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输入密码，打开门迈进去的那一刻，头低了下去。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嘶～”

竹叶青正昂扬着透露，双目猩红地盯着她，目光里渐生森寒，却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爱子。”南星关门，在玄关处蹲了下去，伸出手掌，看着竹叶青沿着指尖爬上赤果的手臂，“不雨回不来了，我来接你。”

竹叶青在那一节光滑的手臂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吐了一下蛇信子，安静地把头贴在接近手肘弯的那一块地方。

走进客厅，南星盯着墙壁上的画，目光从一幅幅画上依次掠过，这些画表面上画的是她手臂上的竹叶青，实际上何曾画的不是她自己。

鬼使神差的向着其中最大一幅画走去，南星取下了那副水彩蛇画，猝不及防陷入了回忆。

那是十年前某次执行完任务的晚上，在灯红酒绿的A国街头，几位留着络腮胡子的流浪歌手一边弹着吉他，一边浏览着来来往往的疲惫行人从他面前走过。

偶尔有人驻足停下听他唱几句，微笑着在地上的铁盒子里放下一张或几张纸币，就算完成一次萍水相逢。

喝醉酒的性感女郎踩着虚浮的步伐摇晃出酒吧，靠在路灯下呕吐，哭泣，泪水刷花了精致的妆容，却洗刷不了被恋人背叛的痛和被上司骚扰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的疲倦。

再往前可以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塔，这是这个不安分的城市标志建筑物，亦是情侣们趋之若鹜的爱情圣地。

塔下躺着一条街道，在夜晚，无数个霓虹灯闪烁，映衬着城市的繁华和寂寞。

某个宠物店一场温馨的建在这条街上，突兀的像勿入夜店的良家妇女。

一双年轻男女停在一排排笼子前面，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视线。

“我要这只猫，这只狗。”少女不自觉咬着嘴唇在思考着养什么宠物好，身体离旁边的男人很近。

“就这个吧。”最终她的第三个目标停留在一条关着细长蛇的笼子前面，“就这条蛇，我要了。”她回过头斩钉截铁地对营业员说。

“好的。”营业员脸上的笑容十分亲切，她的宠物店里来过很多情侣，但眼前看上去十分般配的情侣，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你们店居然向顾客出售有毒品种的蛇，出了事谁负责？”高大的男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声音温和有度，却有着不容欺骗的力量，“你能负责么？”

“向顾客出售这条蛇，是经过法律允许的，先生。”营业员说。

男人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用浅色系的眼睛盯着营业员，直到营业员逐渐感到头皮发麻，全身发冷。

“要不二位换一只别的宠物怎么样？”营业员把视线转移到少女脸上，小心谨慎地说。

“不。”少女露出巫女般的笑容，“我就要这条蛇，别废话了，送上门的生意你能不要，区区一条小蛇不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我真被咬了，也不用你负责。”

后面三句话表面上是对营业员说的，实际上是说给身边男人听的。

“南星！”男人果然皱了眉，很少发怒的不雨此刻却有了怒气。

“去刷卡吧。”南星把信用卡向营业员递了过去。

营业员看着不雨，示意他，自己接还是不接。

“刷卡吧。”最终不雨在南星勾住胳膊撒娇的情况下，还是妥协。

二人拿着三只笼子走出宠物店。

“我想好了名字。”南星愉悦的指着笼子里的蓝灰色短毛猫说，“这只就叫小我。”

她后退着走路，看着不雨:“这条就叫爱子。”

她指着竹叶青，笑盈盈地观察着不雨脸上的表情，随着不雨微变的脸色和通红的耳根，她知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取名的用意，越发笑的明媚骄傲得意。

他们在街头的流浪歌手面前停下。

“帅哥，唱的不错哦！”南星静静听了一会儿，发自内心地赞扬道，“我喜欢你的歌。”

然后转头问那个立于夜色之下，霞姿月韵，长身玉立的男人能不能把这首歌唱给她听。

夜色深处，她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

她看见他微笑着用这个国家的语言问那个流浪歌手能否把吉他借他一用。

他卷舌的发音在她听来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歌曲。

不雨用吉他弹奏了流浪歌手唱的那首《I?really?loke?you?》。

风吹来细碎的亚麻色额发，额发下的眼睛里闪动着温润光芒，他的手且白皙且修长，指节干净不细不粗，不过于突出，刚好的性感刚好的英气，指尖拨动琴弦时，欢快的韵律似一条河流淌进她的心房，她溺毙于这条河里，听着似千军万马狂奔般的心跳。

南星痴迷地看着不雨，以至于不雨什么时候弹奏结束都不知道，直到不雨出声提醒她该走了，她才陡然回神，一背的汗水，唇瓣抿的极紧，却泄露出欲说还休的意味。

下一刻她提着装牧羊犬的笼子举在不雨面前，月光下，那条狗，她的脸都被涂上一层薄薄的光辉，生意盎然。

“它就叫‘你你’。”她不怀好意又十分虔诚，“猫蛇狗，猫蛇狗，连在一起我爱你。”

不雨的眸子瞬暗，别开目光，替她拿着装狗的笼子，迈开腿：“走吧。”

“我喜欢你的歌。”南星在铁盒子里放下十张大面额纸币，望着了然于胸的流浪歌手，笑靥如花，“棒极了。”

“小你，爱子，我我。”

南星没有刻意追上不雨，走在他身后，把两只空空如也的手背到背后，每一步都要把腿抬的很高地走。

故意把声音放大，清脆地喊着：“猫蛇狗！猫蛇狗！小子，我爱你。”

不雨依旧在前面走，步伐迈地不疾不徐。

南星继续喊：“小你‘喵’，爱子‘嘶’，我我‘汪汪汪汪汪’。”

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她无所谓，她只要，前面的——那个男人——回头啊，就不信你不回头。

不雨继续走。

南星喊的声音更大了。

就不信你不回头。

她扬起脖子，扯着嗓子“喵喵喵，嘶嘶嘶，汪汪汪”，七句之后，不雨停下了脚步。

走过来说：“你要养宠物我不管，但是女生养冷血动物很危险。”

“所以呢？”南星望天，吹着口哨，哼着刚才的歌。

“我帮你先养着。”不雨说。

“为什么？”南星转头望望四周，就是不看不雨。

“我把它的性子养温顺了再给你养。”

于是一养就是十年。

她一个杀头种子都轻而易举的女人，怎么可能被一条蛇伤害，南星笑了笑，把手里的蛇画翻了一面。

手指顿住。

出乎意料。

猝不及防。

难以置信。

忽然，南星疯狂地把墙壁上每一幅蛇画都取了下来，一幅一幅地翻到背面，每一幅的背面都是她的肖像画。

侧脸，正脸，低头，仰头；凝视，沉思，皱眉，闭眼；开怀大笑的或者恼羞成怒的……

每一幅的背面都是她的脸。

“挺聪明的吗，这么快就学会了画画。”

“嗯。”

“那你帮我画一张。”

“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她以为不雨有个人原因不想画她，她曾为这件事跟不雨赌气，也曾不理解为什么他可以画任何东西，就是迟迟不画她。

可现在，她手里的——一幅幅迟到了几十年的肖像画。

原来他画了。

是的，他画了。

只是一直没有给她。

南星把那些画紧紧抱在怀里，就像不雨临死前临死前抱住他那样用力，穷尽生命。

不雨的卧室简洁干净，南星把那些画整理之后，来到这间卧室，目及之处一张床，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搭的十分温暖的狗窝或者也可以称为猫窝，方便南星的狗和猫过来时居住。

这间房子已经几个月都没人住，但南星却觉得不雨还在这里住着一样。

看到那张沙发，仿佛看到不雨正在窝在里面，认真专注读书翻页，偶尔低头看一眼脚边狗窝里的我我和小你，然后低头一笑。

看到那张被子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仿佛看到不雨躺在床上睡觉时的安详。

南星张开双臂重重倒在床上，紧紧抓住放在床头的单人枕，深深一嗅，闻着属于不雨的气味。

南星想在这张床上睡一觉，她从来没睡过不雨的房间。

“今晚我和你睡怎么样？”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会因为你躺在旁边，而一整夜都没法安睡。”

就连我我和小你都能睡这间房，甚至手上的这条蛇都睡过，就她没睡过。

上一楼似乎正在装修，嘈杂的电钻声严重影响南星去睡，她烦躁地抓起枕头盖住自己的头，手指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似乎是一个本子。

抬头一看，果然是个牛皮本，样式老旧，一百年前不雨变为人类刚来找她的时候，她送给他的。

“你没什么朋友，我又是个女人，你肯定有难言之隐不好跟我分享的时候，那时候就把难言之隐写在写个本子上吧。”

“谢谢。”

“也可以写写开心的事或者难过的事啦。”

“嗯。”

老旧的封面让记忆翻涌，难过随着记忆的翻涌而翻涌，南星的指腹在牛皮本的封面上摩挲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

躺在一页页上的字迹，刚劲有力中带着一板一眼。

在海里看到人类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死定了，很久以前我还没跟亲人们失散时，就有一只怀着孕的海豚被狡猾残忍的人类用铁钩子勾破了她的肚子，弄死了她肚子里的小海豚，把她抓到了一艘轮船上。

我以为这次我也会被人类丢铁钩子勾破我的肚子，但是没有，接踵而来的是一张巨大的网，他们用网把我打捞上了轮船，然后把我送去一家海族馆。

在海族馆里我看见了我的同类和一块巨大的游泳池。

游泳池周围一圈围绕着许许多多的人类，我居然在泳池里看见了我的妈妈，正当我想要发声联系我的妈妈时，她忽然从水里直挺挺地跃出来，张嘴咬死了站在她头部上空的驯兽师。

自此我既没有见过那个驯兽师，也没有见过我的妈妈。

每天都有人类逼着我在游泳池里根据他们的指令，做出各种动作，没做好就要被打，还不给吃的。

我在这里很孤独也很不好，和我的同类一样，我们都想逃出去，想去海里，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某天，和我在一块训练的海豚在人类做完做后一个指令后，它露出了一个告别的表情，人类居然以为它在高兴的微笑，它把头跃进水里再没有浮出水面。

它选择了憋气自杀。

我的驯兽师经历这次事件之后，对我们看管的非常严，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自杀，只能每天在游泳池里卖力表演，有时候会有人类走过来亲我，当她的嘴巴贴上我嘴巴的那一刻，我超级想咬死她。

我以为总有一天自己可以趁驯养师不注意，偷偷去死，这样活着可真难受，我想念大海和我的亲人们，可是他们似乎已经死绝了。

我完全没想到我会遇见南星。

当她向我走过来，伸出手臂准备抱住我的时候，我其实想要咬死她。

但她居然抱到一半，突然把手缩了回去。

她跪在泳池边上，那天只有她一个人，连驯养师都不在，一直盯着我说：“你其实不想待在这里，对吧？”

那时候我还听不懂人类的话，但她的眼神引起了我的共鸣，她好像也被某种东西束缚着，不得脱身。

后来她总是会来，每次来的时候，这片区域都只有她一个人。她不会抱我，也没有亲我，就蹲在泳池边看着我，每次都那样。

于是慢慢的，我开始希望她来，因为她不会要求我表演，我可以游在水里什么也不做。她来一次就会待一整天，那一天我不用面对那么多人类，也不用面对讨厌的驯兽师。

最后一次她过来把我带走了。

她把我带去了蓝因诺岛的基因研究基地，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改造成我恨不得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的人类。

更过分的是那个女人还逼着像人类一样生活，她要求我学习运用我的手和我的脚，学习分辨人类说的话。

我听明白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说的：“只要你不是智障，不会再有人类能够囚困你，你现在自由了，因为我给你造出了一双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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