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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时间过得很快,周母还是没能撑下去。
葬礼办的很隆重,周册向阿木可借了一笔钱,加上父亲的一些存款,在城郊给母亲买了一块墓地。
天有些阴沉,还飘着些许细雨,天已经准备入秋,夏天的热,却没有想象走得那么快。潮湿的空气,炎热的天气,如同一个蒸笼一般,笼罩在周册的头顶,他和父亲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周父习惯性地掏出烟,这一次,他却没有点烟,而是把手里的烟和打火机,放在了墓碑前,蹲下墓碑旁,轻声说道:“你一直叫我戒烟戒烟,今天,我戒了,以后都不会再抽了,你,能听见吗?”
“爸……”周册小声唤了一声自己的父亲。
周父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站起身,看着墓碑上周母的照片,继续喃喃说道:“你啊,走的这么早,以后我去下面找你的时候,你还是年轻的样子,我就不行咯,糟老头子一个。”
“不过,你一定可以认出我的,对吧?”
周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但是他的话语,却显得那般哀伤,眼神中的冰冷,仿佛比深冬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周册陪着父亲,静静地在墓碑前站了一上午,终于,周父起身对身后的周册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陪陪你妈。”
“那您早点回来。”周册说道。
“恩。”
周册又在周父的身后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然而,当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时,只看到那小时候看起来非常伟岸的身形,此时此刻却变得那般瘦小,仿佛失去的整个人的精神支柱一般。
在父亲的面前,周册一直忍着眼泪,没有流下一滴,但是,当他走出墓地的时候,眼泪却还是如同决堤了一般,毫无保留地流了出来。
周册答应过母亲的,要坚强,因为从小自己就很怯懦,这一次,他忍着不在母亲的面前流泪,却在走出墓地的那一刻,完全忍不住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母亲居然就这样走了,走得这么快,让人措手不及。
周册蹲在了路边,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胳膊里面,一个人默默地留着眼泪,甚至没有发出声音来。
虽然说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母亲已经走了,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了,就只剩下哭,还能填补一下内心的空洞了。
阿木可早就一个人等在墓地外,当他看见周册出来蹲下哭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走到他的身边,现在的他,更加需要一个人单独呆一会。
等阿木可觉得周册差不多应该已经哭够了之后,便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从后面轻轻揽住周册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说道:“我在。”
周册知道来的人是谁,并没有推开对方,而是将头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柔声说道:“现在,轮到小家伙来安慰大哥哥了。”
“你想起来了?”阿木可听到这句话,又惊又喜地说道。
“对啊,十三年前,我也是这么陪着你的。”周册带着满脸泪花的脸,轻轻抬起头,强行摆出一副笑容,对阿木可说道。
十三年前,那是一个中午,十二岁的周册,一个人攥着老妈给的一百块钱,准备去书店买小升初的学习资料。
但是,当他走到书店附近的公园的时候,却遇到了那时候只有五岁的阿木可。阿木可一个人蹲坐在马路边上,一回头看不到母亲的身影,让小小年纪的他感到异常地害怕。
周册看着那个路边的孩子可怜,便走到了他的身边,柔声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了?”
小阿木可抬起肉呼呼的小脸,望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大哥哥,便带着几分哭腔,说道:“大哥哥,我妈妈,我妈妈不见了!”
周册温柔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说道:“小家伙,那大哥哥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不好,妈妈说过,如果找不到她了,一定要在原地等她,妈妈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要在原地等她!”小阿木可脸上虽然带着几分马上就要哭了的意味,但是眼神中却是坚定,仿佛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一般。
“那大哥哥陪你等,好不好?”周册问道。
“好!”小家伙连忙点头答应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着夜幕将至,白天有太阳的时候,也许不算太冷,但是夜幕降临,冬天的夜晚,总是又冷又漫长的。
周册看着身边的小家伙已经冷的瑟瑟发抖,便脱下的身上的外套,搭在了小家伙的身上。
小阿木可抬起头,看着一旁的大哥哥,感受着身上还带着体温外套,偏过脑袋,问道:“大哥哥,你不冷吗?”
“没事,大哥哥不冷,小家伙你穿着吧。”说着,周册站起身,搓着手,又跺着脚,说道,“其实动起来就不冷了,大哥哥身体可好了,不怕冷的!”
阿木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册,最后也站起身,把衣服还给周册,说道:“大哥哥不怕冷,小家伙也不怕!”
阿木可学着周册的样子,也在路灯下来回跳着,搓着手,还冲周册笑道:“大哥哥,你看,小家伙也不怕冷了!”
周册看着小家伙天真可爱的样子,微微一笑道:“那我们一起动起来,动起来就不冷了!”
黄韵的灯光下,一大一小,两个人又跳又笑,在这个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公园中,倒显得很是温馨。
眼看着已经将近夜里十点了,阿木可的妈妈还是没有来。
两个人也跳累了,再次蹲坐在了路边上,周册拉开衣服的拉链,将小家伙整个人装进了衣服里面,并且紧紧地抱住了他。
小家伙一直没怎么说活,最后,他抬起头,望着路灯,轻声说道:“大哥哥,我好想哭,你说,妈妈会不会不要我了?”
“等待的最终,等待的那个人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们不能哭,要坚强,我们是男子汉!要相信,妈妈一定会来找你的!”周册微笑着对怀里的小家伙说道。
这个微笑,在这个小家伙的眼里,成了他今后最难忘的珍贵记忆。
“大哥哥去那边的商店,给你买杯奶茶好不好?”周册问道。
“好!”
“在这里乖乖的等着大哥哥哦。”
“好!”
周册很快小跑着往不远处的微光方向而去,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满心欢喜地就马上往跑。
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三五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已经围住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你们是谁!给我让开!别碰他!”
那个手上拿着刀的人,正要去抓阿木可,却被周册叫停。当他看到来的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便满不在乎得用刀直指周册,说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别妨碍大人们办事!”
“你们走开!”
周册将手中的奶茶狠狠地泼向了对方,然后紧紧抱住了那个被吓坏了的男孩。
“他奶奶的!”
手起,刀落,周册只觉得后背一阵生疼,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大哥哥你怎么了!你们这些坏人!”
“大哥哥,快醒醒啊!大哥哥!你别死啊!”
“大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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