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院子里，司徒司祁悠哉地吃着自己炒的花生米，喝着让简凡从镇上给他带的小酒，戏谑地盯着愁眉苦脸的柒雪。

“我徒弟，想和南狼一起走。”

“嗯，我听到了。不是挺好？”

柒雪瞪了他一眼：“那帮南狼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我家善良的小耀被欺负了怎么办？”

“哼～你们这群狐狸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这个狐狸祖宗可以放心了。”

“敢情不是你的徒弟，所以你也不会珍惜。”

“要是我的徒弟，我会劝他别哭哭啼啼的，应该在被人抛弃前先抛弃别人。”

柒雪没明白他说的意思，正想说什么时，司徒司祁挑眉看向了他的身后，“又来两个不省心的徒弟。”

柒雪转身一看，是昨晚晚归的两人。

“怎么了，来认错的？”柒雪佯怒，想着要好好重塑一下师父的威严。不料气氛真的很沉重，梓昕神色凝重的不发一语，兰陌卿也显得有些紧张。

柒雪心下一软，换成轻松的口吻说：“没事没事，师父没责怪你们。”

“师父……”梓昕的声音听起来微颤，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我和兰陌卿决定下山……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回来了。”

前一日清晨。

梓昕偶尔会下山，来镇上买些书和纸。今日的镇子上有些冷清，行人们也是步履匆匆。

“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样？我看都没什么人啊。”

书店老板摸了摸嘴边的小胡子，凑到梓昕耳边压低声音说：“今天镇子上来了一群怪人，还抬了个棺材，你说晦不晦气。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不好惹，大家就都没心思做生意了。”

哦？紫石镇上回来的外人还是那对晦气的双胞胎呢。

梓昕翻了翻新到的书籍，没有作声。书店老板见他淡然冷静的模样，便又凑上前去说了件事：“而且我还听说，这群人要找的是柒师父。梓少爷你可要提醒柒师父当心啊。”

这回，梓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个鬼祟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匆匆买了些宣纸，夹在胳肢窝里，跟在了那两个男人后面。

两人的长相和衣着普通，但不似镇上的普通居民，走路时脚底生风，却又东张西望，着实形迹可疑。

梓昕跟在身后稍显吃力，不多会儿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只见那两人兜兜转转，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弄堂里。他追至弄堂口，稍稍迟疑了一下，这请君入瓮的感觉太过强烈。

“你说什么？”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推了梓昕一把，他果断加快脚步往里头冲去，不意外地被方才跟踪的人拦下。

“你怎么会来这？”眼前的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惊讶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可他笑不出来。

沉默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从红日当空到月上树梢，小屋里的空气始终紧绷着，仿佛一丝火花就会引起一场爆炸。

他在等他松口，而他依旧眉头紧锁。

前不久的争执仿佛还在房内回响，“太子？你居然还和余党有联系？”

“如今那狗皇帝丧尽民心，正是我报仇雪恨的好时机！”

“师父对你唯一的嘱托是什么，难道你忘了吗？”

“救命之恩我来日再报，杀父之仇我不能再等！”

“……小昕，你是做我军师的最佳人选，我求你助我一臂之力！不论你如何对师父说，我都不在乎，但我真的需要你。”

静坐良久，梓昕稍稍动了下手指，兰陌卿立即紧张地注视着他，屏住呼吸。

“你说你们两个要一起下山？”去哪儿、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决定一起下山？柒雪咬着下唇，看着他一向最放心的徒弟。

“今天，我们看见云耀的决心后，都很有感触。我和小卿也想一起闯闯天下。虽然我们才学了五年法术，但师父您教的法术主要是靠我们自己悟的，若是在外面经历更多，应该更有裨益。”

又是有理有据，无法反驳。徒弟各有其志，他不该挡在他们的前面。所以，他忽视了梓昕微颤的嘴唇。

“小卿，你也这么决定了？”

“是……”

“嗯，也好。至少有小昕在你旁边，还能帮着你点。”土生金，这两个徒弟……

“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

“好。”柒雪背过身，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撒娇似的对凤凰说：“不早了，我们回房休息吧。小昕、小卿你们也早点睡。”

两人没有回应，柒雪也依旧给了他们一个背影。司徒司祁对他们使了使眼色，遂上前拉住了柒雪，半拉半背地将他带回了房间。

梓昕久久站立，不愿离开。清冷的月光下，他的影子显得单薄而寂寥。许久，他朝着柒雪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个躬，一旁的兰陌卿也跟着鞠躬。

“对不起。”兰陌卿喃喃。

“我自己做的决定。”梓昕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从这一刻起，兰陌卿就明白，他得到了最棒的军师，却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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