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讽刺道：“八年前有一次沈居无为了给你拿到好的资源，喝到回家吐了，结果阿务半夜冲进你们家把沈居无带走的那次，他全身是血，你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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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沈居无被阿务带走，消失了一个礼拜才回来，他问过全身是血是怎么回事，沈居无只说喝醉了打破了房间里的玻璃杯，碎片割到身体上的动脉。

“其实那是寄生体破裂。超量的酒精会给共生体带来不堪重负的损害。寄生体与宿主每融合一次，就会给宿主带来不亚于把整条脊椎骨活生生从身体里抽出的疼痛。”南星说，“虽然寄生体和宿主是共生关系，但事实上离开寄生体的宿主就是一具死尸。”

顾泠的生命在一瞬间失去活力，他眼睛里不灭的火炬终于熄灭了，变得死气沉沉。

南星却不打算放过他：“沈居无十八岁那年，带着最后一口气从无人区里出来之后就死了。之后……那个女人……”

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个与自己身形相仿，正在有条不紊地给沈居无进行共生体融合手术的女人身上，目光中迸发出挫骨扬灰的怨恨。

“那个虚伪的女人给沈居无进行了寄生体寄生手术。不过沈居无这具死尸保留了他本身的精神，也就是记忆。我一直好奇喜欢你的到底是那一团令人作呕的‘红屎’，还是沈居无本身这个人。”

在几十年的针锋相对中，南星发现沈居无有一点十分滑稽，不管组织上给他下达什么命令，他在拼死完成的同时又会给自己留下一条生路。他的求生欲很强，但这与他的拼命互相矛盾。

因此显得极为讽刺。

她看不明白这个男人要什么。

那种沉默寡言冷酷到底的性格，却可以为了任务需要，生动形象的把自己扮演成各种性格的男人，完成任务的功劳被人冒名顶替也毫无怨言。

功利心不强，对权利与金钱的欲望也不重，没多少在乎的东西，似乎只想活着就好。

但这一切仅出现在顾泠出现之前。

“不过我想应该是他本身喜欢你，那个寄生体应该不会瞎了眼看上一个只会索取看不到别人的付出的吸血虫。”

不可抑制的抽搐间，沈居无青灰色的脸正好面向顾泠，那双黑而沉的眼睛里全是无边的、揪心的痛苦。

顾泠攥紧胸前的衣服，每呼吸一次都带来剜心剐肉的痛。他几乎不敢与他的心上人对视，即使他们之间隔了一面玻璃，隔着几米的距离。

他因为“吸血鬼”三个字，微微颤抖的身体剧烈的踉跄了一下，双腿脱力地跪了下来，一个月未剪的指甲，随着跪下的动作在玻璃墙壁上划出尖锐的令人发指的声音。

可这些跟沈居无正在受的折磨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他在九百九十九岁这年，第一次拉住一个女人的裙摆，企图求对方放他进去，他的眼睛一瞬间又活了过来，带着湿润的、迫切的、甚至还有些卑微的恳求。

可他仍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像失了声一般。

南星冷眼相待，并不打算就此让顾泠得偿所愿。

在她的法则里，没有人需要无条件对另一个人付出，尤其是情侣之间，付出必须得到同样的反馈，起码必须让对方清楚你的付出，心里要有个数。

“你以为为什么你最开始在乐茶的一年无风无浪，一帆风顺？”南星居高临下地盯着顾泠，口气又冷又绝，“那是因为沈居无更改了组织对你下达的命令，危险来临之际，是他挡在你身前。”

“不过……”她一脚踹开顾泠，手指卷着浅金色的发尾，明媚一笑，“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呢！就像那三个盒子，你明明有机会问他，却故意拖着不问。如果你一开始就问清楚盒子的来源，把‘燕归巢’交给沈居无，也许他现在就不会是这个鬼样子吧！”

南星指着实验室里的沈居无，幸灾乐祸地咯咯笑道：“共生体手术做多了就会失效，也许这次他的寄生体会不听话的从他身体的某个个地方爆出来哦！那种场面可真恶心！”

她蹲下来钳住顾泠的下颔：“比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还要令人作呕。”随即狠狠丢开他的脸，她起身离开，“也许你还来得及见沈居无最后一面。”

顾泠使劲搓了一把脸，踉踉跄跄起身走了进去。

这时候，沈居无已经被人抬上手术床，

因为挣扎，手术床上的固定器在他身上勒出十几道痕迹和淤青，红色液体像四通八达的爬山虎在苍白的皮肤下时隐时现，那并非血管，而是寄生体在不怀好意企图蠢蠢欲动。

因为疼痛，他勾住床面的脚趾时不时往后滑，指甲盖与硬邦邦的钢铁材料摩擦出令人心悸的响动。

顾泠的站在床边，那些“白大褂”并没有喝叱他离开，?他们在专业的与AI一起合作给沈居无做手术。

沈居无眼睛空洞瞪着天花板，嗷嗷惨叫，振聋发聩。

那些惨叫就像数以万计的刀子扎进他耳朵里，把他扎的七窍流血。

“能不能轻点？有没有什么办法给他减轻一些痛苦？”

冷汗随着额头浇下来，顾泠看见沈居无痛苦的样子，急地跳脚去拉住“白大褂”的衣服。

这些人一个个忙的要死，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顾泠也意识到自己在帮倒忙，连忙松开“白大褂”，继而两只手紧握住沈居无的右手，试图给心上人些许抚慰。

“我可以在这等他醒来吗？”

顾泠终于能够发出声音，这声音嘶哑不堪，和他原本的声音大相径庭。

他轻声地向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请求道。

女人取下口罩，露出一张与南星一模一样的脸，不过她的眼角有些细纹，甚至出现了一点法令纹，年纪应该比南星大，但这并不妨碍她温柔亲善的美人。

顾泠并未因她的容貌表现得惊讶，在这里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她告诉他这是个名为“蓝因诺”的岛屿。

“可以，但你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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