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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们被训练师赶出基地，有位训练师看见石头上坐着一只大猫，准备上前叫醒它，见沈居无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便识趣地走开了。

只有一块石头，被顾泠坐在之后留不出一丁点位置。

自从变成了猫，顾泠就喜欢两爪子放在肚子上揣起来，弥勒佛的坐姿，迷一样的睡姿，硕大脑袋鸡啄米似的点着。

沈居无站在旁边像一棵树，“树枝”轻轻把顾泠的脑袋捞过来，靠在自己的树干上。

远处的地平线染了一层绯红，不慎掉落的绿叶被风吹着打了个旋儿卷到一边。

从黄昏落日到夜幕星河，沈居无一直保持着笔挺的站姿一动不动，也一直没有说话。

风吹得神色风衣向上卷舞，吹得橙白相间的毛发往一边拂动。

顾泠无知无觉地醒了，睁开眼时还有点迷糊，并没有看清被自己靠着的身体是谁的，但熟悉的味道已经让他欣喜地“喵”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顾泠起身，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就到了晚上。

“不久前。”沈居无给顾泠顺了顺毛，“走吧。”

一人牵着一只比人还高的猫，顶着星空，踏着月光向前走着。

从他们身后看，他们正肩并肩走向浩瀚的银河的怀抱之中。

“我今天看见南星了，她的状态不是很好。”顾泠踢飞了一个石子儿，“不雨伤得很严重吗？”

“我不是很清楚。”沈居无说，“海豚的平均寿命在二十五岁左右，不雨在基因药的改造之下已经活了一百多年，这本身就超出了海豚的生命极限，这次痊愈的几率不大。”

顾泠抬头望着无限星空，语焉不详地问：“你呢？”

“我能活到你开始讨厌我为止。”沈居无默了一秒之后，认真地看着他，勾了勾嘴角轻松地说。

顾泠一愣被对方故作轻松的笑刺痛，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想象不到那八年，沈居无是怎么压抑自己的感情。

这段感情里，沈居无一直在放低姿态，顾泠想起他说的那段过往，想起他神志不清时模仿自己的生活，想起自己是除妲雅以外他唯一重要的人，想起他的偏爱，也想起自己一直在得到，却从未给予。

哪怕一个承诺也没有。

顾泠忽然起了摸沈居无的头的兴致，下一秒就把兴致化为了实质：“这可是你说的，除非我讨厌你，否则你不准死。”

“嗯，我说的，不食言。”沈居无说。

“不过你这人身上这么多优点，我实在讨厌不起来啊。”顾泠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夜幕低垂，星河分外璀璨。

“顾泠。”

“嗯？”看到沈居无这么严肃的表情，顾泠的心里瞬间七上八下的。

他要说什么？

内容会尴尬吗？

我要怎么接才不会让双方尴尬？

内容会影响感情吗？

如果影响了我该说什么？

顾泠思绪乱非之际，沈居无忽然来了一句：“别紧张，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出去玩几天？”

“哎？”顾泠脑袋一伸一缩，有点懵，“我们可以出去？”

“嗯。”看到顾泠眼睛里地亮光，沈居无感觉到被治愈，“不过暂时去不了零市，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一个风景不错的小镇。”

顾泠当然愿意，愿意的不得了，他在这座岛上被关了几个月，别说去小镇，就算去一个小山村，他都愿意，他只想换个地方待待，透透气。

＊＊＊

＊＊＊

“你想好了吗？”

“我来找老师不是来告诉你我做好了这个决定。”沈居无看向妲雅手里的试管。

“好。”妲雅把试管交给沈居无，“你只有二十天时间。”

“够了。”沈居无报以感激的笑容。

“你居然会开飞机？”顾泠发现机长是沈居无，并且飞机里只有自己一个乘客的时候，他激动地鼓掌，“厉害厉害！沈哥你可真棒！”

第一天。

他们的飞机飞过某快草原时，顾泠架着高倍望远镜说：“嘿，我看见一群穿着草裙跳舞的爷们和娘们，哦，还有好几个熊孩子在打架。哇，有一个女孩子，大概……”

声音停了下去，似乎说话的人正在调试着望远镜的倍数确认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惊讶的声音传来：“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可她居然穿上了一件婚服，她居然要结婚？！不过她的样子并不是很开心。”

顾泠不解地说，为什么这么小就要结婚？

沈居无把飞机调到无人驾驶模式，长腿从驾驶座跨过来，在窗口前单膝跪下，拍了一下顾泠的后脑勺，“给我看看。”接过他手里的望远镜，看了看，“嗯，新娘确实没有笑，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怎么帮忙？”猫爪子揪了一把猫耳朵，顾泠完全没想到沈居无会这么说。

“抢婚。”望远镜遮住沈居无的上半张脸，他的嘴角上翘起一丝蛊惑的弧度，顾泠春心荡漾。

“这么小的年纪结婚是合法的吗？”

“嗯。合法。”

“那我们还是不要去抢婚了。”顾泠努努嘴，“否则我们就要犯下抢劫罪吧。”

第二天晚上。

“顾泠坐好。”沈居无一脸严肃的说，“我们的飞机要飞到下面的海洋里。”

星罗棋布的银河中，一架飞机冲出云层，向下极速俯冲，冲进海水地那一刻，只溅起些些水花，飞机的外部结构发生变化。

机身全部透明时，飞机已经在水下漫游。

水里产生了很多泡泡，鼓起破灭再生再破灭，往复循环，接连不断。

隔着透明机身，一张猫脸向外扩张，那是它咧开嘴的笑容所致：“哇哦！”

顾泠发出一声惊叹，看着那些通体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水母从眼前游过，其中一个冰蓝色水母经过时，像是对眼前笑逐颜开的一张大猫脸产生了兴趣，伸出一条触手想要触及对方，结果触及到的是透明的玻璃壁，水母明显没想到会这样，身体摇晃了几下往后漂去。

顾泠竖起两只猫耳朵，贴在窗口上。

沈居无就在旁边看着他一举一动一笑，心里异常满足。

海底有很多结构漂亮的生物，它们美丽而有剧毒，吸引着人靠近。

一只色彩斑斓的鱼的脸正好贴在窗子上，嘴巴一张一合。

顾泠玩性大发，也嘟起嘴贴在窗子上，还特意把沈居无搂过来，要他拿手机拍照。

照片定格的瞬间，沈居无冷不防亲了那只硕大的猫脑袋。

第四天。

顾泠靠望远镜看见了冰川，自己憨态可掬的企鹅：“沈哥，我们下去玩吧。”

“你下去会被冻成死猫。”沈居无说。

“唉～行吧，不下去了。”顾泠遗憾地翻身坐在地上，困意来袭，“我们还要多久才到你说的那个不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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