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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爱里有一种痛苦,与灵魂相仿佛。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①
沈居无正在给顾泠修剪手指甲。
“你这是怎么弄的?”顾泠看着沈居无腿上的伤疤。
“好多年的事了,那时候从无人区里出来,被狼咬了。”似乎是对过往已经释然,沈居无的口气稀松平常。
但那段日子绝对算不上轻松。
无人区里荒凉又贫瘠,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遮挡物。
毒辣的日光暴晒了空地,皲裂,干旱,摧拉枯朽,像老人的皮。
布满风沙的空气堪比粗砾,刮破裸露在外的皮肤。
十八岁的沈居无得到的考核是在无人区度过三个月,十匹狼和八只虎是唯一的食物。
人在高温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已经是极限,何况每天面临着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动物追赶,大部分时间,在忍受饥饿和承受着身体极限的情况下,沈居无在玩命奔跑。
呼哧呼哧,一直跑。
昏昏沉沉,一直跑。
都不敢抬头,一抬头,那阳光可以把眼睛,不说照瞎,直接照烂了,也有可能。
每天太阳升起开始到夜幕来临结束。
一直跑一直跑,稍微慢一点,就会被身后咆哮着的狼与虎撕成肉片。
那时候沈居无跑起来还是一瘸一拐,好几次刚在虎口脱险,又与狼群血腥搏斗。
总有那么几次,实在跑不动了,或者不愿跑,直接生无可恋往地上一躺。
可地面的高温直接把人烫地跳起来。
这一跳,又起了求生欲,身体却累的不行,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骨头一寸皮肤属于自己,他甚至疲软到失去了基本的感知力。
可往往这时候,能够比平时更清楚地听见身后狼虎追上来的欢欣鼓舞的咆哮。
人多少还是更想求生,尤其在濒临死亡之际。
本能的求生欲战胜了身体的疲惫,沈居无仿佛瞬间满血,立即迈开了腿,埋头向前冲。
等太阳下山就好了,因为那离夜幕降临不远了。
就像小时候爸爸说他所有的困窘来自于身处单一落后的小城市,等去了多元化的大城市就好了。
沈居无怀着这份心情,一次次想要放弃自己,又一次次为生而拼命。
当太阳升起时,会带来苏醒的狼与虎,他们咆哮着露出锐利的牙齿,带来日复一日的追逐。
可总有一天,当东方鱼肚白之际,他会看见新的自己,为了那个全新的自己,他摔倒又爬起,奔跑。
高温下,动物一旦死掉,第二天就会腐烂生蛆。
所以沈居无宁可自己受点伤,也不敢随便对它们下死手,只有在严重脱水或者饿急了的情况下才开杀戒,饱餐三顿,果腹数天。他必须保证十匹狼和八只虎够自己撑过三个月。
何况一人对战十八头凶残的动物,沈居无的胜算并不大。
何况南星没有给他任何能够作为攻击的东西,除了一个厚重的包裹,里面是各种防中暑的药剂,和各种医用品以及给动物们的营养针。
没错,如果那群狼、虎恶到发狂之际,他必须得冒着被撕碎的危险,停下来给它们打上一记营养针,亦或者在它们中暑之后采取救治措施。
他必须让它们在计划之内规律的死去,它们是他的食物,既是他的生命。
简直就是把人逼疯的节奏,那三个月里,他跟疯子也没什么区别。
随时随地能丧心病狂地嚎起来。
身上臭烘烘,汗淋漓,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染了自己的,狼虎的血,乌漆嘛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乱糟糟的头发能撸下一斤油炒菜,人中上更是生长出杂乱无章的茂密的胡须。
好多次想一死百了,闭眼后,脑子里全是他妈临死前哭哑了嗓子说的话——
她说,我能帮你的已经帮到头了,我最后再帮你一次,这次你如果走出来了,前途未来都有希望,走不出来趁早去死,活着也遭罪。
说完没多久就冲向了马路,刺耳的刹车声和男人的咒骂声还有周围的指指点点,通通化为一把利刃,驻扎在他心里。
折磨他,提醒他,同时给他继续下去的动力。
那惨绝人寰的三个月里,茹毛饮血,甚至吃掉爬满蛆虫的尸体,就连他身体上的伤口溃烂发脓生蛆。
即使最后因为虚弱而被两条病残的狼咬掉两条腿,他用手也要爬出无人区。
不为别的,就为了活下去。
得到一次像正常人一样奔跑跳跃,活着的机会。
双腿被从身体上撕裂下来的剧痛,即使过了一百多年,依旧刻骨铭心,依旧让沈居无回想起来,难以忍受,甚至感受到那种极致的疼痛重临。
然而神奇的是,当顾泠把手触及在那两条伤疤上的那一刻,这一段经历对沈居无而言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沈居无摸着顾泠的头发,捂着他渐渐濡湿的眼眶,忍不住微微一笑,反而安慰起自己的恋人:
“其实都过去了,也没什么。这两道疤是我执意留在腿上,为了纪念那段英勇无畏的日子。”
是因为那段经历过于深刻,让你放不下吧,顾泠翻过手掌,覆盖住那两条疤:“还……疼吗?”
“不疼。”沈居无把顾泠抱进怀里,“一点都不。”
他的下巴轻轻蹭着顾泠的发顶:“顾泠?”
“嗯?”
“我会去求老师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只要一看到那一对猫耳朵,沈居无就很内疚,也很心痛,“一定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你相信我。”
如果这是SG的授意,变回以前的可能性,顾泠认为是零。
“嗯,我相信你。”其实就算自己真变成猫了,只要沈居无不嫌弃,他就没关系。
南星弹奏完一首柔肠百结的琵琶古曲之后,把头靠在身边男人的左肩上。
大多时候,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寡言少语,一直扮演者默默无闻的守护者并且看起来毫无怨言,甚至孜孜不倦。
他细心妥帖,把心底仅存不多的柔软诚恳留给了她,永远都在合适的距离里——既不肯退一步也不会进一寸——给予她最高的尊重与无下限的纵容。
除了一点——他永远也不会在她面前取下帽子,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撒泼打滚耍无赖。
猎猎的风,海水敲打着礁石,涛声清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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