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一招鹰勾锁喉之后，高北川和小初忽然发现，躲在他们门外的居然是巧姐和草精灵，“怎么是你们？”

巧姐似乎身受重伤，只能由草精灵背着。√

“巧姐怎么会伤成这样？赶紧先进来。”小初闪过身，帮着扶住巧姐，一同进了厢房。

将巧姐放到椅子上坐下，草精灵调整了气息，开始娓娓道来。和小初他们分开以后，她和巧姐根本没有离开感业寺，不知不觉中进了感业寺中武僧练武的礼堂，见到了格外血腥残忍地一幕。

练武堂非常破落，到处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本以为是寺里的和尚勤于练武，将地上的砖块都踏破了，直到他们偶然发现地上浅褐色诡异的血迹。血色很淡，看样子经过冲刷，但是冲洗地很马虎，至今还留下一条淡色的轨迹。

和尚都忌杀生，地上的血迹又不像是意外受伤造成的样子。巧姐和草精灵当即产生了怀疑。

草精灵用心眼一窥，整个练武礼堂之中到处血迹斑斑，经年累月，血色深浅不一。颜色最暗沉的那处，可以追溯于百年之前。

轨迹之上，还有蚂蚁闻着血腥蜿蜒攀爬。他们一路沿着地上诡异拖拽的血迹找到了隐藏在暗墙背后的秘密。

寺庙之中居然隐藏了暗室。室内血迹斑斑，挂在墙壁上的铁链、铁钩血迹斑斑，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比刑部大牢中用重刑的刑具多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穿琵琶骨的倒钩、锋利而薄峭的飞刀、老虎凳、烙铁、装着浓稠药汁的大瓮……

“大瓮？”小初的眼皮一跳，记忆中的画面被唤醒，忍不住惊恐地看着草精灵。

“听闻这世间有一种酷刑，叫做人髭，就是将人的四肢手足砍下，毒哑他的喉咙，熏聋他的耳朵，然后放于大瓮之中……”高北川生于皇室，历代留下的典籍之中就有记载这种酷刑，据闻是后宫女人互相倾轧下产生的酷刑。

高北川说到一半，见小初声色异常，就没有再说下去：“丫头？”

小初浑身一个激灵，许久才回过神：“没什么，你接着说。”

草精灵接着道：“暗室之中，还有几个活着的和尚，有的被筷子刺穿了眼睛，有的被筷子刺穿了整个手心手背，身上都已经流脓结巴……看最近的伤势，应该在我们来之前一两天造成的。我们准备解开他们身上的镣铐，放开他们，但他们获救之后，居然也不想逃跑，而是一个劲地赶我和巧姐走……”

看过血书上的内容，小初和高北川也不意外他们会这么做。

“然后，巧姐突然想起了一些过往，她径自走向前面一边，按下机关，那下面居然有个囚室，可容关押三十几人的样子。而且，下面的确有人被囚禁过的样子。”

巧姐开始回忆：“我在里面呆坐了一个时辰，发现自己的记忆发生了错乱，就好像自己就就曾经被关押在下面一样，而且除了我之外，我还能想起其他女人的样貌，她们被老禽兽当着众人的面侮辱，甚至杀害的场景。我想起来了，自己并不如你们说所，在丈夫被杀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死了。我和孩子被带到了这里，经受了非人的折磨，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亲生孩子被老禽兽杀死，却无能为力。之后，我像是疯癫了，三番五次逃跑，逃得最远的一次，逃进了感业山，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老禽兽的魔爪，被他杀死在土坡底下。”

巧姐想起了杀害他们母子的人，那老禽兽在行凶的时候都会带着一副罗刹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但是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指尖的缝隙上有一个被利器划伤过的疤痕。疤痕已经痊愈，只留下一条白色的线。

当年老禽兽掐巧姐脖子的时候，她就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色的疤痕，所以对这个印迹记忆如新，化成灰也更不会忘记。

巧姐告诉那三个和尚他们的身世，还有杀母仇人。三个和尚并不意外，说今年年初，就有一个师兄发现了藏经阁中的秘密，从而被老禽兽砍下双足，当着众人的面杀鸡儆猴一样处决了。

老禽兽要在藏金阁杀了他，那是因为，他的母亲也是在藏经阁里被杀死的，他要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他。老禽兽一生造孽无数，从未将他们当做人看，更何况是亲生儿子。

他们都知道彼此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因为身上流着老禽兽的血，在他的逼迫之下，为了活命，也只能自相残杀。对所有的残忍视而不见。

这十六年来，他们早已经放弃了救赎，因为没有人可以挽救他们。

“不是的！”巧姐大喝他们，“你们虽然背负可能令你们不耻的身世，但这样把你们生下来，并不是你们的错。在那些被囚禁的女人之中，的确有憎恶自己被老禽兽玷污生下的孩子，但是，在被告知她们即将被杀死，不能哺育自己亲生孩子的时候，她们的眼中却有何等绝望。老禽兽只要男婴，一旦女子生下的是个女婴，他当即会捏爆女婴的喉管。”

“你们是没有看见那些女子，看着女婴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丢在地上的时候，她们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和活下去的勇气。她们才刚生产完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头撞死在墙上，脑浆迸裂。饱受蹂躏，她们都能够苟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着，却在见到刚生下的孩子被杀死时，有了死的勇气。你们也可以是被爱着的……”

三个和尚闻言，泪流满面，不知是谁先开头，啜泣着，越哭越大声。像是要把十几年的苦水一同借助眼泪流出体外。

从密室出来之后，巧姐和草精灵发现了捉妖师的身影，见她们似乎朝着锁妖塔的方向靠近。

她们两个一路跟踪，在得知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揭开封印，收服罗刹之后，却也被三个捉妖师发现了。

一番激烈的打斗，巧姐为了掩护草精灵被打成了重伤。她们好不容易金蝉脱壳，无奈之下只好冒着被老禽兽发现的危险，来找小初他们。

“他们居然贼心不死，还想着揭开封印！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小初抓过桌上的笔和符咒，“高北川，走！草精灵，你在这里照顾巧姐，还有……我师父他暂时拜托给你了。”

小初看了眼竹榻之上的黑色披风，自从来到这个厢房，他就始终是这个样子，那只断手也再没有其他动静。

借助昩手中的半块通灵玉，小初灌输于符咒之力。通灵玉金光四溢，很快带着小初和高北川瞬间移动，到了锁妖塔下。

三个捉妖师，正准备揭开封印，忽然听到一声断喝：“住手！”紧接着就是一张雷之符。

斑斓的伞面像是一个万花筒，天旋地转之间，雷电的攻击已经被收于伞下：“女娃娃，你还嫩的很，学了多久，才会了这点皮毛功夫？你的师傅怎么就放你出山了？哦，看样子，你师傅自己也是个半吊子，没什么真本事吧？”

“不许你们侮辱我师傅！我才跟着昩学了不到半年，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但要对付你们，倒也可以凑个数！”不男不女轻蔑的口吻让小初愤怒。

“丫头，别中了他的激将法！”一个凌厉的剑花，高北川一个仙女散花，分开三人，准备逐个击破。

小初对上妖人男，高北川对上身材魁梧，背着也铁杵模样的壮汉。精瘦的男子双手托胸，在一旁看好戏似的，也并不帮忙。那小菜一碟的神情，却令人分外不快。

因为井盖之上贴了封印罗刹用的符咒，所以小初不敢使用召唤火的灵符。怕万一攻击不成，反而烧了灵符放出了罗刹。

说来也怪，霍水仙和黑珏盗取虚空镜那次，锁妖塔遭到非常严重的攻击，差点成残埂断壁，底下却毫无影响似的。看样子，这件事和锁住井面上这些比手臂还要粗的锁链有关。这些锁链，应该被深深扎根进了地底。

小初每次召唤雷电，对方都怪叫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用伞面吸收，一副挑衅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将小初当回事。仿佛小初只是陪着他玩耍的跳梁小丑，饶是气人。

额头渐有汗水，小初瞄了一眼地上如巨树根一般盘根错节的铁链，忽然计上心头：“看样子，你还有些本事，只是我接下来的一招可厉害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一一闪开，而不被我的攻击碰触到。哎呀，某些人不是自喻很厉害吗？连我这个小丫头的攻击都不能全身而退的话，是不是有说大话之嫌，也没好意思以五十步笑百步吧？”

人妖男被小初一激，果然上当：“好！只要不被你的攻击打到就可以了是吧？这还不简单！”

“但是，你不能用伞来挡，否则也只是身上的法器比我厉害了点而已。”小初一副若伞在我手上，你早就输得一败涂地的样子看着人妖男。

人妖男当着小初的面，利索地收了伞，执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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