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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惜缘并不是不爱项景昭了,对一个人萌生爱意要经过种种步骤,又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只是这时候的纪惜缘,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去做,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用各种方式来面对项景昭。
事实上,她正无比地想逃。
她想逃到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或者说直接逃离这个世界,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既然做不到彻底的逃离,至少她现在是想一个人略微安静一下的,安静地让思维放空,安静地让自己悼念她才逝世的母亲。
海风吹拂之下,彼此甚至都不知道站在这里有多久的时间了。
海风吹拂起纪惜缘的发,吹晃了她的身影,也吹进了项景昭的心里。终于,在一轮又一轮的思想轰炸下,项景昭放开了他的手。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起,纪惜缘的手也自然地垂了下来,像是振翅待飞的蝴蝶。
“好,我先放手一段时间。”
“嗯。”纪惜缘点头,目中依然无神。
“只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纪惜缘又抬起头,望向项景昭,她看见他的眸中装满了对她的关心,“什么要求?”
“天色太黑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送你回去。”
对于这个要求,纪惜缘好像完全没有一个正当的拒绝理由,于是纪惜缘又乖乖地坐在了项景昭跑车的副驾驶座上。
这一次,项景昭还是先贴心地为纪惜缘系好安全带后,才发动跑车。
一路上,霓虹夜景斑驳而过,灯光映在纪惜缘的脸上,又很快的扫过,项景昭虽然正开着车,可是视线却还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在纪惜缘的脸上。
他正看向她,像是在看一整逐渐远离着他的梦境。
车程虽然很长,但是也很快就到纪宅了,纪惜缘还没下车时,就看见纪明玮正站在别墅门口,不停地搓手。
一看清是项景昭的车后,纪明玮更是很快地就迎了上来。
“我的乖女儿啊,你可真是傻了不成!这都走了一个了,你难道又要在出条人命不成!?”
明明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不见,纪惜缘却觉得纪明玮好像又老了许多,她看得出他神色中对她的担心。
她的父亲,口无遮拦,不够稳重,喜欢沾花惹草,但这也是她的父亲,她如今唯一仅剩下的血脉亲人了。
一想到这里,纪惜缘的泪便又拉不闸了,“爸,我妈……”
她还没说完,纪明玮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活着的人,总归是要替她好好活着不是?所以啊……活在当下,剩下的事情留到百年之后再纠结。”
纪明玮平时再怎么不靠谱,这番话倒是的确是他的心里话。
离开的人已经挥手告别,活着的人又怎么能一直将自己留在昨日里呢,这唯一所能够做的,只有咬着牙继续向前。
这道理,其实纪惜缘也是知道的,只是事情就突然降在了她的身上,又让她如何接受是好……
纪惜缘摇摇头,虽面无表情,可是眼泪正依旧流个不停,“不……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话,也许……”
“傻孩子,你这是说什么胡话!”纪明玮猛地一跺脚,连忙反驳,“这件事哪里能怪得到你的身上?当初我提议送你妈去医院,你不是还不同意来着?”
说着说着,纪明玮也叹了一口气,“依我看啊,这就是命……”
纪明玮说完后,目光一瞥,才看见原来项景昭还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父女二人,于是便冲着纪明玮打了个招呼,“景昭,先回去吧,谢谢你把我女儿找回来了。”
纪明玮微微一颔首,“纪叔,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他看了失神的纪惜缘一眼,眼神中皆是化不开的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我女儿,只是这心里的这一关,只有自己一个人能过,外行人再怎么想帮忙也没有用。”
纪明玮点头。
“所以啊,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临走前,项景昭又目光深沉地看了纪惜缘一眼后,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的目光中皆是对纪惜缘的担忧,毕竟发生了今天的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担心纪惜缘呢。
最后,等到项景昭的车已经驶出了很久以后,纪明玮这又冲着纪惜缘叹了一口气。
“行了,先回去吧,换一件衣服再说,这都湿透了,会感冒的。”
他说完,看着纪惜缘依旧没有半点动作,只能推着她向前走了走,“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自强才行啊!”
走进别墅以后,纪惜缘吹干了头发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从二楼卧室走了下来。
刚走下楼梯的时候,纪惜缘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烟味,是纪明玮又在吸烟。
纪明玮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医生曾经多次叮嘱过他,一定不能再抽烟了,否则只会反反复复地加重病情,平日里章暮云对纪明玮抽烟这一事也有很大意见。
所以平时在家中时,但凡是有章暮云在的时候,纪明玮是绝对不可能有抽烟的时候的,如今章暮云再也不会回来了,纪明玮倒也终于能毫不受限地吸烟了。
闻着着刺鼻的烟味,纪惜缘这心中悲伤的情绪便就又重了一些。
“怎么又抽烟,难不成真的要变成肺癌后才会重视。”
听见纪惜缘这么一说后,纪明玮倒是终于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放下了,“女儿,现在心情总算好点了吧?”
章暮云去世之后,纪惜缘只剩下了纪明玮这一个至亲,而对于纪明玮而言,女儿和妻子相继离世,他又何尝不是只剩下了纪惜缘这个亲人呢。
情绪稍作好转,这对纪惜缘而言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一件事,她的母亲再也不可回来了,且她在这件事情之中也是有责任在的,所以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好转的时候呢。
一切都成了一潭死水,就连她自己似乎也完全没了生命的活力,仅仅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这件事就是她心头上永远的一道伤疤,哪里可能说过去就真的过去了呢……
纪惜缘永远都记得,是她的决误和决定,才是促使母亲离世的推波助澜的凶手,她根本就难逃其咎。
只是看着一个人抽着烟的父亲时,又突然有了一个问题浮上了纪惜缘的心头,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是否也在为她母亲的离世而悲伤。
“爸,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