味之色。似乎对这个五百年很感兴趣。

飞蛾在铜炉边翻飞，为了这幽暗空旷的宫殿里唯一的那点光亮和温暖，不惜飞蛾扑火。飞蛾的翅膀被点燃，焚烧。跳起的火光微微将暗处的男人照亮。只见他做在龙椅上，身体纤细，面容俊俏而年轻，白皙得比女子有过之而不及。他握着杯盏的手指青葱玉白，比尚好的羊脂白玉还要温润细腻。他的身量估计不高，身体纤细，甚至有种病态的显瘦。这种病态的瘦让他的喉结凸起，脖颈部位青筋冒起，近看之下非常吓人。

远看之下，这个耀国的皇帝居然像是一个未曾弱冠的少年。然而，他眼中仿佛沉淀了岁月中过多杂质的眼出卖了他。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并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纯真清澈。

这就是耀国神秘的帝王。没人知道他真正活了多少岁。哪怕是宫里最老的公公，也只知道，在他还是少年时，皇帝就是这个样子，从来不曾变过，自然，他不是贴身伺候皇帝的公公，也从来不会再皇帝面前瞎晃，更不喜欢提起自己在宫里的宫龄。因为，皇帝身边的宦官和宫女从来活不过十年。他们用最好的年华在耀国的一国之君身边匆匆开花，然后迅速凋零，结束了最短暂的一生。

“你接着说，那些老臣还向朕禀报了一些什么？”耀国皇帝走下阶梯，站在侍卫几步远的台阶上。一手把玩着自己发鬓垂下的一缕发丝。耀国的贵族喜欢编发，编的辫子越多，在辫子上坠的金银首饰越多，就表示身份越尊贵。此刻，皇帝就是将一众头发皆绑成了麻花辫子，再在额头处留下一缕垂下，其余的则是全部束缚在身后，用一根做工考究镶嵌着美玉的绑带固定住。整个人俊俏又尊贵。

据闻这一带的皇帝帝号耀武帝，父亲乃是耀文帝王，爷爷耀宗帝，开国帝王耀显帝。历代帝王都会请画师画像，裱起来挂在宗庙里。自耀宗帝开始，后面继任的皇帝和先皇都长得很像。尤其是耀文帝和武帝，除了耀武帝比耀文帝年轻，身量较小之外，面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耀武帝自出身之后，就离开亲娘，交给太傅和耀文帝亲自抚养，教习帝王之术。到了成年，文韬武略、治国之策都是沿袭了文帝的治国之策。名副其实的接班人。

但或许是因为耀武帝小时候被毒蛇咬伤过，御医千方百计救下他的一条小命，自此之后，就成了阴寒体质，时常有病发，身体看起来越来越显瘦羸弱。

侍卫被陛下的容貌所摄，哪怕看了千万次，这样青春永驻的帝王，他的脸永远白皙光滑，比婴儿的肌肤还要嫩白，哪怕是天天泡在牛奶里也做不到这一点。

“嗯？”耀武帝满意于侍卫的眼神，勾唇笑了笑：“朕确实有兴趣看一看这个传说中活了五百年的人。你让那几个老臣尽快把人给朕请过来。”

“陛下放心，为了得到陛下的赏赐，那些大臣一定已经波不急待送画皮法师和他的徒弟在来的路上了。”侍卫埋头忠心禀报。

“好，你退下吧。”

耀武帝挥了挥了手，打发侍卫退下，侍卫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道：“陛下，这一次，三大法师已经为陛下寻到了好猎物，相信，陛下这次一定会满意的。”

“哦？这次他们抓到了什么？”耀武帝始终玩着头发，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上千年的木魅，已经和土地神无意了。”侍卫抬起头来，一副邀功的样子。

闻言，耀武帝的嘴角又是一翘，像是天真烂漫的少年一般笑了：“好！做的好。告诉他们，这次，朕一定会重重地赏赐他们。爱卿，你举荐的好人才啊，自然，这个赏赐也不会少了你的。你退下吧，朕准备休息了。”

侍卫满足地退下，嘴角还带着欣喜的笑意。

一阵风吹的宫殿里的蜡烛梭梭作响。空旷的宫殿里像是有鬼哭泣一般，异常恐怖。耀武帝抹上自己的喉咙，眉头轻轻一皱，又端起龙椅旁的杯盏一饮而尽。红色的液体咽不下从嘴角留下，留下靡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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