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困在他怀中的娇小身体，那一刻，无处遁形的不停颤抖。

深知他们这样做是犯了多大的礼数，人伦纲纪，他们是皇室，他明明是她的大哥，是她夫君的大哥，她是弟媳，这算什么。要是看在别人眼里，他们俩是声誉便是毁完了，而水月漓更可能面临性命不保，秽乱皇室，不守妇道，还有很多条，背后牵涉的东西，任何一点，都能将她打入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她急得挣扎。

“楚玉。楚玉。你放开。会被别人看到的。万一被别人看到…！”

顾不得什么礼节，他的身份，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他在做什么。

他可知道此刻他在做什么。

而楚玉此刻仿佛是要撕碎猎物的豹子，水月漓挣扎的越厉害，他越是将她收拢在怀里箍的越紧。

内力被封，此刻的水月漓只凭借蛮力，她是女人，挣不过他的。

最后，急的差点哭出来。

“楚玉。你放手。别这样，会被人看见的，要是被看见，我们就都完了。你别这样对我。！”

“漓儿…！”此刻的楚玉，冷静残酷嗜血的根本不像平日的他“漓儿，你可知道，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不会再有那个女人，如此强势的注入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爱你，喜欢你，可是，我却每日辗转在这些女人之间，为了我不得不去企图的东西，我眼睁睁看你嫁楚云，漓儿，我对你的心，这么久的渴慕，是不是我不说，你就永远感觉不到！”

水月漓只一直哭闹着，他讲什么她不想听，也不能听，但是最终，她还是听到了，一字不落。

听到，自己也就震惊了。

她不是没有感觉，有一点点，当初楚玉来找自己，让她嫁给他做侧妃时，她以为他可能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但是更多的是，为了拉拢自己父亲的势力。

将它看作政治联姻。

期间，他也有时不时对自己好，包括在醉香鸭帮她解围，在楚云面前帮他解围，她也只以为是朋友，认识而已。

又或者，他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又如何。

他有妻，有妾。

可是如今。

他恰好出现在这里，无缘无故就给她托出了全部的话。

她的心，那么张皇，整个人的一颗心，都被搅乱了。

男人，都是渴求那不属于自己的。

“漓儿。你为什么躲我，难道，我的心，你真的在我开口前，你就一点感受不到么——！”

他将她搂紧，那么贴近，她仰头，没力挣扎，他唇却落在她的脖颈。

细密的落下。

明知道这是多么危险，依他的身份，他一向是冷静的男人，但是，他终究是男人，有男人的血气。

他头往下，疯狂的想要吻她。

而水月漓只一直拼命的躲。

“楚玉！”

“可是，楚玉，不可以——！”她语气坚决，手不停的推拒他“我们不可以，我们怎么可以，你是皇子，我是王妃，我们这样，不符合于礼数，也不容于皇室，楚云不会同意，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同意，因为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那句‘从来没喜欢过你’，让楚玉的动作缓下来。

水月漓抬头，晶莹的眸子落到楚玉脸上。

从他的神情，看到他神情里的凄苦，那种失落，仿佛是丧失了魂魄般的落魄，那么一张精致俊美的脸终究一天，会出现这样的神情，水月漓亦想，眼眸里亦是满满的痛。

她从来不知道楚玉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喜欢她。

怎么会。不应该啊。

他们之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一开始，她可是连他的身份，名字都没记得。

一眼望进他眼眸里深深的失落，水月漓也只觉得心痛。

“楚玉…！”

她也不再叫他‘齐王殿下’了，似乎，一时间，他们之间也并没有那么多阻隔了，身份，称呼，还有心的距离，都不会阻隔了。

唯一的阻隔就是，她真的不爱他。

任何男人爱了都一样，一样的不堪，粗鄙，甚至言行丑陋。

“殿下。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对我动心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但是，我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了，你知道的，他是你弟弟，你不可以这样对他！”

“他不算我弟弟…！”至少，他从未将他当作弟弟，他们是仇人，连普通人都不如

“可是，我也不会同意——！”她推拒他，一甩袖，掷地有声。

“漓儿。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

刚才，她的话，如一把尖刀，直直刺入他的胸脏，他的五脏都仿佛被她刺出了血。

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他不在意别人，不在意楚云，他只在意她

他突然道

“那你爱楚云么…！”

水月漓看看四周，她面上的神情焦急。

“楚玉。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先——！”

否则，他们两个都完了，这是多危险，他不知道么

楚玉只一脸颓废的神色道“我不在意——！”

似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身边围绕如此多的女人，他也知道他本身并不好，他知道他有妻有妾。

可是，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他就是喜欢她，从第一次，她飘飘欲仙，从天而降，身染华光，那一刻，他窒息了，这辈子，这个烙印在心上不可抹去。

他是个性子慢热的人。而这样的性子，往往执著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楚云，你爱不爱他——！”

楚玉手指大力抓着她的胳膊，根根陷入水月漓的肉里。

痛。水月漓颦眉。

这话把水月漓也问懵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凭对楚云的感觉来看。

思及此，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喜欢。

此刻，楚玉仿佛才仿佛松了口气。

“每次我一想到你和楚云一起，我想象你们在一起的场景，我就要发狂，就心痛的不能自已，漓儿，你不能爱他，你是我的，我爱你，我楚玉爱你，就算现在我没有能力从他身边抢走你，但是，既然认定，我就会终等到那一天——！”

水月漓又因为他这句话，吓的魂飞魄散。

但是，情急之下，她比他清醒。

“楚玉。不可以，你不可以爱上我，我是你弟媳！”

这辈子都不可改变。

他知道她的顾忌，其实，他又何尝不懂，只是，有时候，人在一瞬间的冲动里，会不顾一切。

他愿意为她不顾一切。

只是，现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前，保护好她，隐藏好自己，才是应该的…

他终究放开她。

最后，却舍不得丢手。

“漓儿。希望你明白，我今天所娶的那些女人，都是无奈之举，等我有一天坐上那个位置，你才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

水月漓将手指错开，把手指从他的指缝中扯出来。

“刚才。对不起。！”

水月漓见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松了口气，赶紧整理被他拉乱的衣摆

“齐王殿下是失心疯，至于齐王殿下刚才说了什么，我只当没听见，这种事儿以后别发生了，否则。！”

她瞬间神色转冷，转身走开，刻意拉开两人距离，其实是想要撇清两人的关系。

她实在不喜欢他。

他和楚云她都不爱。

而且，楚玉今天的举动太危险。

他任性了，她却要被白白搭进性命，她是一个自私的人，没想这么就埋葬自己。

*

水月漓很担心，刚才她们的事儿有没有被旁人看见。

出来，紫儿跟在后面，水月漓抬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才楚玉轻薄她，她怕上面有吻痕。

越想越气

楚玉。楚玉，他一定是疯了。

如果是以前，她哪里会这么被动，又想到自己被限制了武功，楚云，水月漓一样恨的咬牙切词。

齐王府，男宾客在外间吃酒，女眷在里面的泄芳阁。

水月漓被人引着去泄芳阁。

一去，见这里该在的女眷都在，自己刚才在那边，应该是无人察觉的，心下才又松口气来。

*

敏真远远的地方站着，一看对面长廊走来的男人那隽秀温润的模样，眼神都忽变的柔和…

楚玉以为自己不小心撞了人。

正待道歉。

“齐王殿下——！”

敏真躬了躬身，眼底有微微的湿润，一副谦恭温婉的举止

她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更低了下去。

楚玉睁大眼睛

“是你——！”

这个面孔，他还是熟悉的，这应该是水家尚书府的二小姐。

水府的东西，他还是记得牢牢的。

敏真一抬头，眼眸弯弯，里面有晶亮的东西…

“齐王殿下记得小女——！”

楚玉再一定睛，退了退步，看她，看她的装扮，这俨然是一个妇人的装束

敏真的眼中刚才的光亮迅速的消失，片刻，眼底有不着痕迹的黯然。

她不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盘起的鬓发。

轻声解释道

“我嫁给了文王为侧妃——！”

她眼中有满满的黯然，只是一个侧妃而已，没有风光大嫁，一顶红色小轿和嫁妆，本来文王就在皇帝的几个儿子里不拔尖。可能他都没有听说过文王侧妃吧。

楚玉低头搓着手。

“真是恭喜了。水二小姐，哦，六弟妹——！”

恭喜？！此刻，敏真看向齐王的眼神里有顿显的黯然，

真的，他此刻，对自己说的话，却是‘恭喜’么

他对自己想说的话，真的是恭喜么…

“本王还有事儿，先行了，六弟妹请随意——！”

敏真点点头，退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敏真回想，久久眼眸升起薄薄雾气…

她做这么多，非要成为侧王妃，嫁给一个残废，只为能够上与他相称的身份，他是王爷，她必要是王妃的。

可是如今，只得到他话语间随意的语气么

*

这宴席还浩浩荡荡的摆着，灯如长虹一路沿着走廊挂过去。

前院的觥筹交错，杯盘碗盏，不妨碍后院的静谧之地。

“小姐，我就觉得这水凉，你还总是拿水泼我——！”

“你觉得凉，你刚才还丢石子——！”

水月漓才不管，拿了扇子沾水戏弄紫儿。

两个女子蹲在池水边，夜幕的微光落在她们身上，拿着扇子相互从水中挑起，戏水。

“那我只是逗逗小姐嘛，小姐拿扇子泼我，我不管——！”紫儿在旁将自己葱绿色的裙摆提了提，从池边上来

“我这身裙子是新作的，小姐给我弄脏了，要赔我一身。！”

水月漓笑

“才不管。！”

“那小姐下次还想紫儿教折花灯，却不能了——！”

“那你教我折荷花灯——！”

看着这欢闹的一幕，楚玉站在那里不得不受感染。

突然假山后面有落石下来…

打闹的主仆瞬间安静了。

紫儿站起，警觉的神情

“谁——！”

水月漓也慢下了动作…

紫儿警觉的看假山后面

“谁？！谁在那里——！”

片刻，一个小太监从假山那边小跑过来。

“王爷在寻王妃——！”

小太监跪在地上。

水月漓整理好裙摆“知道了，下去吧——！”她淡淡的语气。

小太监果然退下。

主仆俩又打闹一回。

“咚——！”

紫儿只以为是假山上石头不小心落了下来。

只是片刻，又有两颗却像是人为…

紫儿慌了神。

“谁在那里——！”

提了裙子。立即跑假山后面去查看。

水月漓也有些惊异

“怎么了么，紫儿。！”。

水月漓正巧要跟上去…

忽然一双手从后上前，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力道很大，水月漓怎么挣脱，只能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惊吓到不行，双手用在扳开他的手，一个劲用力的蹬腿。

“别叫，是我——！”

耳边响起熟悉的男人的磁性的声音。

水月漓眼猛的睁大。

男人将她拖着，独自从后面走开…

花园中，这静谧的地方再不会有人来。

楚玉也将她放开。

“楚玉，你又要干什么——！”

中午的事儿，让她有了防备。

“我想你——！”

夜里，他的眼眸却像亮珍珠…

水月漓抬头，她怔怔的模样先整理了自己的上衫。

其实，他这样直白的表述却让她心底腾升一股莫名的惧怕感。

她退后两步

“楚玉，我已经说了不想有第二次——！”

以前认识的楚玉，怎么也大大方方，不会从背后偷袭人。

他看她，光洁可人的脸蛋，在微光下美丽如烟霞。

他抬起手指，却幽微冰凉。

面无表情。

手指从她的侧脸轻轻滑下，指尖似带着浅浅流连，眼神痴迷。

水月漓将长袖一挥，气大一把搁开他的手。

他突然抬眼，面无表情，轻声问道

“我不想你去楚云的身边——！”

就在刚才，小太监进来通报楚云的话时，他心里难过，吃醋吃的要发疯。

他突然觉得，他已经不像过去的楚玉了。

亦或者，楚玉一直这样，何曾变过，只是平日里压抑惯了。

水月漓将衣衫一紧

“可能齐王殿下还没清楚，我是你弟媳——！”

“我清楚——！”他道。

她的眼中迸发出更强烈的惧意

“这皇家禁忌，天理不容——！”

楚玉突然眼眸一睁，将她整个身体突然猛的用力推到那碎石上。

“什么皇家禁忌，天理难容，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你一定会是我的——！”

水月漓的背在石头上硬着了一下，很疼，但是比起此刻她心里的恐惧，这点痛楚都在心上淹没

“已经迟了，我嫁给了他——！”

“那不重要，你也可以属于我——！”

“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水月漓愤慨道“你真混蛋——！”

“你到底在顾忌什么——！”

此刻，楚玉将她整个身体按在石头上，让她一点退路都没有

她的声音颤抖，衣衫在他的大掌下一半落到臂膀，漏出深深锁骨，她知道此刻自己那副样子多不堪。

“我当然会顾忌…！”

“楚玉，你听好——！”她突然红了眼，收拾好了衣衫，一字一句冷然道“就算我不喜欢楚云，但是我也不喜欢你，你好至为之—！”

她说着话，一面将衣衫裹好，在身上又紧了紧。

“而且，上次你也说了，我原是堂堂三品尚书的小姐，而现在，我是堂堂的梁王妃，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没有资格做出冒犯我的举动！”

“我是人，不是物品，当初你说了楚云不可以对我乱来，现在换做是你，亦不可以。”

她豁出去了

“——再有下次，拿你的梦寐以求的皇位堵我这一身贞洁如何，今晚，我就当你犯糊涂，但是，我再次告诫你，这是最后一次——！”

她拿眼恨恨看他，眼眸里的光厉如刀刃。

随后，便转了身子要离开。

她要走，突然只觉得背后一道强大的力道，将她狠狠的扯了回来。

“我就拿皇位赌你的贞洁又如何，我想你想的发狂，却忍受你身边是别的男人——！”

一双大掌，从她的颈脖处狠狠扯住她的衣裳，然后，有力的臂，便猛的环住她的腰身。

“不——！”

水月漓一个激灵，她没有想到，总是在世人面前，温恭谦让的楚玉，原来，私底下的他并不是这样

发起狂来竟然像一头猛兽，甚至比楚云还要可怕。

其实，楚玉一开始并不想的，他实在受不了她的盛气凌人。

他的气息了带着粗喘。

“不——！”水月漓吓的哭喊出了一声

“楚玉，不要求你——！”

“楚玉，你这不是在喜欢我——！”

“楚玉，喜欢不是伤害一个人的理由，你的喜欢，太过肤浅。就如同你现在，口中说着喜欢，喜欢一个人就是强行夺一个有妇之夫的身，让她千夫所指，受人唾弃么——！”

他终于停下手来

“啊——！”突然，树丛中，一道惊呼

谁？！那一刻，水月漓和楚玉的目光都朝这边射过来。

那丫鬟即刻惨白了脸，而此刻要再跑却不能。

一来早就下软了腿，二来脚也崴了。

她抬头看楚玉的眼，满带惊恐。

因为楚玉正带着一种冷残的眼神，一步步迈向她。

那丫鬟长着一张胖乎乎的圆脸，水袖衫儿，穿着府中婢女那一类的衣裳。

此刻，在楚玉的眼下整个身体抖个不停。

其实那婢女心中也很无奈，怎么就让她撞见了，怎么就让她撞见了。

可能这是满京城都没人知道的吧，原来这齐王殿下和梁王妃有私情。

而她自己也知道。

这惊天的秘密，她还有命可活么。

水月漓看那婢女看楚玉的眼神，满带乞求，哀求，而她自己，也微微闭眼，无意识的将身上的衣物紧了紧，看那婢女抖若筛糠的身躯她真是不忍心。

她知道这婢女必死。

她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求王爷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那丫头的整个脸哭花，身体抖个不停。

看见着楚玉对着那婢女天灵盖一掌要劈下去。

突然，那手掌上立马覆了另一支手。

她将他的手掌打偏，阻止了他。

虽然，她现在内力是化散了，但，好歹也有稍许的外在工夫。

“不可放过——！”

楚云看她的脸，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水月漓不说话，那一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我们的事儿，如果以后说出去，我们就都完了…！”

这点他相当清楚。

水月漓眼眨了一眨。

也不说话，就是手不放开。

她早就提醒过他，非得现在要弄出人命来才罢手么。

“妇人之仁，留着她以后就是我们的祸害。！”

楚玉的眼中闪过水月漓从来没有见过的残酷和冷血。

水月漓一怔，她眼看向那婢女，婢女抬头看她，眸子闪过水样的晶莹，死死咬唇，摇头，那便是深深的哀求。

她愣了愣，眼不经心的漫向楚玉，楚玉亦看她。

*

她终究没狠下心让那婢女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