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见冷书言气哭了，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确有点过份。小伙子心怀内疚，站在原地目送冷书言，直到她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了，才摊开手掌观看冷书言送给他的礼物。

这件礼物是一个牡丹花样式的发夹，看上去很漂亮，至于其他的小伙子就看不明白了。

小伙子捧着发夹在心里琢磨：“这丫头有趣，送我这么一个玩意儿，做得再精美对我有什么用处呢。难道是送我的定情的信物？可她已经说了不想再见到我呀。哼！我也不想找一个假洋妞儿呢，明明是中国人，偏要把头发弄得黑一段黄一段的，像这样的丫头成天只知道丑美！”

想到这儿，小伙子想扔了发夹，刚扬起手，一种凉丝丝的感觉从手心传遍全身，这感觉非常奇妙，难以用语言描述。

小伙子吃了一惊，意识到这枚发夹绝非寻常之物，可能是一件珍宝，就忙收了手，把牡丹花样发夹塞进内衣口袋。小伙子来不及欣赏了，赶紧检查自己的衣装，见裤腿上溅了好多血点，心想这样走出去是要招人怀疑的，得赶紧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再说。

小伙子打定主意，向树林边缘走去。小伙子走了一会，看见一件白色羽绒服掉在地上了，他躬身捡起来后，很恼火地在心里埋怨：“这个丫头一点心计都没有，明天公安局正愁没有线索破案，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幸亏我没有告诉她名字，要不然她肯定给我惹麻烦。”

小伙子走到树林边缘，见左边有一块荒地，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是一个很理想的藏身之地。小伙子大喜，连忙跑过去了，趴下来从茅草缝里往外看。

这块荒地之外是香月镇林业站的苗圃，有三个男人手握锄头在苗圃里松土，看样子一时半刻不会离开。

小伙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下午两点过五分，他有点着急了。

小伙子又抬头仰望天空，但见天上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他连忙合掌祈祷，祈祷老天爷快点下雨，好让三个松土的男人尽快离开。

说来也怪，小伙子刚刚祈祷完毕，黄豆大的雨点果真从天上落下来了。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往下落，后来就成了线，很快低洼地带已经开始积水了。

三个松土的男人扔下锄头跑到远处避雨去了。小伙子见了在心里喊了一声：“天助我也！”喊罢，卷起沾了血的裤子，把手里的羽绒服顶到脑袋上，撒腿就跑。

小伙子一口气跑回家，一进门就溜进自己的房间，关了房门。他母亲在门外喊：“林雨轩，你的棉衣呢？”原来这小伙子叫林雨轩，今年二十一岁，是张总手下的一个无名小卒，在商贸公司当仓库保管员。

林雨轩不敢搭话，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衣服，把牡丹花样发夹藏到箱子的最里层，做完之后才拨开门栓。林母推门进来上下打量林雨轩，打量了一会问：“你搞什么鬼，椅子上的棉衣是谁的，你的新棉衣去哪儿啦？”

林雨轩见母亲追问得急，心想一味躲避不是办法，如果翻出那条带血的裤子更麻烦，不如现编一个故事还好糊弄一些，可怎么个编法呢？林雨轩想了片刻对母亲笑道：“妈妈，我不是怕您老人家教训我吗，所以我不敢说。不过假如您老人家今天不教训我的话，我就告诉您实话。”

林母听了吼道：“林雨轩，你快说！不说我拿棍子打断你的腿。”林雨轩连忙笑道：“好，我说我说，我跟您老人家说实话还不行吗。”接着他叹了一口气，很生气地说：“妈妈，我今天够倒霉的。中午出去玩，在荷花路碰到小学的同学许欢，他说多年不见了要我去他家玩。妈妈我真的不想去，可他死活拉我去，因为实在抹不开面子只得去了。妈妈，您老说气人不气人？等我去了才知道，这小子请我做客是假的，找一个帮工才是真的。原来他家杀猪。”

林母一愣，连忙问：“又不逢年过节，他家杀猪干嘛？”林雨轩笑道：“他哥哥娶媳妇，杀猪请客。”又皱着眉头说：“当时他家缺人手，要我帮忙把猪按住，结果溅了我一身血。衣服没法穿了，裤子上也溅了血，他看我没衣服穿就把他表妹的衣服给我披回来了。唉！我今天倒霉倒透了。”

林母听了，敲着林雨轩的脑门骂道：“你这个傻蛋败家子，怎么这么蠢啦？尽被人家占便宜。这下好了，你冯姨刚给你介绍了一个女朋友，约在冯姨家见面，我看你穿什么见人家去？”

林雨轩听林母这样说就知道糊弄过去了，又一听说冯姨给他介绍了女朋友，连忙摇头说打死也不去。

林雨轩正值青春年华，其实是很想找一个女朋友的，只因前两次相亲都失败了，已经在心里留下阴影了。

第一次相亲失败，是姑娘的母亲嫌他家是单亲家庭，说他家人丁稀少家势赢弱，当场就回绝了。第二次相亲失败，是女孩儿本人嫌他的职位低收入少，将来未必有出息，谈了几天也黄了。连续两次相亲失败，让林雨轩视感情之路为畏途，早已萌生怯意了。

林雨轩拒绝到冯丽娘家还有一个原因，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心思，也和女人有关，那就是这次相亲的介绍人冯丽娘。林雨轩叫她冯姨。

这个冯丽娘曾经是林母的同事，但比林母小十岁，今年刚过四十。冯丽娘身姿窈窕，容颜俏丽，情态风流，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至今也是人们茶余饭后嚼舌头的热门人物，这十多年以来人们都有意无意远着冯丽娘，只有林雨轩的母亲是个例外。

林母不理会人们诽议，执意和早已身名狼藉的冯丽娘来往，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最好的朋友。

冯丽娘自己没有孩子，见林雨轩次数多了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留着。林雨轩也亲冯丽娘，母亲每次到冯丽娘家窜门，他都哭着嚷着要跟着去。

林雨轩起初只知道冯丽娘待他好。大了一点之后又觉得冯丽娘长得比别人好看，就盯着她的脸蛋看，并不回避。再大了一点之后，林雨轩发现冯丽娘不仅脸蛋长得好看，其他部位也很动人，尤其是胸部，好像里面藏了两个有灵性的活物，令他非常着迷。

因而林雨轩再看冯丽娘的时候，就不局限于她的脸蛋了，已经扩展到全身。当然也不敢面对面地看冯丽娘了，就躲着瞄她偷着看她，直到有一天被冯丽娘发现了，才终止了偷窥行为。以至于有一天冯丽娘对林母笑道：“我的老姐姐呀，你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你要多留意他哟。”林母听了才如梦方醒。

至此以后林母再到冯丽娘家串门的时候，就不带林雨轩去了，而冯丽娘到林家来，也都挑林雨轩不在家的时候来。时间一长，林雨轩也有知觉了，他羞愧难当发誓今后再不见冯丽娘了，至今两人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见面了。

此刻林母见儿子死活不去相亲，又逼又哄又骂，早把丢衣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说到最后林母揪着林雨轩的耳朵说：“儿子，我的小冤家！算为娘的求你了。好好跟人家去谈吧，我们是穷家小户，有这样的机会你不能轻易放过啊！你冯姨给人家姑娘说了好多好话人家才答应见面的。你不去难道想让我们林家断了香火吗？”

林雨轩听了母亲的话眼眶发潮，心里不是个滋味，因怕母亲伤心只得答应去。林雨轩突然想到那个获救的姑娘，她似乎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只可惜她染了头发，又是外地人，要不…。林雨轩想到这儿没了下文。“雨轩，快去吧！快去吧！已经三点钟了，不要让人家姑娘等你。”林母还在催促。

林雨轩无法只得出门。雨又停了，路上的行人很多，到冯丽娘家走梅柳巷最近，但林雨轩轩知道梅柳巷中段的树林子里还躺着一个死人，因而他宁肯绕远道。林雨轩在街上慢慢地走着，边走边观察，路上遇到的人都很平静，没有人谈论哪里杀人了之类的话题。“那个地方很隐蔽呢，哪能这么快发现。”他自己安慰自己。

林雨轩很自然地又联想到那个获救的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林雨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个儿在女孩子面前从来都是胆怯心虚的，为何偏偏不怕她呢？今天不仅吼了她，而且还讥讽她嘲笑她，最后还把人家气哭了。“她也不比别人差呀？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还在冯姨之上呢。”

林雨轩又想到了冯丽娘，不知该怎样面对她。林雨轩一路走着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女人喊：“林雨轩，你到哪里去？”林雨轩吃了一惊，回头一看，见喊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冯丽娘。

在林雨轩转身的一刹那，冯丽娘也似乎吃了一惊，盯林雨轩盯了好一会才笑着说：“我说林雨轩，我这里你没来过三百回至少也来过两百回，怎么走过了都不知道呢？你跟你冯姨说说，你成天都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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