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维持着一个很微妙的平衡。

只要Joseph把所有不良情绪倾泻在adonis身上，那么面对别人，面对任何事情，他都可以保持冷静清晰的头脑。

而这个平衡，是建立在adonis在Joseph身边的情况上的。

Joseph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因为他觉得，adonis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这一天，惯例的发泄后，adonis看见Joseph在给别人发信息。

Adonis可以看到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个绿眸的可人少年和四只小猫。

少年笑得开心，adonis认得出来，那是贝尔纳。

接着，他看到Joseph的回复：

“你也很可爱。”

Joseph在发信息的时候，会很温柔的笑，这让adonis感到无比陌生。

他以为，Joseph已经凶残暴戾让人觉得可怕。

他以为，是他当时那一枪把Joseph逼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他以为，Joseph根本不会这么温柔的笑了。

他以为……

Adonis不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Joseph，当Joseph温柔的笑着的时候，他突然会想到jab，那个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的人。

他给Joseph写的那封信，里面的确有谎言。

但是有一点，他绝对没有欺骗。

他爱jab。

他爱着那个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助他的jab，他爱着那个总陪在他身边支持他的jab，他爱着那个深情对他温柔对他的jab……

爱，很难磨灭。

越是深渊，越是痛苦，便越是怀念。

看着Joseph的时候，adonis总是想从他的身上找到jab的影子。

后来才发现，Joseph根本不会在他的面前展现出温情的一面。

Joseph只有在别人面前，才是adonis爱着的那个jab。

聪明，果断，幽默，温柔体贴……

于是当adonis看到Joseph微笑着发送信息的时候，自以为麻木掉的心脏居然开始抽疼。

那是不同于身体的，掐紧窒息的痛苦。

原来jab是真实存在的，他从来没有因为真相的揭开而消失。

只不过，现在这个jab，已经，不爱自己了。

“既然那么喜欢贝尔纳，为什么还要跟我做这种事情？”

这是几天来，adonis除了求饶解释以外，第一句正常的话。

Joseph转头，眼神中似乎有点疑惑。

这种语气，这种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这种敌对关系，会让人觉得……adonis是在吃醋。

Joseph想到这儿，把自己逗笑了。

“你问我……为什么？嗯？”

Joseph用指尖拨了拨adonis汗湿的头发，声音冷冽清寒。

Adonis看着Joseph，很仔细的，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什么。

Adonis很少望向Joseph，他会恐惧，会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种勇气，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突然地，Joseph吻上了adonis。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噬。

Adonis已经尝到了血腥味，顺着裂开的唇纹，在口腔蔓开。

Joseph在咬，捏住adonis的肩膀，非常用力。

接着，Joseph的手掌向adonis身后探去。

“唔……”

Adonis皱眉，痛苦的声音却消失在被堵住的口腔里。

当Joseph离开的时候，舔去了adonis唇角的血。

“现在……知道了么？”Joseph道。

Adonis看着他，手指抓紧了床单。

“当然是因为……我怕他疼啊……”

Joseph看着adonis突然红了的眼圈，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Joseph不仅肩膀抖动。

“我没有看错吧……你这是在委屈么？嗯？”

Joseph捏着adonis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呦呦呦……这是要哭了么？”

“哭啊……快哭出来啊……哈……”

Joseph看着adonis痛苦的表情，心情愉悦。

Adonis慢慢收起了痛苦的表情，Joseph顿时觉得没了意思。

然而更让Joseph没想到的是，adonis这个时候，却真的流下了眼泪。

不是因为自己的折磨，不是因为自己施予的痛苦……

Adonis第一次，直勾勾地看着Joseph，静静的流泪。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Joseph的手指上。

Joseph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松开了adonis的下巴。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嗯？”Joseph突然眼神变得狠戾：“这一切！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应受的！”

Adonis看着Joseph，嘴唇发抖：

“你把jab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人在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候，总是希望出现一根浮木的。

可以帮助自己摆脱困境的浮木。

就像是很多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想叫‘妈妈’一样。

Adonis现在好希望jab可以出现……

是Joseph把他的jab藏起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明明是有jab的！

Jab不可能喜欢上别人的！

对，是Joseph把他藏起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

Adonis突然向Joseph扑了过去，揪住他的领子，大喊道：

“把jab还给我！把jab还给我！”

Joseph捏住adonis的后颈，一直把他拖到卫生间的洗漱台。

“你看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jab，从头到尾只有我！只有我！”

额头撞上冰凉的镜面，镜面潮湿，却非常清晰。

镜子里面，只有自己，和身后的那个男人。

“jab……jab……”

Adonis双腿慢慢软了下来，嘴里喃喃着那个名字，泪流满面。

Joseph看着坐在地上痛苦的adonis，不知道为什么，却是笑不出来。

高大魁梧的男人突然握紧了拳头，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Joseph从这间小屋出来，却没有得到满足。

贝尔纳逗着小猫，蹲了好久。

脚好麻啊……

贝尔纳艰难起身，跺了跺双脚，揉着小腿肚。

“你好，玩的开心么？”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贝尔纳闻声转身，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她微笑着，很温柔，看起来非常有亲和力。

“请问你是……？”贝尔纳问道。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眼角已经有了点小皱纹，面容和蔼可亲。

艾米丽转着轮椅，向贝尔纳的方向靠近：

“我是艾米丽，这里是我的宠物世界。”

贝尔纳吃惊道：“这些都是你养的么？”

“我一个瞎子怎么会养呢？”艾米丽笑道：“是我的爱人我们的朋友，一起建的这家宠物收养所。”

“你的眼睛看不见么？”贝尔纳靠近艾米丽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双大大的眼睛却没有神采，看起来像是蒙着一层阴翳。

“是啊，这是天生的呢。”艾米丽笑道。

“真好……”贝尔纳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又急忙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你跟你的爱人，真好。”

天生眼盲却不消沉，依然热爱生活，爱笑爱玩。

这样，真好。

“哈哈，我知道你的意思……”艾米丽道：“能跟着科尔温进来的，一定也是个好孩子。”

科尔温……那个男人的名字？

贝尔纳正想着，艾米丽接着道：“你是科尔温的朋友么？”

“呃……算是吧……”贝尔纳含糊其辞。

“太好了！”艾米丽招招手道：“你可以离我近一点，让我摸一摸你的脸么？”

“啊？”贝尔纳有些意外。

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摸脸什么的……好像……不太……

“啊，很抱歉啊，我实在太激动了……”艾米丽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科尔温在外面交到了朋友……所以就……失礼了……”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的……”贝尔纳靠近了艾米丽，道：“你可以通过手来感受到我长什么样子么？”

艾米丽高兴地抚上了贝尔纳的脸，道：“嗯，是的。”

“你的脸很小啊……”

“鼻梁很挺啊……”

“眼睛很大嘛……”

“哈哈，你长得真好看……”

艾米丽很快的感受出了贝尔纳的模样，把手收了回来：“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绿色的。”贝尔纳答道。

“真是漂亮的颜色。”艾米丽笑道：“我最喜欢绿色了。”

小猫们似乎感受到了艾米丽的气息，喵喵的窜上了艾米丽的腿上。

奶油还有点怕生，缩在贝尔纳的脚边。

艾米丽抚摸着小猫，感慨道：“真没想到啊……那个笨蛋居然还能交到朋友……”

“你说谁是笨蛋？”

低沉的男声突然冒了出来。

贝尔纳转身，看到科尔温站在门口。

“谁搭话就是说谁喽~”艾米丽笑道。

科尔温似乎对艾米丽的调侃已经习以为常，只是道：“伊万发现你没有吃早饭，很生气。”

艾米丽闻言，面色一窘：“我有吃啊，只是吃不下了而已……”

“你现在应该去跟伊万好好道歉。”科尔温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艾米丽临走之前，拍了拍科尔温的手臂，道：“有时间去钓鱼吧~上次你钓上来的鱼，伊万做的可好吃啦~”

“我不是很会钓鱼，上次只是运气好，钓上来一条……”科尔温语气无奈道。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艾米丽失望道。

“我……我会钓鱼……”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贝尔纳，突然出声道：

“我的钓鱼技术还算不错，你们这里有鱼竿么？”

“真的么？”艾米丽笑得开心：“那可真是太好了！”

科尔温看着贝尔纳，还是那张面瘫脸，眼神却表露了一丝惊讶。

“科尔温，你带他去仓库找找吧，我记得还有鱼竿来着……”艾米丽道。

科尔温点了点头。

艾米丽离开，两人又陷入沉默的尴尬。

“她跟你说奇怪的话了么？”科尔温问道。

贝尔纳道：“他告诉我，你叫科尔温。”

“嗯。”

“他还告诉我，你朋友很少。”贝尔纳道。

“……嗯。”

“为什么？”贝尔纳问道。

科尔温沉默了，半晌，道：“我带你去找鱼竿吧。”

说着，科尔温向走廊深处走去。

贝尔纳耸了耸肩，摸了摸奶油的毛，然后跟了上去。

到了仓库，科尔温拿出自己上个星期刚用过的一根鱼竿，递给贝尔纳，自己又进去翻找另外一根。

“你们这里没人会钓鱼么？”贝尔纳问道。

“没有。”科尔温答道。

“那为什么会有鱼竿？”贝尔纳不解。

“以前是有人会的，他买了三根鱼竿。”科尔温道。

“那他人去哪儿了？”贝尔纳问道。

科尔温沉默半晌，道：“他去生活了。”

“什么？”贝尔纳听不明白。

“他离开了，因为他的女朋友不喜欢他做这种收入微薄的工作，他的父母也不喜欢……”科尔温道：“他为了生活，去做其他事情了。”

“哦……”贝尔纳似懂非懂。

他是富家少爷，他不知道对于一些人，生活是很难的。

“找到了。”科尔温道。

洗干净鱼竿，准备好鱼饵，贝尔纳让科尔温提上两个铁桶。

“拿一个就够了吧……”科尔温道。

“哈……你别小看我！”贝尔纳势在必得。

科尔温看了看贝尔纳，乖乖提上了两个铁桶。

“艾米丽的宠物世界”后面有一条小溪，背风向阳，水草繁密，鱼还算多。

两人坐在水边，贝尔纳驾轻就熟的挂上鱼饵，附上垂坠物，投掷渔线。

科尔温照着贝尔纳的样子，跟贝尔纳并排坐着，钓鱼。

“你……叫什么名字？”

科尔温问的生硬，让贝尔纳觉得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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