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给他洗脑，我看倒是让他给你洗的挺成功的。”冯小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他。

“我可没。”余深敷衍的摆摆手笑了笑，“他现在还蛮信任我的。”

“自己掂量着吧，要是做不好，就滚出这个家去。”冯小城起身去了书房，留下余深有些手足无措的站了一会儿，之后也跟着去了书房。

“有了乔云旗之后你可是对我没以前那么好了，你以前很少一天之内凶我这么多次的。”余深跨坐在他腿上环着他的脖子有些撒娇的意思。

“人看着另一个人时间久了，是会腻的，看你有没有本事再让我像以前那样对你。”冯小城见他这样撒娇的样子见惯了，倒也没什么感觉了，任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现在吃醋成这样，你还让我天天跟他交流，我高兴不起来。”余深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对方额头，“你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别得寸进尺。”冯小城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滚去跟乔云旗聊天。”

余深无奈的摊了摊手，“好吧好吧，听你的就是了，你今天不去看他吗？”

“晚点去。”说完已经翻开了一本书不再出声了，余深在门口站着看了他一小会儿才关上门转身去了乔云旗那边。

“我来看你了。”余深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非常累，明明自己才是该被宠的要死要活的那个人，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说话机器，每天要迂迂回回不停的在两人之间都说话，还生怕因为面前这个人说错了一个字要挨罚，活着真累。

“你怎么又来了？他呢？还没回来？”乔云旗听到他的人声音睁开眼睛懒懒的问道。

“什么叫又啊，你好像很不欢迎我的样子，他回来了，这会儿……呃……在忙，晚点会来。”他也懒懒散散的用一只手撑着头，“你好像很想他的样子，现在开始依赖他了吗？”

“大概吧，无聊罢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你可以理解为照章办事，所以，来跟你聊天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做好了才能出去。”余深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听起来还有点好听。

“那就聊吧，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尽力配合你完成你的工作，让你不那么为难。”乔云旗翻了个身躺平。

余深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之后余深才开口：“乔云旗，你想要什么？”

“嗯？”乔云旗被问的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想了半天才回答：“什么想要什么？我想要自由。”

“除了这个呢？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想要的吗？比如嗯……一本书，一件衣服这样有实物的愿望？”余深其实只是随便问而已，也没想着真的要得到个什么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但乔云旗却想的很认真，想了好久好久，等的余深都觉得困了，他才开了口：“想要……一盏灯。”

“为什么？”

“这里太黑了，我想要一盏灯，这样就能看清你们的脸，我其实也有点怕这样下去眼睛会退化了，以后会看不到。”他说的很慢，余深也就耐着性子在听他说，反正又不让走，就由着他，让他说高兴好了。

“我的愿望会实现吗？”他又小心的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我会帮你问问的，他那么疼你，估计这种小愿望都会让你实现的吧，或者他来的时候你自己问他也可以的吧，撒撒娇愿望更容易实现，这样不是更好么？”他只是懒得去传话罢了。

“你去说吧，我不想说这样的事情，先谢谢你。”乔云旗有点急，赶忙说了谢谢，这样余深就不会拒绝了，他忘了这是谁告诉他的技巧了。

“好吧好吧，我拿你们两个都没办法，我去跟他说好了吧，真是烦死了。”余深抱怨了两句，让乔云旗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像是在强迫别人给自己做事一样。

“要跟谁说什么？谁烦死了？”冯小城推开了门，绕有兴趣的问着两人。

乔云旗扭过了头不肯说话，余深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了，“我在问他有没有什么愿望，想要什么，他说想要一盏灯，这样就能看清你的脸了。”

“哦？这个愿望倒有意思，乔云旗，我的脸，曾经不是你最不想看见的吗？现在想看清我的脸？”冯小城给余深做了个手势，自己打开笼子走到了乔云旗面前，像在碰一件珍贵的瓷瓶一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乔云旗也乖巧的将脸转过来正对着他，还冲着他略带羞涩的笑了笑。冯小城没忍住将他扶起来抱进了怀里，下巴在乔云旗的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余深则立马退出了房间，没几分钟又端着他的托盘回来了。

在余深开门的瞬间，乔云旗敏锐的听到了托盘里有东西在轻微滚动是声音，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想挣脱冯小城的怀抱，但他将自己抱的很紧，紧到他都快要不能呼吸的地步了。

余深走了过来，迟疑了片刻还是扯过了乔云旗的手臂，用止血带扎好，他突然觉得乔云旗的胳膊似乎比前几天还要瘦了。

注射完之后冯小城多抱了他一会儿才放开，让他瘫在玩具熊身上，自己则坐在一边静静看着。

“所以，你会实现他的那个要一盏灯的愿望吗？”余深收好了东西随口问到。

“再说吧，要是他乖到让我满意的话，这样的愿望也不是不能实现，一盏灯而已。”他又伸手去捏了捏乔云旗的脸，“乔云旗，你说是不是？”不过后者并没有回应，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觉得很像他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在游乐园玩，忘了是什么项目，结束后让他恶心的站不稳一样的感觉。

冯小城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的力气像是被抽离干净了，又转头看了一眼余深，“出去吧，买衣服的钱打你卡里了，买十件也够了，自己去挑。”

余深笑了笑，“谢谢老板，那我就走了，你折腾完了之后今晚还需要我来照顾他么？”

“嗯。”听到冯小城应了，余深也就没牵没挂的出去了，坐在客厅里给平常常去的那家店打了电话，预约了试衣服的时间，然后又懒懒散散的躺在沙发上准备先睡一觉再说，不然晚上又要去陪乔云旗，第二天还要上班，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乔云旗的那个房间里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哭声，又摇了摇头，“隔音那么好的房间，别是我耳朵坏了吧。”胡思乱想着翻了个身睡着了。

和前一晚差不多的情况，是冯小城下了楼叫醒了他，“去照顾他，要是明天早上起来他又是今天早上那样，你知道我会怎么样的。”

“知道了，放心吧。”余深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摇摇晃晃的上了楼，“你决定帮他实现那个愿望了吗？我只是好奇。”走到一半他又转过身来大声的问，冯小城差一步就要进卧室关上门了。“不该你好奇的事情别乱好奇。”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距离有点远所以余深什么也没听见，眼看着他把脚迈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无奈，顿了顿之后接着往前走，走进乔云旗的房间也关上了门，他听着乔云旗急促的呼吸，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着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还好吗？”

“很好。”乔云旗说着话，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不过你不要过来。”

“那就不过来，我就算过来了又能对你怎么样？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不是自寻死路么？”余深干笑了两声，“你放心好了，我不过来。”

“他让你来的吗？”就在余深以为乔云旗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废话啊，我自己才不会自愿到你这儿来，有这个时间我在卧室睡觉不好么？”余深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满，所幸就怼了回来。

“对不起。”乔云旗伸手揉了揉皮肤上的疼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撞在哪里了，虽然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别道歉，你的道歉我还真的承受不起，让他知道了我还是死路一条，余深活着可真难。”他翻了个白眼吐槽着自己。

乔云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干脆闭了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要是他放你自由了，你最想干什么？”余深睡不着，就开始胡乱找话题。

“不知道，过正常的生活就好了，什么也不想要了。”乔云旗的声音轻轻的，像漂浮在空中的羽毛。

“他可以让你做你想做的工作，他可是很有本事的，你以前不是老师吗？还想继续当老师吗？”

乔云旗摇头，“不想，我已经不配了，余深你快睡觉吧，我累了。”

余深见他也没说下去的欲望了，只好作罢，但还是自言自语道：“要是因为发生了这一点几乎人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你只不过是和一个性别一样的人经历而已，就因为这样连人生都要放弃了，就要这样自暴自弃，那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回了。”他轻轻啧了一声，把自己窝进了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了。

房子没那么大，这样的距离，余深说话他还是听得到的，他无声的苦笑着，“你懂什么？”

第二天一早余深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紧张的跑过去看乔云旗，摸了摸他的额头，看起来并无异样，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放心的走了出去，趴在楼上的栏杆上看着冯小城正在系衬衣上的最后一颗纽扣，还一边跟管家交代着什么。

他快步跑了下去搂住了冯小城的脖子，“在说什么呢？”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余深，我最近是不是把你放的太松了？”冯小城把他的胳膊甩开，他虽然说的是这样的话，但其实也没有一点在生气的意思。

“哇啊，对不起，我这就走，你太吓人了。”余深打了个哈哈赶忙跑回了自己卧室去换衣服洗漱，冯小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接着跟管家交代，“不用问他的意见，我选的就可以，我回来之前要做好。”

管家鞠躬说了声：“是。”见他没别的吩咐了神情才放松了一点，“那就请您去吃早饭吧。”

冯小城随便吃了两口就出门，他今天还有例会要开，要去的早一点，他实在是烦透了这份工作，但又被逼无奈不得不去做，而且这还都是因为乔云旗。

他站在店里开会的时候显得十分的温和，而且说话又幽默，明明是批评的事情，让他说出来倒也没那么难接受了，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店长。

在开完会之后冯小城站在角落里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他满脸都是不耐烦，但有人来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是那副待人和善的样子，还会耐心的解答别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下午是淮君来了，他之前帮乔云旗他们打探冯小城情况的时候来过几次，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想来喝杯饮料而已，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关乔云旗的消息。

“店长？”他冲冯小城招了招手，装作熟稔的样子，其实内心抗拒的要命。

冯小城闻声走了过来，“我记得您，您今天喝什么？”

“西瓜汁，谢谢，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我。”淮君跟他对话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记得，我对不美的事物没有印象，所以对美好的事物就会记得格外清楚。”冯小城笑了笑，“比如您。”

淮君被他逗的笑了起来，“真会说，那麻烦你快去做果汁吧，我还有事想向你打听。”

冯小城点了点头，将单子送去了操作台，等再端来的时候就在淮君面前停了下来，“您想要问什么呢？”

“你们店的员工，乔云旗，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