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泠去警署之前给丞净打了个电话，号码是随便编了个理由找胡书沉要的。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泠大人？”

“我是。”

昨晚与不雨聊完，顾泠想了一晚上，终于做了决定，“如果你有一百亿，我就答应你回到神世，之后再以审判官的身份着手处理人类世界的问题。”

那边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可以。”

丞净了解顾泠的性子，防止被误解自己的钱来历不明，他解释道，“异调局毕竟日常跟一些灵异事件打交道，风险高，工资也高。”

“嗯，明天我们见个面。”顾泠挂了电话。

那边丞净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来了一条陌生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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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没这种感觉了？

恍惚中，空间不断往四面扩大、扩大、再扩大，看不到边界。

潮湿的空气弥漫在寂静之中。

黑暗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他穿过了坚硬如铁的岁月，看见男孩的沉默与崩溃。

在他直线对面三米处，形销骨立的男孩屈腿抱膝，坐在椅子上。

瘦弱的躯体上仿佛捆绑着两道看不见的枷锁，长长的锁链向身后浓雾般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延伸。

惨白的面孔爬满着恐惧，男孩弓起脊背，如同紧绷的弦，濒临在崩溃发疯的死亡边缘。

沈居无看见裤脚长到踩在看脚底下的牛仔裤，破旧的格子外套，油成一坨耷拉在脑门上的短发。

看见短发之下，呆滞空洞的眼睛看着着自己的方向。

听见那张如血的唇瓣一遍又一遍嗫嚅着……

一遍又一遍……

仿佛有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绕到脖子前，死死扼住了沈居无的嘴巴与喉咙。

近乎窒息的疼痛之下，他听清了男孩嗫嚅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喑哑而竭力，破碎而压抑。

他无力又憎恨地看着对面的男孩，困兽般露出了似曾相识的无助表情，露出了似曾相识的愧疚语气，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台词——

对不起！

接着，他猛地醒了过来，从过去中猛然醒转，满条手臂的鸡皮疙瘩。

眼前是一盏台灯，照亮了冰冷的桌面与对面空空如也的椅子。

他坐在审讯室里，眼如寒潭，心悸的表情还未完全收敛，额头上冒出薄薄一层冷汗。

呼吸沉重了几下，慢慢归为平稳。

常处于黑暗的封闭空间，会放大人的所有黑色情绪，击溃人的意志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沈居无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像刚才那种情况，被黑暗趁虚而入。

空气中传来脚步声。

经常在一起的亲人，友人或者爱人，会十分熟悉对方身上的气味，钥匙晃动的声响，以及脚步声，并以此迅速分辨出对方。

沈居无知道，他来了。

随着哐当一声门开的动静，顾泠走进来，坐在沈居无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方桌，却像隔着山川湖海。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里都有无限深意。

然而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但最终顾泠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忍耐性。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说，“毕竟这么久没见了，沈前辈。”

“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此刻面对顾泠，沈居无已经恢复到往常的淡然模样。

顾泠回忆昨晚不雨说的话，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南星在薄美和跳楼现场拿走她手机并且把剪辑后的录音发给警局，你知道？”

“是，我知道。”

“这三年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背后的操纵人是你和不雨还有那个精神病？”

“是。”沈居无回答地没有丝毫犹豫推脱。

在顾泠面前，他总习惯坦诚相待。

顾泠忍不住冷笑一声，他想起人类世界有句古语，非常适合此情此景：“你看我起高楼、看宴宾客、现在看我楼又塌了……为了你的燕归巢！”

沈居无沉默。

顾泠缓缓将面上的笑收的一丝不剩。

从八年前乐茶跟他解约开始，此后种种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包括他被签入北极星，包括沈居无和薄美和的婚姻。

不雨表示——沈居无在这些事里从头到尾采取旁观者的态度是为了燕归巢。

虽然顾泠不知道燕归巢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燕归巢对沈居无究竟有多重要。

“但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那三个盒子是薄美和从你那里偷来的东西？”他忍不住提高分贝道。

沈居无依旧沉默。

“所以你们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就是为了现在让我做选择？”顾泠痛恨他的沉默。

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也是一颗棋子，在他特意给机会解释时，却不为自己辩解。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就是为了今天。

在他事业毁于一旦，对人世产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厌恶并且迫切想要回到神世之际，让他陷入两难之境。

如果没有丞净，顾泠必须在把燕归巢无偿归还给沈居无和卖给不雨得到100亿后回神世之间做选择。

如果丞净没有告诉他黄泉鬼道与SG相干，个别SG企图打破人世规则，他也许会相信选择后者得到100亿就可以回到神世。

但明显沈居无他们背后的SG仅仅只是想羞辱他，仅仅是为了试探他。

试探他是得到能够回到神世的100亿重要，还是他的原则底线重要。

如果你真的做出了选择，你会选哪个？

顾泠在心里认真地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但结果……他居然有些犹豫。

沈居无见顾泠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并且泛起些许自惭，便故意说：“我告诉你盒子的密码之后，一直在等你问我关于燕归巢的事……”

说着，他换上一抹意料之中的表情：“但是你没有问，你只想着红，想着赚钱。”

“……其实你知道我会有意无意避开这件事，不会去问你，对吗？”顾泠深吸一口气，却难以吐出来。

剖析自己的阴暗面并不是件好事，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带来沉重失望以及打击。

“对。”沈居无淡淡的。

“所以你觉得我一定会在100亿和把燕归巢归还你之间做出选择？你甚至很有把握，我绝大可能选择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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