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迅速上完菜，连句话都没说，逃也似的离开包间替五个人关上门。

四个大老爷们围坐一桌，场面比庭审现场还严肃，洋洋被他爹跟他叔一边一个夹着，泪汪汪的大眼珠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朝高泽文投射出两道求助的小眼神儿。

高泽文清了清嗓子，六道目光聚焦到高泽文身上，高泽文被这仨人盯着，瞥了尚宇宸一眼，嘴皮子动了动，挤出来一句，“今儿……挺热闹的啊。”

话一出口，尚天豪利刃般凌厉的视线钉在高泽文脸上，“家里人吃饭都把你给带来了，你本事不小啊。”

夏凡在桌子底下踢了尚天豪一脚，尚天豪扭过头，夏凡就像不是他踢得一样，“瞎说什么，我不也是外人么。”

尚天豪刚要开口，夏凡一脚踩在了尚天豪脚背上，眼神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怒意与警告，尚天豪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话忍了下去。

夏凡拿起勺子盛了饭，递给尚天豪，尚天豪刚接下，还没拿起筷子。

“给洋洋，这么大人了，要吃自己盛。”

尚天豪喉咙一哽，不情不愿地把饭碗给了洋洋，洋洋满怀戒备地瞧了夏凡一眼，小嘴动了动，“谢谢小婶儿。”

夏凡脸一阴，“叫叔叔，不然以后不给你做苏叶干粮。”

洋洋抱着饭碗，眼珠转了转，“夏叔叔，你以后还能给我做好吃的么？”

尚天豪嘴角扬起，“吃什么吃，一天就知道吃。你小婶忙着呢，没空给你做这做那的，想吃就让你爸给你做。”刚说完脚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夏凡又踩了上去，足底狠碾了两下。

“爸爸不会。”洋洋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夏凡，抻长了尾音撒娇，“夏叔叔……”

尚天豪看着夏凡，眼神跟看别人都不一样，尚宇宸看得出来，高泽文都看得出来，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尚天豪跟夏凡是一对儿，那股子亲昵劲儿早就超越了单纯的朋友。

洋洋乌溜溜的眼珠在屋里这几个人身上转悠，要求道：“爸爸，我要跟高老师一起吃饭。”

尚宇宸抱起洋洋放到高泽文腿上，俯身靠近，嘴唇贴着高泽文耳侧低声说：“一会别喝酒。”

高泽文扭过头看着尚宇宸，“敢情你让我过来是送你们爷俩回家的啊。”

尚宇宸默认，唇角泻出一丝蛊惑人心的微笑，一闪即逝，高泽文眼神一荡，一肚子不满烟消云散。

尚宇宸打开一瓶白，“夏凡，今儿这酒你必须喝。”

尚宇宸话是这么说，兄弟俩心知肚明夏凡的酒量，尚天豪能眼看着他哥灌夏凡？当然不能。

“哥，你要是不满你就冲着我来，你找他喝有什么劲？”

夏凡拿了碗朝桌上一磕，嘴里就一个字儿，“倒。”

尚天豪气得够呛，他哥背着他找来这么些人不说，夏凡还一点儿不领他的情，尚天豪蹭地站起身，沉声说了句，“我去外面抽颗烟。”

夏凡没拦，因为夏凡看出来尚宇宸瞒着尚天豪把他请这来的意思了，只要他今儿喝了这口酒，跟尚天豪这事儿他夏凡就算认了，至于以后该怎么办，那也是以后的事儿。

尚宇宸的酒量高泽文是见识过的，高泽文抱着洋洋吃饭，那边尚宇宸跟夏凡闷头喝着，夏凡酒量真不怎么样，没两杯就上头，迷迷瞪瞪的，始终沉默的尚宇宸终于开口打破一室沉寂，“夏凡，天豪对你来说太年轻了，他没定性。”

夏凡浑浊的眼珠盯着尚宇宸，“我知道。”

尚宇宸深吸了一口气，“天豪是个挺单纯的孩子，我知道他早晚要找个人过一辈子，可这个人不该是你。”

夏凡没说话，放在桌下的拳心攥得死紧，揪得心脏生疼。

“你们俩在一起我不反对，可我话说在前面，你真喜欢天豪么？那种打心眼儿里喜欢，你能像你当初喜欢王诗瑶那么喜欢么？”

夏凡沉默着，漆黑的瞳仁中浑浊逐渐褪去，透出一道静谧深邃的冷光，清澈的瞳孔倒映着尚宇宸焦灼的表情。

夏凡嘴角勾起，眸中闪烁着一抹温柔的雾色，看得却不是眼前这个人，而是与他极为相似的另一个，“贼稀罕。”

那一刻，尚宇宸明白了。

“啪”的一声响，玻璃杯在尚宇宸掌心被生生捏碎，高泽文猛地转过头去，赶紧给洋洋套外套，手臂夹起吓得小脸儿都白了的洋洋，站起身一把拽起尚宇宸的手腕，拿起尚宇宸的外套披在尚宇宸身上，看了夏凡一眼，匆匆出门。

尚天豪在门口吹了半天冷风，瞧见满手是血的尚宇宸脸色唰的变了，看都没多看他哥一眼，转身就冲进屋里，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夏凡有没有事儿。

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见过这么往外拐的，高泽文今儿算是长见识了，还没开骂呢，尚宇宸倒先开口了，“不严重，直接回家吧。”

“不严重？！你他妈可是一个干外科的！还不够严重！”高泽文气得一脚踹在旁边铁栅栏上，金属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三厘米宽的铁条扭曲凹陷变了形状。

洋洋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站在一边儿眼泪顺着脸蛋不断线地淌了下来，抽噎着不敢出声。

尚宇宸完好的那只手拢过高泽文的后脑压在怀里，“我说了，没事，洋洋都被你吓哭了。”

“别闹了，把车开过来，我们回家。”

高泽文点点头，刚要走又被尚宇宸拽了回来，“你不冷啊？出来羽绒服都忘穿了。”高泽文嘴唇都冻青了，一句话没说拿着车钥匙折身回去拿外衣。

高泽文走到半路就瞧见尚天豪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夏凡出来，俩人对视了一眼，高泽文刚要走，尚天豪突然来了一句，“我哥把你带来，是要跟你动真格的了。”

高泽文脚步一滞，转过身看着尚天豪，“我也没说我就不是动真格的。”

高泽文取回外套把车开到门口，尚宇宸抱着洋洋上车，靠在椅背上视线偏向窗外，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突然说：“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变。”

高泽文看了眼尚宇宸，“你说夏凡？”

“上大学的时候，他喜欢王诗瑶的事儿就是这么被我套出来的，他是真喜欢天豪。”

高泽文没说话，把这爷俩送回家，高泽文把洋洋送进屋，出来就瞧见尚宇宸坐在沙发上，眼前摆着铁盘，正左手费事地夹着棉球浸酒精，高泽文一把抓过尚宇宸受伤的手，“我来。”

镊子夹起酒精棉球狠狠摁了上去，钻心的刺痛透过神经末梢。

尚宇宸拧眉，“你生气了？”

“没有。”高泽文给尚宇宸包扎妥帖了，沉默了半晌，高泽文凌然暴起，猛地把尚宇宸按在沙发上，红着眼珠，燃烧的瞳孔近距离逼视着尚宇宸，“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尚宇宸想了想，嘴角突然翘起，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泽文，“我不知道。”

高泽文气得骑到尚宇宸身上，手掌箍着尚宇宸的脖子，“夏凡稀罕尚天豪怎么了！跟你丫有关系么！你丫捏什么杯子！捏什么杯子！”

尚宇宸脸都涨红了，高泽文松开手，拿起衣服就要走，尚宇宸捂着脖子起身，手掌穿过高泽文腰侧死死抱着，“那杯子太薄了，稍微一使劲就碎了。”

“我这么多天没看到你，想你了，别走了。”尚宇宸之前哪说过这种话，高泽文登时就心软了，可不能立刻妥协，还假意挣扎着，讲着条件，“我刚还没吃饱呢。”

“给你做。”

“今儿我还要跟你一起洗澡。”

“一起洗。”

“你让我做一次。”高泽文死死抓着尚宇宸的手，两只桃花眼撩着火，尚宇宸脸色阴了，看着高泽文，“不行。”

高泽文丧眉搭眼地走到沙发旁边，一头栽了下去，被尚宇宸一句话打击得什么精神头儿都没了。

尚宇宸跟过来，一只手费劲巴拉地给高泽文脱羽绒服，脱羊绒衫，脱裤子，等到高泽文就剩一件小裤衩被抱进卧室里的时候，高泽文才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八爪鱼似的赖在尚宇宸身上，照着尚宇宸的脸亲了两口，“想死我了，可想死我了！”

俩人锁了门正腻歪着呢，高泽文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不先吃饭么？”

尚宇宸压抑着低沉的喘息拽下高泽文身上最后一件遮羞布，“先做，再吃。”

……

夏凡脑袋歪在尚天豪颈窝，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尚天豪！”

“在呢。”尚天豪回了句，夏凡两只手划拉了两下，抱在尚天豪脖颈上，终于踏实了似的，又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尚天豪没听清，两只手把在夏凡大腿上，越抱越往上，最后掐到腿根，肆无忌惮地揉捏着。

夏凡大着嗓门在走廊里嚷嚷着：“耍流氓了啊。”

尚天豪一乐，开门进屋，给夏凡脱了鞋子，抱进卧室，欺近那张满是迷茫的小脸儿，“你知道什么叫流氓么？”

夏凡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尚天豪好一会儿，手掌伸进尚天豪裤腰，“那你倒是耍一个给我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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