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沈居无说，“妲雅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某种意义上，她不仅是我的老师。我研究的燕归巢是为了她，因为她快要死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已经没有烟，只有积年累月所留下来的淡淡的烟痕，以及薄薄一层茧。

当初沈居无选择了燕归巢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经放弃了爱的人。

“但是能够遇见顾泠，仍旧是我生命里最大的幸运。”

顾泠坐起身，跪行至沈居无身前，抓着恋人的手臂，眼睛比玻璃房外星罗棋布的夜空还要熠熠生辉。

“沈居无！”他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好好表白过。

这是他的初恋，会不会成为一生中唯一的爱情，顾泠不敢随便断定，也不愿意随便断定。

但是……

一个多月前，从北极星的电梯里出来时，丞净说的那句话——我不想想那么远，我只知道我现在非常爱他。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让顾泠急切地想把这句话转述给自己的恋人。

“沈居无！”抓着恋人手臂不由自主紧了几分，因为紧张，还因为郑重。

顾泠一瞬不瞬地望进恋人的眼底深处，说：“在我们那里，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就算没有结婚生子也恋爱过，我父母因为我一直单身一度对我不满。我单身也不是因为要等到那个对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恋爱的想法。

有时候看见身边人出双入对，想起父母的埋怨，我晚上躺在床上，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我甚至差点去医院看医生做检查，但每次临门一脚，我退缩了。

然后我想想，不管是我自身有问题还是其他因素，我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那个在自己的工作上舌灿莲花，舌战群雄的审判官，此刻笨拙地好似正在咿呀学语的孩子。

一段话，分了好几次说，吞咽了三次口水，两次停顿，然而还没有说完。

沈居无有片刻愣怔和失神，但很快被来自胳膊似要被顾泠捏段骨头的疼痛拉回了神。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也不清楚什么叫对的人什么又叫错的人。但是，我喜欢你，你让我觉得自己那么久的单身是正确的。”让我觉得这趟人世之旅也显得无比珍贵。

“你才是我的运气，我现在不想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我非常喜欢你。”唯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瞎了眼，顾泠现在不同意这句话。

能有喜欢的人是运气，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刚好也喜欢你，是幸运。

顾泠舔了舔唇角，他不敢拿自己跟妲雅比，也不会比，但是他想让沈居无知道：“你现在不止有妲雅，你还有我。”

身体克制不住的轻颤起来，沈居无忽然扬起脖子，抬手捂住了眼睛，脸往旁边别了过去。

许久之后，他说：“我们一起离开这座岛吧。”

声音艰涩，且听起来有些失真。

顾泠愣了愣，心想这座岛戒备森严，即便要离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

但是他还是同意了这个想法，哪怕心里为此隐隐忧虑。

他无比信服，这个想法既然能被沈居无说出来，一定不会是不切实际。

因为沈居无现在是清醒的。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他问。

沈居无放下手掌，那双深湛晦涩的眼睛缓缓下垂，看向顾泠：“明天晚上！”

＊＊＊

＊＊＊

铺满草坪的山坡上，整整满山坡的虞美人随风摆动，仿佛暗流涌动的雪涛，远远涌入顾泠视野里的一角。

这个夜晚出奇的沉闷，燥热的风划过一排排玻璃房，金属建筑，树腰，草场以及目及之处的每一个地方。

顾泠的手腕很痛，沈居无攥得太紧了，感觉要捏断他的腕骨。

沈居无跑起来，速度极快，像一阵风。

可顾泠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几乎是被一路生拉硬拽，跑的又急又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晃不真实。

有那么几次，他差点往前栽倒，都被沈居无的手臂及时拉住。

干燥的气体灌入喉咙，刺得他说不出话，也喘不上气。

尽管他的体力近乎透支，沈居无也没有丝毫慢一点的意思。

“停下，停……一下。”终于，顾泠不堪忍受，撕扯着嗓子要求道。

就在今天白天，沈居无在玻璃房里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给他讲解晚上的逃跑线路以及逃跑计划。

沈居无说，今晚的戒备不会像平常那样森严，因为妲雅要从玻璃房里挑出五十个“种子”，进行第一次大型身体检查，以及模拟实战，以便确定他们距离成为炮灰兵还有多少实力之差。

沈居无的计划听起来非常完美，顾泠也没有任何不赞成。

然而真正实行起来，顾泠却有了忧虑，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

宥聍真的不知道他们要跑吗？

SG能够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你听我说。”顾泠正在想问题时，沈居无已经停了下来，捧起他的脸说，“现在开始，我们要分开跑，越过那个高压电网后，有一块后山空地，我们在那里会合，嗯？”

那种不对劲的直觉在顾泠心里越来越强烈，他微微张开嘴，想要说出自己的顾虑。

但恋人期待鼓励又恳求的眼神，让他无声的臣服，点了点头。

“乖，去吧。”沈居无微微一笑，指了另一个方向，与他自己相对的方向说。

顾泠看了恋人一眼，险些沉溺与对方近乎蛊惑的微笑里，不过他还是很有理智的收回目光和心猿意马，按着沈居无指地那个地方，头也不回的跑去。

正是因为头也不回，所以顾泠没有看见恋人温柔的微笑，在瞬间转为极其讽刺不屑的冷笑。

沈居无徐徐转身，泰然自若地改变原本和顾泠说好的线路，往一个方向跑去，一个根本不可能通完后山空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濛濛的月光照着她艳丽脸庞、窈窕身姿，即使浓云密布也遮不住她像迎春花一般光彩照人，光鲜亮丽。

南星眺望顾泠跑去的方向，他健步如飞，专心致志，都不知道左顾右盼。

有时候一味冲着终点埋头苦奔，错过的并非是沿途风景，而是避开危险的机会。

这是不雨第一次成为一个人，从远方为她而来，脖子架于她铁鞭之下，对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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