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轩隐藏在黑暗处，两眼盯着前面不远处一群打麻将的人，期盼他们早点离开。林雨轩已经来了大半个钟头了，这群人正堵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他怕别人的怀疑只好藏在一丛栀子花树后面干等着。

林雨轩其实也知道和冯丽娘来往的危险性，别人暂且不论只说他母亲万一知道了，老人家就要活活气死。因而林雨轩每次来冯丽娘这里都特别小心，从来不连续两次走同一条路，时间也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前面一群人玩得正欢，男男女女的说笑声和洗麻将牌的声音时不时地飘过来，让林雨轩非常烦躁。“这群混蛋兴许在这里玩一个通宵呢，我得想个法子才行啊。”林雨轩在心里说。

林雨轩再一次观看前面的路，看有没有可能从这群人身边溜过去，看了一会还是毫无办法。原来他前面是一条很狭窄的死巷子，巷子两边都是住家，房子紧挨着房子，而巷子尽头就是冯丽娘家的后门。

林雨轩只得再等，又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前面打麻将的人总算玩够了，各自回家安歇去了。林雨轩借月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零点过十八分了。

林雨轩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确认巷子里再没有人走动的时候，才从栀子花树后面转出来，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他走过五六家住户，终于来到冯家，在冯家后门的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冯家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林雨轩连忙钻进去了，他一进门后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林雨轩进来不久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他前些日子来的时候，一进门就被冯丽娘搂住了，接着就献上热吻，而今晚进来后，冯丽娘对他一点表示都没有。

冯丽娘把林雨轩带进她的卧房，卧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屋子里显得很昏暗。冯丽娘让林雨轩坐到一张椅子上，她自己坐在床沿。冯丽娘先看了林雨轩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雨轩，我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开门了，请你以后再不要来了。”

林雨轩一愣，连忙反问：“为什么不让我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冯丽娘听了冷笑道：“林雨轩，你以为我真会爱上你这个毛头小子？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解闷，现在我已经找了比你更有趣的人了，所以不想和你鬼混了。”

林雨轩连忙反驳：“丽娘你骗人！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不是傻瓜。”冯丽娘讥讽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这个毛头小子值得我骗吗？快回去吧！我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对了，你今后叫我冯姨，丽娘不是你这个毛头小子叫的，我比你大二十岁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

林雨轩不满地嘀咕：“过去不是你要我这样叫的吗？现在又怪我了。”冯丽娘听了不耐烦地说：“过去是为了哄你，现在不需要了，你这点都不明白？快点走吧！”冯丽娘第二次下逐客令了。

林雨轩只得起身，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红着脸说：“丽娘，不！冯姨，你不要催促我了，我马上走就是了。我今晚来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我们公司在十天之后要搞一次文化考试，考六门功课，考第一名的将被选送到市贸易学校学习，然后在那里再考，成绩优秀的将保送到武汉经济干部学院深造。好机会啊！”

冯丽娘淡淡地说：“很好啊！不过机会来了抓不住也是枉然。林雨轩，看在我俩毕竟好了一场的份上我规劝你几句。这一呢，你现在年年轻轻的不要沉溺于女色，要把精力放在事业上。这二呢，男子汉干事业要有始有终，不要半途而废，要经得起磨砺。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快点走吧不要再来了！否则冯姨会瞧不起你的。”冯丽娘第三次下逐客令了。

林雨轩再也呆不下去了，临走的时候气恨恨地对冯丽娘说：“真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快。我会努力的，也不会让你失望。”说完抬脚就走，并不回头。“希望你不只是嘴巴上努力，得拿一点实际行动出来。你还从后门溜出去吧，要小心一点！恕我不送你了。”冯丽娘坐在床沿上冷冷地说。但林雨轩刚走，她就悄悄地跟过来了。

林雨轩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了，冯丽娘才悄悄关上门，然后扶着墙壁往卧房里走，好不容易才走到卧房。冯丽娘只脱了鞋子就和衣上床了，两眼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盯了好一会儿才发着颤音说：“我的雨轩啊，冯姨再不能为你做什么了，今后全靠你自己啦，你可要争气啊！”说完泪如雨下。

原来冯丽娘今晚之所以如此冷落林雨轩，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预感到林雨轩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如果今晚再不采取果断行动的话，说不定明天就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冯丽娘冷落林雨轩另一个原因，是她的身子和灵魂都被张淼玷污了，她不想用肮脏的身躯和灵魂来侍奉所爱的人。昨晚冯丽娘被张淼剥光了以后，还幻想能保住灵魂不受玷污，結果在久经风月的张淼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张淼用他惯用的水磨工夫，硬是调动了潜藏在冯丽娘灵魂深处的原始本能，让她有了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生理反应，最后竟达到性爱的高潮。

正是因为这空前的欢愉是头号仇人带来的，因而她生理上的快感越强烈，心理上的负罪感就越深重，当短暂的生理高潮消退以后，她马上就堕入痛苦的深渊了。冯丽娘现在根本不敢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昨晚的情景就会在脑子里重现，那刻骨铭心的羞辱感让她难以承受。

暂且不说冯丽娘在无边的痛苦之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再回过头来说张淼张总经理。

张淼昨晚得手以后，着实兴奋了一阵，但没过多久就后悔了。张淼不是后悔和冯丽娘做交易，也不后悔给冯丽娘打了一张二十万的欠条，而是后悔两人订的协议上只能玩她一个晚上。

张淼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玩一般的女人一个晚上就腻了，再好一点的最多三五夜也丢开了，但冯丽娘是个例外。张淼昨晚拼命折腾冯丽娘，恨不得把追了二十年而得不到的遗憾在一夜的时间就给消解了，可到了第二天不得不分手的时候，他反而更迷恋冯丽娘了。张淼到这时候才明白他是真爱这个女人的，因而对那个可能存在的情敌就恨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张淼一上班，就暗暗地着手调查这二十五个年轻人身份背景，他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年轻人的家长身上了。张淼首先使用排除法，他先把其中有势力有关系的人去掉，因为这些人手眼通天，根本不需要冯丽娘出面。然后再把长相平庸形象猥琐性格懦弱的人去掉，因为这些男人根本不值得冯丽娘付如此大的代价。最后把只有母亲的单亲家庭去掉。就这样经过多项剔除后，张淼把追查的重点集中到五位家长身上了。

在随后几天里，张淼采用跟踪调查法，进一步缩小包围圈。然而令他遗憾的是，经过十来天的明察暗访，先前被他重点怀疑的五位家长都先后解除了嫌疑，而那个冯丽娘甘愿为他牺牲的人，还隐藏在这二十五个年轻人和他们的家长之中。

统一考试的日子终于到了，考场就设在一楼大办公室，由公司人事股长赵骏和统计股长陈芳负责监考。

张淼没有到考试现场，而是呆在总经理办公室。他办了几件必须马上办理的事情之后，又坐在老板椅子上苦思冥想。“他到底是谁呢？丽娘会看上这帮毛头小子吗？”张淼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觉得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起身下楼了。

张淼刚进考场，赵骏和陈芳连忙迎上来了，两人跟他汇报说一切正常，没有发现违规行为。张淼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倒背着手在考场里踱步，赵骏和陈芳见了以为张淼不信任自己，脸窘得通红。

张淼不理会赵陈二人的表情，边走边观察。他先把十三个女员工排除掉了，剩下来的十二个小伙子他挨个挨个细看，边看边排除，几圈走下来之后，只剩下两三个小伙子了。张淼不动声色，继续观察，当他走到林雨轩身边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张淼很惊讶地发现，上次第一轮就排除了的林雨轩这次居然排除不了，再仔细一打量，不禁在心里暗暗喝彩。张淼见林雨轩不仅长得俊美，而且英气逼人，他无疑是这帮小青年中的翘楚人物。“难道就是他！可他今年才二十一岁呀。这怎么可能呢？”张淼想到这儿招呼陈芳跟他一起出去了。

张淼带陈芳回到总经理办公室，让陈芳坐在他的对面，看着陈芳半晌才说：“你把公司报考的名册给别人看过没有？要跟我说实话！”

陈芳吃了一惊，马上想到冯丽娘了，她刚要回答的时候，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了。陈芳利用张淼接电话的时间在心里琢磨：“张总为什么要追查名册？难道出什么岔子啦？张总对我早有看法了，我可不能承认什么。”陈芳等张淼放下电话了说：“张总，我没有给任何人看，一打印出来我就交给您了。再说这份名册早就张榜公布了的，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呀。”

张淼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头，不耐烦地摆手让陈芳出去了，他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开始拨号。“喂，是丽娘吗？”电话拨通了张总在电话这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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