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简凡，体内一瞬间又暴出了方才的神之气息，只是很快就又捕捉不到。

啧，这傻子。司祁迅速将手中的伞打开，扔至简凡的上方，浮在空中旋转的伞犹如一个防护罩，将简凡的气息控制在罩内。

——我要去杀了那个蛇妖。

——不行，你还不能离开雪，他的危险还没有解除。

——我之前还亲手放走了那个混蛋！

——这是你前世的冤孽。你既然已经和我订下契约，就不能违背。

——你不懂！

——不懂的是你！你上一世就是为了报仇才错失了你的梅子，这一世好不容易与他订下使役灵的契约，难道你还要消耗他的灵力来报仇吗？

简凡慢慢冷静下来，身上的排异现象渐渐缓和。浮在空中的伞也慢慢停止，飞回了司祁手中。

吓哭了的梅悄然冲上去紧紧抱住了简凡，身体不停颤抖着。简凡回过神，喘着气，反手将梅悄然抱在怀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柒雪看着这一切，努力用平静的口吻说：“小凡，你除了梅悄然，还和谁定下了契约？”

简凡沉默。

——不能告诉他。

——对不起。可是现在师父发现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是我。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你就说是和一个枫树灵。

——枫树灵？他会信吗？

——会。定的是条件灵魂契约。

“我、很久以前，和一个修神的枫树灵，定下了条件灵魂契约。”

“哦，枫树灵啊。”柒雪喃喃。定下灵魂契约的树灵力量一般都比较大，再加上是有条件约束的，在某个特定时刻也会有所加成。会误感知为神力也不是不可能。虽然那种陌生的熟悉感依旧挥之不去。

“简凡这种木属性的，多定几个精灵契约有什么奇怪的。”司祁漫不经心地说。

入夜，柒雪几人都已是累极饿极，决定在城隍庙里住一晚再出发。

不远处，赖大书正盯着互诉衷肠的简凡和梅悄然，虽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看起来都很开心地样子。

司祁看在眼里，忍不住在一旁泼冷水：“得不到的始终是得不到。”

赖大书没回头看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当年为了阻断两人的缘分，我还卑鄙的见死不救，眼看着才9岁的简凡被人抓走……其实啊，当年给简凡算命的就是我，为了不让这一世的简凡和梅悄然相遇，我还让他受到排挤，让他被父母抛弃。”

“那你确实够卑鄙的……”

赖大书做出了深受打击的夸张反应。

“你说你见死不救，看来你知道抓他的人是谁了？”

“知道啊~”赖大书拿起了酱肘子，大口地啃着，“连家人呗，在皇帝面前没得宠，就跑去扶持了新的主子。不过现在溟晨派被蛇妖折腾没了，也就段、连两家出出风头。”

“新主子是谁？”

“不知道，有传闻说是流落人间的皇子什么的，唉，他们官家的事，谁搞得清呢。”

司祁随口应着，喝着小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柒雪去和梅悄然搭话，赖大书将视线拉到司祁身上，注视了一会儿，嘿嘿笑道：“你呢，虽然看不出你的真身，不过你肯定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妖，你和柒雪公子之间又怎么样？”

“……”司祁凤眼一挑，在酒意的浸染下，眼角微微发红。“我和他没什么。”

“没什么？嘿哟，瞎子都能看出来你两有一腿。”赖大书翘起了二郎腿，向后仰靠着椅背。

“你这瞎子看出什么了？”司祁哼了一声。

“嘿，我不和你贫，不过我跟你说啊，缘分这东西很奇妙，你不好好珍惜，就一定会后悔。”

见司祁没有回应，赖大书摇头苦笑：“命运可真是贱啊，有的人三生三世才修到一起，有的人永远只是过客、路人、旁观者！有的人明明有缘分，却白白浪费。真他妈贱。”

司祁仰头猛灌一杯酒。

这头，简凡暂时离开了一会儿。梅悄然原本开心地样子也逐渐低落。

柒雪见他一副楚楚可怜的受伤神情，忍不住关心道：“梅子，你有啥就和我说，我是简凡的师父，以后定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师父大人……我，自从听到大叔说了这些后，就觉得，都是我不好，当初，我若没有出现在颜悄然的面前，就不会有后来……”

柒雪倒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梅子，这不是你的错，那梁姨原本就已有了祸心，那蛇妖横竖也是个祸害。你不过是他们作恶的幌子罢了，只要有那恶毒的心，这些事儿没有你也照常会发生，只不过换了时间地点和人物而已。”他说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几句话。

——小雪球，这战火有没有我那把火都会烧，我只是个由头，真正驱使他们的是权力的欲望。

这是什么？

脸突然发烫，有些不得了的画面冲进了他的脑海，他用力捧着脑袋，复又捧着心口，躁动不安。

梅悄然见他这样，关心地问道：“师父大人，你怎么了？”

“没、没事！”柒雪腾地站起来，见梅悄然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又赶紧安抚道：“小梅子，总之记住不是你的错。我突然觉得饿了，我先过去拿点吃的。”说完便转身匆匆走了。

“诶，师父大人，吃的在那里。”梅悄然的声音远远的落在了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没想到自己居然说过这些！还主动和凤凰那什么那什么了！

柒雪心中咆哮着，一头扎进了花丛里。

可是，之前他为什么会忘了？

从花丛中钻出脑袋，偷偷看向司祁，那家伙正和赖大书愉快地聊着天。想想这些日子，他都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提那晚的事情。

难道……这个死凤凰，其实是拒绝他的意思吗？心脏突然绞痛得厉害，原本脸红心跳而冒出的汗水也渐渐变冷。

是啊，他心里一直有那个人吧。也是因为她，他才逃出了静渊，才不愿涅槃，甚至还变成了蛋。而他算什么？不过是个要把他捉拿归案的讨厌的跟屁虫罢了。

眼角渗出了一点泪水，被他很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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