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慕臻，在二零一七年三月十九号当天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二之间，你在哪？在做什么？”顾慕臻作为两桩案件的嫌疑人，被‘请’到了警察局，由赵信威亲自询问。顾慕臻侧头看了一眼顾氏的法律顾问冼佳林，冼佳林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作答，他才开始回答，“五点到晚上十一点那段时间我都在公司。”

“有没有人可以给你证明？”赵信威一边问着，旁边的一个警察飞快的记着。

“我部门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整晚都跟他们在一起。”顾慕臻回答得是游刃有余，他也不是个傻子，这种违法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亲自动手，尽管他们的死都跟他有关系，可他们的死却又跟他没有关系。

“你认识本案的死者张大龙么，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顾慕臻的话是真是假，赵信威自会亲自去查证，他其实也没想过顾慕臻是个好应付的角色，这两桩案子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打持久战，只是他担心，徐望秋能不能撑得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不认识他，见都没见过。”顾慕臻也不算说谎，他的确不认识张大龙。

“那王勇呢，你认识他吗？”赵信威不急不躁，他有的是问题要问顾慕臻。

“我……”顾慕臻最避讳的就是他和王勇之间的关系，他害怕被别人知晓他们的真实关系，他下意识想要一口否认，可不等他把话说出来，冼佳林便猛地干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似的。顾慕臻会过意来，这才及时的转了话锋，承认道：“也谈不上认识，他是我妈的同乡，好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我看他这么可怜又念在他跟我妈相识一场，就给了他一点钱。”

“是么，可根据顾氏前台来访登记的记录，王勇刚放出来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去顾氏找你，这跟你所说的‘谈不上认识’似乎不太一样。”由于在张大龙的相机里发现了王勇的照片，赵信威有理由怀疑张大龙遇害跟王勇跟顾慕臻有关系，于是他便重新调查了一下王勇的事情，这才发现，在王勇刚出狱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去顾氏找顾慕臻，随后他又在顾家附近做了一番调查，赵信威发现除了顾氏，王勇还常出现在顾家附近，以他的活动轨迹看来，显然不是顾慕臻所说的‘谈不上认识’。

“赵警官，每天来顾氏找我浑水摸鱼的人可多了，但总不能因为他们来找我，你就说我们深交吧？”

“那徐望秋呢，她你总认识了吧，你跟她的关系怎么样？”

“她是我爸的妻子，我的后妈，关系也就那样吧，对于她的遭遇我也很难过，但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赵信威所有的提问，顾慕臻皆是有理有据的一一反驳着，在冼佳林阻碍下，赵信威甚至连一个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到。

由于顾慕臻是两桩案件的嫌疑人，所以赵信威决定将他扣留在局里四十八小时，只是他实在是太滴水不漏了，根本问不出什么，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必须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别的有力证据，否则单凭那一句话，很难将顾慕臻定罪。

“赵警官，我能不能见一下慕臻？”顾慕庭一直在警察局里苦苦等着，当赵信威询问完出来，他便着急的迎了上去，可惜赵信威的脸色并不好看，这表情意味着调查并不顺利。顾慕庭这便提出想要见顾慕臻一面，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只想要知道徐望秋的下落。

“小李，你带他去见顾慕臻吧。”赵信威也是见识过顾慕庭的固执的，知道他见不到他是不会死心的，他这也不做挣扎了，干脆的让下属带顾慕庭进去见顾慕臻罢了，他也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顾慕庭能够劝服顾慕臻。

“哥，你到底把小秋藏到哪里去了？”顾慕臻被关在了拘留室里，顾慕庭见了他，开口便问起了徐望秋的下落。顾慕臻看着满脸憔悴的弟弟，他不觉得心痛，他只是觉得气愤，为什么顾慕庭可以轻易得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却要费尽心思。

“我不知道，她的事情，你问我做什么。”顾慕臻自然不可能会承认是他带走了徐望秋，也不会像顾慕庭坦白徐望秋的下落，他就是要折磨他，他越是难过他就越是痛快，徐望秋想要毁了他，那他就毁了顾慕庭。

“哥，你自首吧，我知道张大龙的事情是你指使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急，你不要一错再错了。”顾慕庭看着顾慕臻，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变得让他感到这么陌生，他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他的为人，只要他现在回头，他可以原谅他，他可以不计前嫌。

“我为什么要自首？我为什么要回头？我什么时候有一错再错，顾慕庭，你被女人迷昏头脑了吧？我真是不明白了，那个徐望秋有什么好，她不过就是爸的旧鞋罢了，你把她当宝贝，你脑子有泡吗？”顾慕臻如今也不怕和顾慕庭撕破脸皮，这番话他想要说很久了，在他看来，顾慕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不是我被女人迷昏了头脑，而是你被欲望腐蚀得连人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了，你真的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可以瞒得了所有人吗，你对嫂子做过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的死因报告就在我的手上，我一直没有把它交出去，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有救，可如今我真是彻底的愧对嫂子了。”顾慕庭狠狠的打了顾慕臻一拳，没错，他很后悔，他不应该信了父亲的话，认为顾慕臻不过是一时糊涂才犯下了错事，他根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欲望无所不用其极。

“顾慕庭，我会记着你打我的这一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徐望秋到底在哪里，你永远别想着再见到她，你连她的尸体你也找不到。”挨了打的顾慕臻并没有气愤的大吼大叫，他只是阴沉的笑了笑，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后，凑到顾慕庭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对他说道。

“顾慕臻，我要杀了你……”顾慕庭连日来绷紧的神经咋这一刻终于崩溃了，他狠狠推了顾慕臻一把，将他推到了墙上，他上前一把掐住了顾慕臻的脖子，不等他使劲，闻讯来的李鼎便已经上前制止了他，李鼎将顾慕庭拦到了一边，其他警员见状便立即将顾慕庭拉出了拘留室，免得两人再碰面了。

“顾慕庭，你疯了吗，这里是警局！”陆继睿从李鼎的口中得知顾慕庭与顾慕臻发生了争执，当即感到了气愤。他虽然能够理解顾慕庭，可越是在这样的关头，越是要沉住气，顾慕臻不就是想要他乱么，他这样不就正好随了顾慕臻的意了么。

“继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找小秋……”尽管之前顾慕庭一直不肯相信徐望秋或许已经遇害的消息，可顾慕臻的一番话仿佛是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清楚知道顾慕臻的话不仅仅是为了恐吓他，顾慕臻绝对有可能作出伤害徐望秋的事情，素不相识的张大龙都已经遇害了，顾慕臻又怎么会让徐望秋活着回来。他难过的是他不仅找不到徐望秋，就连带徐望秋回来入土为安的能力也没有，想到徐望秋曾经经历过怎么样的绝望，想到她始终没有等到自己去救她，顾慕庭便真的崩溃了，他再也压抑不住倾盆而来的悲伤与绝望，掩面痛哭了起来。

“慕庭……”陆继睿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如此无助的顾慕庭，满眼都是心疼又不知所措，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顾慕庭要面对现实面对徐望秋的死讯，哭出来吧，发泄完了就会舒服多了。陆继睿轻轻的拍了拍顾慕庭的肩膀，他记得，在他伤心失意的时候，他的父亲也是这么安慰他的。

“他还好吧？”赵信威给陆继睿递了一个泡好的杯面，顺势看了一眼哭过后终于睡着了的顾慕庭，不免忧心的慰问了一句。“不好，但是也没办法了。”陆继睿双手接过泡面，他顺着赵信威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顾慕庭，不免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顾慕臻跟他说了什么，打击这么大。”赵信威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猛吸了一叉子面后，有些好奇的说起了顾慕臻与顾慕庭的谈话。“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是些不好的话。”陆继睿也紧接着猛吸了一叉子面，他这几天一直陪着顾慕庭，连顿正餐都没有，大学吃怕了的泡面今天久违的吃一吃，竟然觉得味道还可以，只是……他又侧头看了一眼睡着了的顾慕庭，他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到肚子里，现在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一会儿了，他又在他旁边吃东西，这会不会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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