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开我。”柒雪挣扎了一下，从司徒司祁的怀中挣出，脸红扑扑地说：“先让我穿上衣服。”

司徒司祁放开了他，将准备好的衣物递过去，柒雪镇静地接过，正准备起身穿戴，却发现凤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转过头去！”气急败坏地喊道，司徒司祁耸了耸肩，背过了身子。仔细确认他不会回头后，柒雪迅速地将衣服穿好。

“转过来吧。”褪去了方才的羞涩，此刻的他显得冷静而淡定，一副有事要好好商量的模样。

看他这样子，司徒司祁觉着有点陌生，不自觉地就按照他所说的一步步做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柒雪先开口。

“在回天上之前，我要去找趟徒弟们。我的法力损耗比较严重，他们可以帮我恢复一部分。我想他们也都大了，我也护不了他们了，是时候放手。然后……我是觉得你已经没有涅槃的必要，但具体的决断还是要报告给天后娘娘听了之后，再由她处置。”

司徒司祁一手托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不带感情说话的他，仿佛方才的羞涩模样都是幻觉。他依旧那张精致可爱的脸，长及腰的银发没有挽起，散落在肩头，凸显的他有些妩媚。一只眼睛如墨般幽黑，一只眼睛却泛着青空般的蓝色。

怎么以前没有觉得，这只狐狸的表情一变，就不再是纯真的小狗，而是倾倒众生的灵狐。其实，还是以前的样子比较可爱。

“怎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现在就准备和我划清界限了？”调笑地说着，想让他恢复成原来那一逗就有反应的可爱模样。

“先和我划清界限的人，不是你吗？”柒雪微笑着，反倒让司徒司祁笑不出来。

“我只是断了个灵魂锁而已，你没必要记这么大仇吧？”

“对你来说或许是这样。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答案。”柒雪轻叹一口气，“我之前骗了你，我说我喜欢你是逗你的，其实……我当时确实挺喜欢你的。”司徒司祁的嘴角刚刚微微上扬，马上就因他后面的话而僵硬了。

“不过，我现在决定放弃了。你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不喜欢就直说好了，又是让我失忆，又是耍我的，还挺伤人的。”

扯出了一个微笑，司徒司祁却是皱起了眉。

“你放心吧，我和你不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你也放宽心，别总是逗我了，多累呀。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我们只是逃犯和追捕人员的关系，就这么简单。”他想再多说点，明明有很多想说，却如鲠在喉。说出来，应该会舒服点的，可他妈的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司徒司祁一时间没有搭话。

这份沉默让他彻底冷了下来，看，果然吧。“好了，我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先去找我徒弟去。”柒雪站起身，轻快地说。

转过身走了两步，仿佛是错觉，总觉得有人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回头，过人的耳力，还是将那句话听了进去。

“我们的关系简单不了。”

再见到徒弟们，他紧紧抱住了扑在他怀里痛哭的云沐，又被兰陌卿、简凡和云耀一起抱住，笑着安抚了他们之后，他又拉过了强忍着的梓昕，将他抱在怀里。终于崩溃的梓昕哭得像个孩子，他孩子时都没有这么哭过。柒雪为他擦着眼泪，一遍遍和他说：“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几个外人，兰达礼、连珠，还有南宫兄妹，都没有打扰这场师徒相见。司徒司祁则看不清表情地站在角落里。

晚上，几位徒弟在他的指导下，通过阵法，重新吸收了五行之力，让他稳定住了外形。之前大概是靠那点凤凰血支撑着。

随后，他便予几位徒弟交代了他的打算。

“师父，你要是走了，还会回来看我们吗？”云沐抓着他的手，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放心吧，千纸鹤只要我们几个的灵魂相连，无论何方都能收到。”柒雪微微笑着，几个人从来没觉着他离他们这么远。以后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那是不是就难见一面了？

“师父，司徒师父他……不是个坏人，你一定要捉他上天吗？”云沐睁大着小鹿般的眼看着他，把柒雪给看笑了。

“我也觉得他不是特别坏，所以我会为他求情的。我们不能一直逃，我也想弄清楚，有些事情。”

听到师父这么说，云沐稍稍放心了，可又不舍得离别。

就在这时，兰陌卿与梓昕对视了一下，双双来到柒雪跟前，跪了下来。

“师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之前瞒着你，才会让你被卷进来。”

“师父，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听你的话，擅自想要为家人报仇。”

柒雪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你们知道错了就好，连师父都瞒着，胆子也真是大。不过现在卷都卷进来了，师父肯定是会站你们这边的。况且那个夏如生敢这么害我们梓昕，我第一个就不原谅他！”随即，他又想到了一直怀疑的一件事：“不过……能把天命通过符咒转移，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就连道士都不可能。我总觉得那一刻能感受到……神的气息。”

“所以你还是要当心，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简凡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愣。

众人都看着他，他却不受控制地继续说道：“不如说，现在你只有一条命了，接下来只需取你命门，就会让你魂飞魄散，而你的命门，实在是太过明显。”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眼睛，其他几个徒弟也纷纷注视着他那只异色的瞳。

“这、这是我的命门？我自己都不知道……”柒雪呆呆地看着简凡，此刻的简凡让他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你当然不记得了。你原本的一双眼睛，就是那雨后如洗的晴空，有着最美、最清透的蓝。

“那只狐狸想带凤凰回天上。”连絮轻点着正围着她的指尖飞舞的蝴蝶，戏谑地等着她的反应。

——我不要他回来。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和他有什么仇恨吗？”

——神的事情不是你能打听的。

“呵，好好好。”

——帮我把他拦住。

“你又要我做什么？我刚刚被主子警告过，再擅自行动就要受到惩罚了。”

——你和他不过是互相利用，何必这么忠心。

连絮收回抚摸蝴蝶的手，表情莫辨地说：“他也是我的神，是我的主子。”

蝴蝶猛地飞走，赌气似的飞了一圈。

“唉，你想我怎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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