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九千与荀白坐在白峰峰顶，望着山下云层汹涌，心情却异常地平静。

“你救我，可曾想过，负了这天下人？”九千倚在荀白的怀中，轻轻地呢喃着。

“我负了你两次，今生恐怕都还不完了。”荀白摸着九千的头说道。

九千不明白荀白话，只得抬头看着他的眼神，荀白的眼神一时柔情似水，转眼间竟毫无情愫。

“你此话何意？”九千问道。

“你下山吧！”荀白突然叹气道，两个人站了起来，九千仰着头看着他，一脸悲伤。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那你为何又要救我？”九千低下了头，眼泪肆虐着，知道这情不长久，爱也不长久，恍然间就顿悟了。

这世间，唯有自己是最真切的。

“我懂了”九千退后了一步，擦了擦眼睛中的泪水，会心地笑了。

九千一闪便飞走了，荀白望着她的背影，即使不舍，也要舍。

“最不懂你们这些人，明明很深情，却要局限于这俗世的套里，死去活来，不过也好，你不值得她依赖。”掉在一旁半眯着眼说着风凉话。

“她不属于这里，我硬是将她圈着只会让她更难受。”荀白从旁边拿起了酒壶，狠狠地饮了一口。

“你爱上她了不是吗？还记得上任王曾与你说过什么吗？”雕问着。

“我定会爱上一个与我背道而驰的人。我们不在一个世界，总有一天我会向她举剑。”荀白喝着酒，本是想着消去这忧愁，可是越饮越醉，越醉越是心伤。

“所以你也知道，她是这世间新一代的妖姬。”

“知道，她处处那么张扬，我怎么能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想保护她。”

……

大州国的王城之内，辉煌的不行，人们张灯结彩，只为迎接那两位天外飞仙，宫里的人簇拥着，毕竟他们还从未见过仙人，显得异常兴奋。

禅和荀白还有几位随行的仙子从天上缓缓飞来，众人兴奋的紧，可是天子面前，谁人都不敢放肆，只得惊大着眼睛，兴奋子情溢于言表。

“两位仙人远道而来，必定是辛苦，请。”桀将二位让到了两旁的坐位子上，吩咐着太监们上酒。

“这次请二位来，还是因为那妖姬之事，想必二位已经听说，浦阳城那边已经乱作了一团，我们人族精力有限，还得请二位庇佑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此番前来也是与你商量对策的”禅回绝了太监端上来的酒，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二位的意思是……”桀试问着。

“我们为你铲除余孽，但是作为条件，我希望你们人族能够进贡两千车紫晶。”

“两千车？”桀僵住的脸突然笑了，“仙人是在说笑，我们大州国虽然是盛产紫晶，但是这紫晶极难开采，我们大州国一年也就开采五千车。”

禅整理着衣衫，仿佛并不曾听过桀的诉苦，拿起旁边的茶闻了闻便又放下了，“这是我的条件，在妖姬出世之时，我们仙受到重创，短时间再难恢复，唯有紫晶才能帮我们修炼，王若不是将这紫晶看的比这大州国还重要吧？”

“哈哈”桀依旧笑着，眼中却满是狠厉，“仙人真会开玩笑，这区区两千车的紫晶算得了什么，仙人神通广大，定会为我大州国铲除余孽，还我国昌盛。”

“若想昌盛，还需少杀生才是。”荀白方才一直未说话，这历来的传统则是仙庇佑人，而如今，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荀白长老有什么良策吗？”桀又转头问道。

“并无”荀白则是饮了一口茶，转眼望着桀，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特别的感觉，第一次见这大州的王，可是荀白并不喜欢他。

“你们来此是商量对策的，若是都不知道，此番前来岂不是徒劳？”桀向身后倚在龙椅上，脸上确实有些不屑。

“王可知如今这局面是谁造成的？你们人滥杀无辜致使圣灵之间失去平衡才会有妖王的诞生，纵使有仙庇佑，但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收敛早晚还会有更多的妖王出现，最后，为你们摆平的还是仙。”荀白有些怒了，那些看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曾猜到是这个局面。

“荀白长老不必气愤，有话好好说。”禅看出势头不对，打着和。

“禅仙人，你是静修的仙，本是无欲无求一心为民，可是今天你竟然提出要两千车紫晶，你如何对得起先祖？”荀白一气呵成，禅的脸色瞬变，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我并未要你们这些仙来庇佑，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桀看着荀白，那褐色的眼眸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

“那好，那你们便自己来解决吧！”荀白说完便腾空而去，只留下脸色铁青的禅。

“禅长老，你是要像这头倔蛇一样，还是要与我一起，你要知道我们大州国无奇不有，那两千车紫晶，算是见面礼。”

……

盛大的场面不欢而散，并不如人们期盼那样，反而更加暗淡无光。九州大地随后便传开了，蛇王山不遵守先祖遗规，弃人类安危于不顾，背弃世人，被世人所唾弃。

而尽管如此，荀白并未改变自己的初衷。

“荀白长老，祖上的规矩不能破啊，再说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们这蛇王山的颜面啊！”长者痛心疾首，由他人搀扶着，一个劲地咳嗽。

“这已经不是你们生活的那个世代，本是无私为了苍生，现在却为了一己私利去交换，我们惩恶扬善，保护人的同时也在保护动物，本身动物便是受害的一方，如今我们却要保护人，多么可笑！”荀白感叹着世间物是人非，却也暗自心伤自己不能承担如此之重的重担，自己心性向来如此，不受这道德的约束，可是蛇王山不行，祖上也不行。

“荀白长老”突然一个人站了出来，“莫非你是为了那女子，我们都知道，那女子定是妖。”

荀白突然一愣，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被突然的揭开，毫无防备，像是撒谎被人识破，荀白竟是一瞬间脸上火辣辣的烧。

荀白的模样，说明了一切，众人都懂，却并不理解，大堂内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可怕，思绪在游走，荀白起身，走了出去，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却还是在这一刻被提起了。

白峰之上，荀白像是刺九千第一剑时心伤那样躺在巨石上，雕在旁休憩，时不时抬起眼皮看着荀白。

“唉”雕突然叹息，像是探探荀白的口气，又像是顾影自怜。

“雕，你曾为谁伤心过吗？”荀白问道。

“伤心？”雕突然冷笑了一声，“我活了数十万年，该经历过的也都经历过了，倒是你，要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不敢面对，我多希望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是什么样子，这样我就能够永远地欺骗自己，欺骗自己不想她不爱她不喜欢她。”

“世间之事皆有因果，你何必要折磨自己，想去找她便去。”雕看不上荀白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却也说不上别的话。

“她是妖姬，是我要杀的人。”荀白默默地叨咕了一句。

突然，雕站了起来，将头对着荀白狠狠地说道，“你知道，我是不会让人伤害妖姬的。”

荀白并未受到影响，而是淡漠地看着雕，“我不伤害，别人不会吗？”

“别人不能伤害的了她。”雕说，“只有你能，因为她只信任你，我真希望她能够长大，看清这世道人心。”

“世道人心？”荀白苦笑着，“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雕突然安静了下来，重新收起了翅膀，说道，“你可知道我方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荀白抬起头。

“妖姬正受到迫害……”

……

离开白峰，九千无处可去，她记忆之中唯一熟悉的地方放便是浦阳城，浦阳城戒备森严，却唯独对九千视而不见，九千虽是奇怪，但也不曾怀疑什么，因为此刻她已饥寒交迫。

街道边上的商贩叫卖不断，九千咽了咽口水，漫无目的地走着。只见那人山人海，九千却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

“求求你，我太饿了，能给我吃一点吗？”望着锅里的白面馍馍，九千对着那商铺的人说着。

“滚滚滚，我们这又不是避难所，你想要就给啊！”那人将九千推到了一边，一脸不耐烦。

九千一个趔趄被推倒在地，本身虚弱的她挣扎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迎面走过来一贵妇，搔首弄姿让人不住侧目，九千被推到的时候恰巧倒在了她的脚边，本是想要骂街却在看到九千面容的那一刻软了下来。

“哎呀，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家人呢？”贵妇蹲下来问着。

九千只是觉得心伤，与窘迫，听着那贵妇的关心话，只知道摇头，什么话都哽塞在了喉咙里。

“那你起来，上大娘家来，大娘给你换身衣服再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怎么样？”贵妇拉着几千的手一个劲地蹭，九千的手嫩的出奇，让那贵妇也忍不住抓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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