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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城和余深坐在长长的餐桌两头沉默的吃着饭，冯小城连头都不抬一下，余深倒是总偷偷抬起头看他一眼，想看看他什么表情，但其实挺远，也看不太清楚。

“你真舍得每天那样对他？”余深抬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舍不得，不然换你？”他的声音淡漠的像水，没有丝毫波澜。

余深的背一僵，赶忙打着哈哈摆了摆手，“别别别……”

“那就闭嘴。”

余深慌乱地低下头去扒拉着盘子里的饭，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吃过饭冯小城让余深跟着他一起去看乔云旗，他已经醒了，只是不能动弹，也许是躺的姿势不太合适，涎水不停地滴落在一边的地毯上，已经形成了一小片水迹。

“去看。”冯小城已经坐了下来，动了动手指指挥着身边的人，余深就乖乖的接过钥匙走上前去打开了门，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乔云旗的脸，没注意碰到了他嘴边的涎水，十分嫌弃的甩了甩手，“咦～乔云旗，你好恶心。”乔云旗的喉咙里立马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给他擦掉。”冯小城在一旁像在看戏一样。

“拿什么擦啊！这连纸巾都没有，难不成要我用这身衣服给他擦吗？”余深气急败坏道。

“嗯，那就用吧，洗了又不是不能穿了。”冯小城十分不耐烦，“快点，不然你也睡在里面。”

余深哦了一声，拿袖子比划了一下，又怕他的涎水会沾在自己手上，只好万分不愿的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敷衍了事一般的把乔云旗脸上的涎水都擦了擦，然后嫌恶的把衣服丢在了一边，开始给乔云旗做着基础检查，一边检查一边跟冯小城报告着每一项，“今天体温略高，但基本可以判定为正常药物反应。”

冯小城嗯了一声，“出去叫佣人来给他擦洗。”

余深捡起了衣服，不情不愿的往外走，“那你还让我给他擦，恶心吧啦的。”

“再话多就滚到隔壁去。”

“好好好，惹不过你。”余深笑了笑，走到外面去叫了佣人又回到房间，佣人们点了头迅速拿了清洁的东西也走进房间里，冯小城全程都在看着，像是在远远观赏着一件艺术品一样。

而余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也实在是不敢多说一句。

等佣人们都出去了，冯小城总算抬眼看了余深一眼，“你也出去，还有，今天夜里，由你来照顾他。”

余深忍住了要哀嚎的心情，最后只无奈的说了句好吧，然后就出去了，他知道冯小城要做什么，也不免为乔云旗担忧了几秒钟，随后就开始可怜自己了，连晚上睡觉的时间居然都被剥夺了。

余深趁着这会儿冯小城用不着自己，就先去了自己房间里补觉，他知道到了半夜自然会有人来叫自己的。

果然，两点多的时候管家来敲了门，余深穿好衣服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了一下，就上楼去了乔云旗房间。

他到的时候冯小城已经去休息了，房间里只听的到乔云旗喘息的声音，他走了过去，有意的用指尖碰了碰乔云旗的背上的吻痕，对方拼了命一般的往后躲，身上的锁链和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的声音在其中清晰可闻：“别碰我。”

余深关上了门，“就这么一点点地方，你能躲到哪里去？不如乖乖让我给你检查比较好，这样你少点痛苦，我也少点麻烦，还能多睡一会儿。如何？”

乔云旗没说话，但也已经躺了下来，余深知道他妥协了。

拿了体温计给他量了体温，温度和刚注射药物的时候比较，已经是正常体温了，心跳虽然弱了一些但还算平稳，余深放下手里的东西，“你很好。”

“你很恶心。”

余深一愣，随后笑了起来用一种懒散的语调说着：“乔云旗，你这个人，还真是记仇的不得了，多少个小时之前说了你一句，你记恨到现在啊……”

乔云旗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了，但眼泪却不停的流出来，他用玩具熊的胳膊捂住了眼睛，但眼泪像决了堤一般，玩具熊的胳膊很快也被他哭湿了一片。

余深看了看医药箱，剪了一长条纱布折了几折，伸手塞进了乔云旗手里，“哭什么。”

“没什么。”

“你的嘴可真硬，怎么，难不成是觉得自己被他弄脏了？”余深倒是毫不在意，懒懒散散的就就把乔云旗觉得说出来能杀了自己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乔云旗还是不说话，余深就干脆坐了下来，自顾自的说着，“他对你呀，真的很好了，我们从认识起，他没有一天对我温柔过，你觉得注射那些药是可怕的？我当然也知道，因为我我早就体验过了，隔壁的屋子我待过一个多星期，每天就给那么一点点吃的和一点水，维持生

命的量罢了，不过我熬的下来，你看我身上。”他扯开了白衬衣，乔云旗抬起头看见余深身上都是些看起来就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弄的？”乔云旗的声音很轻。

“嗯，不过我已经习惯了，现在他不这样折腾我我才会觉得奇怪，你也一样，等这些事情你觉得习惯了的时候，也就没感觉了。”余深冲他笑了笑。

“你没想过……逃出去吗？”乔云旗挣扎着坐起来了一点，无力的靠在栏杆上，余深细心的把玩具熊的另一只胳膊拉起来放在了乔云旗背后说了句，“那个很凉。”然后就又接着回答乔云旗的问题，“逃出去？当然试过啊，被他抓到带回来就会被收拾的更惨而已嘛，而且，等到以后你就明白了，你想要什么他几乎都能给你，钱，你想做的工作，想要的东西，平常吃不到的，等等等等……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要逃跑呢？”他拿着医药箱里的剪刀，手指套在剪刀的把手里转动着。

“那……你也被关在这里过？”乔云旗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了可以和他说话的必要。

“我啊，刚来的时候也待过，不过是在另一个房间，没有你这个房间这么温暖，那里冷，也没有地毯，可是冷冰冰的瓷砖哦，也不会像你这么好，有这么多人伺候，只有一个来送饭的人，一个整理卫生的人，还有一个给我打针的人。”

余深虽然笑着，但其实是很敷衍的，他满脸都写着无所谓，因为他感觉不到疼，说这些话也是冯小城早就安排好的，用来收买乔云旗心罢了，因为他们都知道乔云旗心软，听到这些话，一定会觉得心疼的。

乔云旗果然觉得有点心疼他，自己这样，跟余深比起来居然还算是被厚待了的，他又重新躺了下去，“睡觉吧，我很累。”

余深嗯了一声，把医药箱都拿去了一边，然后自己缩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乔云旗的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地面，冯小城对他做过的事情他一点点也不敢回忆，他想着陆培风，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从来没越过界，也不会强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了陆培风的脸，“小陆，你会因为这个不要我吗？”

然后就感受到了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随后是他怒吼的声音，“余深！我让你照顾他！你就照顾成这样？！”

乔云旗迷迷糊糊的抬手抓住了盖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冯小城那张无比愤怒的侧脸和余深不知措施的脸。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冯小城感觉到手被抓住，立马转过来看着他，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你怎么这么生气的样子？”乔云旗勉强的笑了笑，看起来苍白又可怜。

“让他来照顾你，他只顾着自己睡的舒服，我非罚他不可！”他又转过去指着余深。

“余深昨天晚上给我检查过的，那会还很好，是我觉得自己没事才让他睡觉的，可能是我自己没睡好才这样。”乔云旗又拽了拽他的手轻声劝道，“你去上班吧，我没事。”

冯小城指着余深的脸继续说他：“你记住了，是他替你开脱！以后该做什么你最好心里有数。”余深赶忙点着头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乔云旗松开了手，轻咳了两声，“没事了，你去上班吧。”

冯小城这才起身走了出去，余深跟在他身后，冲着乔云旗感激的笑了笑，然后带上了门。

“他信任你了？”这是冯小城站在客厅里问余深的第一句话。

“嗯，基本上吧，反正比以前好多了，好像还觉得我挺可怜，反正比起以前，说话可是温和多了。”余深摊了摊手，“你在他面前可骂我骂的有点狠。”

“要什么，说吧。”

“赔我衣服，昨天那身西装可是我最喜欢的了。”

“买，一会转钱给你自己买。”冯小城正要出门，又叫来了管家，指了指楼上，“一会儿叫医生来给他看看。”交代完之后这才放心出门了。

余深在办公室转着笔想着前一天晚上跟乔云旗说过的话，觉得无奈又好笑，那些话里关于自己的那部分其实都是真的，只是隐瞒了自己没痛感这个事实之后再说，就会让人产生自己可怜的感觉了，尤其是乔云旗。

陆培风在家也睡到十点多才醒来，睁眼的瞬间一起到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痛。

他努力回忆着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发现自己基本上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一点点片段。

他起床洗漱之后吃了片止疼药，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他觉得淮君应该知道自己都发生了什么，但没好意思打电话问，估计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没一会儿，司羽晞就先打电话来了，没等他开口，对方先是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开了过来：“老陆，你和淮君睡的可真香，我都快把门敲破了你们都没听见，记得吃早饭啊，还有谢谢人家，昨天全靠他才把你弄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