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拥着，贝尔纳的额头抵住Joseph的肩膀，整个人轻飘飘的。

“之前一直在想，要送给你什么礼物才好呢……”

Joseph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贝尔纳的耳朵上方。

“斯潘塞家族的少爷，大概什么都不缺吧……”

贝尔纳抬头，认真道：“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Joseph看着贝尔纳，微笑着。

“真的！”贝尔纳看着那双蓝色的眸子，很努力地表达自己自己的真诚：“你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好好珍藏的！”

单恋的感情，永远不会对等。

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供奉。

对方给予的所有，都是施舍。

但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可以捧在手心里，看着它，发呆好久。幻想着不切实际的情景，然后兀自笑出声来。

当笑出声的时候，又会突然想到现实，想到距离，想到很多很多的不可能……于是只能把它好好藏起来，叹一口气，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眼，高兴一下。

大概就是如此吧。

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就像是自己情感的寄托，当然会好好珍藏。

“那如果是‘我’呢？”Joseph道。

“啊？”贝尔纳一脸疑惑。

Joseph双手捧起贝尔纳的脸，蓝色的眸子映着星辰的光：

“如果，我把自己给你呢？”

绿色的眸子，一点一点亮起了光，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的意思是……”

Joseph凑到贝尔纳的耳边，认真问道：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贝尔纳为自己付出了太多，自己欠他的也太多……

这份天单纯善良，才是自己应该虔诚供奉的。

如果可以一直保护他的话……

其他的，包括自己，就都不重要了。

贝尔纳抓住了Joseph的衣服，白皙的手背上浮出一条条青筋。

真的么真的么……

真的可以……

“愿意啊我当然愿意！”

把乔斯特教授的矜持法则欲擒故纵完全忘的一干二净，贝尔纳连忙答应，生怕Joseph下一秒反悔。

明明心里清楚，Joseph没有对自己心动过，他对自己的全部温柔，不过是自己死缠烂打换来的。

也许是感动，不是感情，也许是歉疚，不是爱情。

但是……真的太难得了。

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欢喜，最深的执念，都在这个人身上。

就自私这一回。

这也许就是美梦，或者，是灰姑娘的南瓜车。

怀着一点侥幸的心思，再更多地拥有Joseph吧。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为Joseph着想……

“贝尔纳，你真的很好……”

Joseph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诱惑，舌尖描绘着对方的耳廓，在耳垂处轻咬。

贝尔纳在Joseph的怀里颤抖，陌生的酥痒，陌生的舒适感，一点一点刺激着贝尔纳的神经……

气氛暧昧。

Adonis站在斯梦尔庄园外，静静地看着。

他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视力这么好，可以把瞭望台上的两人看的那么清晰。

拥过自己的怀抱，怎么可以把别人抱的那么紧呢？亲过自己的唇，怎么可以吻别人啊……

好难受。

Adonis抿着唇，眉头皱起，眼眶红红的。

巴黎的夜有点冷，adonis后悔没有穿厚一点。

真的……挺冷的……

Adonis慢慢蹲下身，双手抱紧自己。

半晌，他拿出手机，拨打了1快捷键通话。

振铃声嘟嘟响，adonis抬头看着瞭望台，自虐一般的，死死盯着。

夜风吹乱了adonis的头发，他小小地缩成一团。

腹部的空虚感叫嚣着，鼻腔里灌进的冷风流入四肢百骸，身体用不适感抗议着。

许久不剧痛的部位开始摇旗呐喊，嘲笑着adonis的失魂落魄，得意着自己的趁虚而入。

嘶……又胃疼了……

昏黄的灯光拉长了adonis的影子，可能是由于疼痛，他捏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adonis用手摁住胃部，继续拨打……

“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adonis眼前的手机屏幕开始模糊，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冷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啊……

“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又去拥抱别人……

“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为什么招惹了我，又不要我了……

“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接电话啊jab……接电话啊Joseph！

“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adonis愣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挥着手臂，大声叫着：

“jab！jab！jab！你看看！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

然而那两个人似乎是没有听到，正低着头说着什么。

adonis惶然地扒住门槛，大声道：

“Joseph！Joseph！我在这儿！你看见我了么……”

“听见的话……往这边看我一眼啊！”

“Joseph！你听到了么！”

“我……我喜欢你啊！”

“真的……真的喜欢啊……”

所以……

求你别喜欢别人，别去喜欢别人啊……

adonis叫到最后，嗓子哑了，瞭望台上的两人却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声音吹散在风里了。

adonis愣愣地看着，记忆模糊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像是老电影一样播放……

“少爷！少爷！”

Joseph锲而不舍地喊着，从洪亮到嘶哑。

自己在窗帘的缝隙看着Joseph，看着他蓝色眸子里的慌张恐惧……

心里却只有厌恶。

“少爷，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不让我回来？”

Joseph死死抱住自己，惶然问着，那是Joseph最失态的一次了：

“嗯？告诉我吧，我可以解释，我……”

然而自己却连话都不让他说完，直接打断道：

“闭嘴！”

这个词一出口，Joseph眼睛里已经满是哀求。

“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冷冰冰的话让Joseph乖乖的放开了自己。

Joseph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自己却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啪——”

Joseph蓝色眸子里溢满了绝望，自己当时却只觉得碍眼……

“少爷，我……”

“快点滚，我不想看到你！”

魁梧的身子弯了腰，冷静自持的他脸上已经有了崩溃的表情……

“少爷，告诉我好么……告诉我为什么，好么？”

然后……

自己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说的什么来着？

adonis努力回想着，胃痛的更加剧烈……

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记忆回溯，蓝色的眸子却更加模糊……

自己说的是：

“不怨你，只怪我，当初选错了人。”

Joseph面如死灰的样子突然清晰了起来……

讽刺一般的，慢慢和瞭望台上的那人重合了。

现在的Joseph，对着别人，笑得真开心。

自己当初……怎么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怎么会这么恶毒？

一辈子最恶毒的话，却说给了当时最爱自己的人……

活该！

活该！！

当时的Joseph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么？

也这么……难受么？

adonis把脸抵在膝盖上，静静地流着泪，任由泪珠一个连一个地从脸颊滑落，最后滴在尘土里，逐渐消失……

抽噎声破碎在路灯下，带着颤抖的人影。

adonis捂住心口，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器官怎么可以痛到这个地步？

连呼吸都好痛……

泪流够了，adonis恍惚地站起身，一步一步的，离开。

回家……

想回家了……

adonis拿出手机，看着联系人列表。

突然，泣不成声。

本来可以接自己回家的人……

却已经，不要自己了。

Joseph看着那绿眸由澄澈变得迷离。

贝尔纳紧紧抱着Joseph，竟给人可怜的感觉。

就像Joseph是他唯一的东西，撒开了，就一无所有了。

“快一点了，我送你回家。”Joseph揉了揉贝尔纳的头发，道。

贝尔纳还是紧紧抱着，不说话。

“乖啊，太晚的话，家人会担心啊。”Joseph搓了搓贝尔纳的耳朵，感觉到了手上的凉意。

果然，气温越来越低了。

半晌，Joseph感觉到怀里的脑袋动了动。

Joseph拉着贝尔纳下了瞭望台，给贝尔纳穿上了外套。

贝尔纳拿出被自己关掉了的手机，开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意料之中的咆哮声，贝尔纳先把听筒拿离了耳朵。

Joseph坐在前面开车，看着贝尔纳一副小学生认错的姿态，伸手把电话拿了过来。

“伯父，您好，我是Joseph。”

电话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英语混着法语责骂着Joseph。

“伯父，你用法语就好，我听懂的。”

贝尔纳尴尬地小声道：“父亲他只是嫌法语骂人太单调而已……”

Joseph面不改色地听完了，趁着那边在喘气，淡淡道：

“伯父您放心，我只是来给贝尔纳过生日的。”

“真的？”斯潘塞先生问道。

“顺便……表白了。”Joseph道。

电话那边又炸了，贵族的出身让斯潘塞先生骂不出什么花样来，只能多用几种语言，反复“混蛋”，“不要脸”，“可恶”这些词……

“伯父，我们没有做过分的事情，现在我就送他回家……”Joseph道。

电话那边冷哼了一声，直接结束通话。

Joseph在斯潘塞家族呆了一段时间，差不多摸清了斯潘塞先生的性格。

最疼幺子，最惯幺子，连底线都可以松一松。虽然每一次松底线，都是因为贝尔纳喜欢Joseph。

Joseph把手机还给贝尔纳，道：

“伯父放心了。”

贝尔纳点头，接过手机。

“我还要在森比利亚呆上几天……”Joseph道。

贝尔纳低下头，有些不安地问道：“是因为……adonis么？”

刚说完，贝尔纳接着忙道：“那个……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就是……”

Joseph轻笑了一声，道：“算不上因为他……只是到最后该收网了的时候了，会有点忙而已。”

贝尔纳喉结滚动了一圈，道：“那我……可以去森比利亚找你么？”

“那就这样吧……”Joseph道：“三天之后，我接你到森比利亚，好么？”

三天，足够了。

Joseph暗暗算着时间。

“太好了！”贝尔纳开心地弯了眼眉。

如果真的可以日久生情的话……

自己一定会加倍努力！

把贝尔纳送到家，Joseph回到卧室。

刚打开手机解锁，铃声便响了。

是蒂亚戈。

“adonis少爷应该知道你就是Joseph了。”蒂亚戈道。

“哦？”Joseph坐在床边，淡淡道：“然后呢？”

“后来他就去法国了，好像是去找你了。”蒂亚戈道。

Joseph哦了一声。

“现在应该怎么办？”蒂亚戈问道。

这本来就是Joseph的复仇，Joseph想做到什么程度，完全看他的意思。

Joseph只是思虑了一下，便道：

“按照计划进行。”

结束了和蒂亚戈的通话，Joseph才发现，adonis居然给自己打了那么多的未接。

一页接着一页的，倒是显得痴情。

看看时间，正好是自己和贝尔纳在瞭望台的时候……

Joseph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又上扬起了诡异的弧度。

本来没有想通过贝尔纳报复adonis，却赶的正巧……

Joseph摸着下巴，心想adonis当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会哭么？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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