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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雅对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太大反应，静静地听着沈居无在她身后负荆请罪，足足有半个小时。

门外，南星终于耗光耐心，掐着顾泠的脖子推门而入。

进去时，顾泠愤怒地瞪了并不打算跟着进去的宥聍一眼。

他本来有机会脱离南星的禁锢，大不了就是一个死，这恰恰是他目前最想要的结果。

然而宥聍发现了他的想法，笑眯眯地给他打了一根麻醉针，现在基本上全身不怎么能动，只能任南星牵着鼻子走。

结果宥聍又给了他一针，意外地解除了他的麻醉。

这种操作是有病吗？顾泠心说。

在南星进来的同一时间，妲雅淡然转身。

她先看一眼沈居无，继而看向满脸焦躁和不耐烦的南星，目光爱怜平静。

南星深恶痛绝地冷笑一声。

妲雅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不雨出发前特意来找过我，他希望你好好在这里等着他归来。如果你待的烦了，也可以出去玩玩，他说他一定会回来。”

是的，一定会回来，他那天也是这么说的，南星浅紫色的瞳孔渐深，仔细看，眼眶里还夹杂几抹血丝。

前天晚上不雨把她从海里捞起来后，也是这么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回来。

可那些轮回者有多残暴恐怖，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南星根本无法去相信“他会活着回来”的这种事。

“回不来了！”南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情绪，“他会死！”

“不管结果是什么，你去并不会改变结果。”妲雅说，“正因为如此，不雨才要你留在这里，或者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除了他现在所在之地。”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闭嘴！”南星痛苦的捂住耳朵，蹲下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她诞生于妲雅的私心，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没有人权，没有名字，没有自由，没有自己。

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不属于一个复制品，一个符号。

她本是贫穷的，妥协的，麻木的，一无所有。

可后来，一只刚成人的小怪物从远方为她而来，脖子架于她铁鞭之下，说——

有时候一味冲着终点埋头苦奔，错过的并非是沿途风景，而是避开危险的机会。

这是一条不归路，我成功奔到了终点，不管终点有什么，我来了，就不走了。

你在这里，我是你的。

“我的？你要成为我的奴隶？”

“是。”

“成为我的私有品？”

“对。”

“你会再次失去自由，而且是终生。”

“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样一无所有，但现在你有我了，我有家了。”

回忆一幕幕放映在脑海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远了，有一百多年了吧。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凄厉尖锐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妲雅看着蹲在地上陷入痛苦之中的南星，心情终究无法继续平静，这个女孩明明是年轻的自己，却和当年的自己完全不同了。

对于南星，她是有愧疚的。

从顾泠进来的那一刻，沈居无就慌了起来。

他迫切地想要那一块巨大幕布，遮住妲雅身后的全息影像，害怕顾泠会看见那些东西。

可顾泠还是看见了。

全息影像里，爆炸接连不断，纷飞的激光炮和弹片把路面和装甲车、坦克，掀起的气浪吞没了飞机。

一群长相怪异的人被赶下战舰，他们在炮火纷飞里，扑向更多体貌正常的士兵。

怪物们不分敌我，疯狂咬断士兵的颈子，把他们的身体撕成碎片。

惨绝人寰的战场上尸横遍野，残肢乱飞，五十个怪物们把体貌正常的士兵们差不多撕光之后，开始相互啃咬撕扯。

其中一团肉乎乎白胖胖的生物刺中了顾泠的眼睛。

那是变态男，他的体型看起来比在玻璃房时还要巨大，四肢和肚皮上的肥肉已经拖到了地上，又软又松，身上二十厘米的白毛长到了半米长，妥帖地包裹着身体。

如果不看脑袋和一双兔耳朵，光看身体，会误以为是一条巨型蚕蛹。

因为没有利爪、獠牙的变态男第一时间成为其他怪物们的活靶子，它们争先恐后，前仆后继，啃咬变态男的兔脑袋，有头怪物直接咬下了它的耳朵。

雪白的皮毛一下子变得鲜血淋漓。

顾泠的瞳孔骤然紧缩，猛地上前两步，他瞠目结舌地张开了嘴，好几次想要说话，都没能成功发出声音。

顾泠不甘心，又上前几步，指着全息影像，想要妲雅停下这场“战争”。

不知道是谁拉住了他的手腕，被他下意识甩开了。

“停下来。”声音突然又发出来的感觉像是顾泠用力吼出来的，一下子把妲雅和他自己给拉回了神。

顾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甩开的是沈居无的手，自己刚刚情绪全在全息影像上，没有注意到是沈居无。

不过自己的动作很伤人，他打算跟沈居无道歉，沈居无却摇了摇头，拉住他，说了句对不起。

妲雅询问的目光看向顾泠，意思是停下来什么。

顾泠深呼吸，又上前几步，已经走到妲雅身后，指着影像：“你们……你们……”

他依然，依然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描述他的愤怒。

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背后黑手是SG，他主要的愤怒也不是针对这里的人。

他不明白，SG不是很讨厌人类世界吗？

既然讨厌，直接完成自己的任务，争取早点回神世，难道不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何必做这些事情。

把人类变成怪物，再把怪物送到战场与人类自相残杀，这样的场面难道看起来会有快感么？

顾泠突然转身往门外跑，南星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尖叫中恢复正常。

“都是因为你！不雨才要去迎接那群怪物！”南星咬牙切齿的大喊大叫把顾泠拦在身前，“都是因为你！”

“你干什么？”沈居无箭步上前，拉着顾泠拽到自己身后，警告南星，“别一发疯就跟你的狗一样乱咬人！”

“我乱咬人，我乱咬人？我乱咬人！”南星大发雷霆，“不雨去接黄泉鬼道里那群怪物了！”

沈居无的脸色刷的僵住了，他当然知道那群怪物指的是谁。

南星的眼光跟刀子似的，还会拐弯，射像沈居无身后的顾泠，想到那群怪物是冲着顾泠而来，突然气消了。

“很快就有一群你的故人来跟你叙旧了。”她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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