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终于说服父母离开了，此时留在伯尔尼，留在医院的就只有方荣轩了。

“老婆。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吃这么多苦。”

见小蝶一直沉默。龙少握着小蝶的手，再次乞求原谅。

“的确。这明明是你欠下的情债。可是我却替你还了。”

小蝶接过方荣轩的话道。

在被丽莎‘追杀’的时候，在刀扎进后背的时候，她确实恨过。

明明犯错的人是他。可是这后果却由她来担了。

“老婆，我与丽莎之间真的没什么，我承认。在认识你之前。我很放当，但是我已经改过了。”

一听小蝶的话，方荣轩心一紧。难道小蝶劝走父母与孩子就是为了与他算帐？

“可是你却不相信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别的女人都比你老婆重要？你是不是觉得我才会害你？”

小蝶虽然已经不想追究。但是今天方荣轩说起，她就要将这些不舒服会吐出来。她不想藏一辈子。

“不是的，老婆。我知道是我判断错误，但是我绝对没有怀疑过老婆，只是在受伤的时候。他们兄妹一直照顾我，我才会对他们那么信任，如果我早知道丽莎会这么颠狂，我一定不会来瑞士的。”

龙少举起手做发誓状。

“唉，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怨的，虽然丽莎伤害了我，但是安东尼却救了我一命，这样一算，我与她之间也就两清了。”

见阿轩如此紧张，小蝶心一软，决定不再追究已经过去的事。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腿出了问题。

半个月后，小蝶肺部的伤已经长好，就剩下腿了。

腿其实已经拆线了，伤口恢复的也不错，只是医生一直不敢让她下床，怕她承受不了。

一直以来，不管是洗漱还是如而，都是方荣轩抱的，今天，方荣轩出去买点心了，小蝶便试着自己起床。

腿上的绷带虽然还在，但是她听到医生说过可以下地走动的。

扶着床下了地，可是小蝶的左腿却没有一点感觉，只有右腿有少计的疼痛。

小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条腿出了状况，她一边咬着牙，一边往洗手间去。

“啊、、”

在松开床的时候，小蝶那条没有知觉的腿根本不听使，也因为如此，小蝶疼痛的右腿支撑不了重量，整个人重心失衡，向右侧倒下。

她想起来，可是一条腿痛的动不了，一条腿根本没有知觉。

到现在，小蝶才有些明白，自己这两条腿可能比阿轩的更严重。

要不然半个月了，身上的伤口都快好了，为何这腿反而没用呢？

趴在地上，小蝶呜呜的哭，可是护士刚查过房，短时间不地来，而阿轩去买点心了，不知道何时能回。

哭了一会后，小蝶就像傻了一样，原来她小便失禁了。

趴在地上，空洞的两眼看着地面，如果她后半辈子都要这样，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当方荣轩买好点心回到病房，首先看到的是床上没人，他吓坏了，手一松，点心掉在地上，之后就疯了似的去找小蝶，压根没注意到他要找的人，这会正趴在地上。

当方荣轩与医生回到病房时，小蝶的双眸已经失去了活力。

她在听到方荣轩呼唤去离去的时候，心再一次受到打击。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你看着我呀？”

帮小蝶擦洗换过衣服后，方荣轩见她双眼依然没有转动，心一点点的下沉。

“医生，我老婆怎么了？她是不是摔伤了，你们说啊？”

方荣轩将恐怖与不安向医生发泄。

不得已，医生只好再次为小蝶做全身检查。

检查的结果并没有异常。

“方先生，尊夫人目前的情况还不能下床行走，接上的经络还没有长好，过度用力会再次拉伤，甚至拉断经络。”

医生只得拿着病历向方荣轩解释。

照现在的情形看，没有三五个月病人是没法行走的。

“老婆，你说话啊，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方荣轩将小蝶的头转向自己，可是她的双眼没有焦距，就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

“老婆，你看看我。”

见小蝶没有半点反应，方荣轩怕了，他手握着小蝶的双肩，不停的晃动。

“先生，请不要过度的刺激病人。”

护士见方荣轩发疯似的摇晃病人，上前欲拉开他。

“你眼睛瞎的吗？你没看以她这个样子吗？你没看到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吗？快去叫医生，你们到底将我老婆怎么了？”

龙少发狂的大叫，咆哮声就差没将医院掀翻了。

“先生，医生已经说了，你太太的病需要时间。”

护士很有耐心的解释。

“时间，时间，半个月了，你们全是庸医。”

方荣轩咆哮着。

医生与护士对他也没有办法。

最要命的是小蝶不吃饭，不管方荣轩与他说什么，喂什么她就是不张嘴。

就算方荣轩强行将饭喂到嘴里她也不咽。

“老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吃饭，才肯看我一眼？”

方荣轩快要崩溃了，他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天摔到头了？可是医生检查为何说没事？

“老婆，我求你了，如果你真要惩罚就惩罚我，别这样折磨自己，你不吃东西，伤势怎么能复原？”

方荣轩见小蝶还没反应，气恼之余猛抽自己。

“我们离婚吧。”

在方荣轩抽自己耳光的时候，小蝶终于有反应了，她伸手扣住了方荣轩的手，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方荣轩想杀了自己。

“为什么？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方荣轩握着小蝶的手，这几天，她又瘦了，她的沉默就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心窝。

“是你将我害成这样，我不想看到你。”

小蝶闭上眼，又不再说话了。

原本她以为一切会好的，却没想到自己现在成了残废，她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小蝶又像植物人一样，不说话，不睁眼的情况下，方荣轩只得办了出院。

他将小蝶带回了香港，他希望小蝶在家人的关爱下能够恢复过来。

“傻女，你看看妈咪，你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乔妈妈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小蝶就像尸体一样躺着，一动不动。

“阿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几天不见小蝶就成这样了？我们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乔妈妈哭碰上，追问方荣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出去买点心，回来的时候，小蝶摔倒在地上，可能、、可能是因为她的腿。”

方荣轩低首，到现在，他脑中还回想着小蝶那句要离婚的话。

“她的腿怎么了？”

乔妈妈抓着方荣轩的衣服急问。

“她的腿还不能动，医生说还需要一段时间，等经络完全接上，长好才可以下床。”

方荣轩不是医生，他只能将大夫的话重说一遍。

“我站不起来了，我的腿完全没有感觉，我是个废人了。”

就要上的小蝶终于睁开眼说话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更是心痛。

“不会的，女儿，你不是废人，你的腿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

乔妈妈终于明白了，原来女儿是以为自己的腿废了，所以失去了生存的信念。

“妈，没用的，我能感觉得到，我的这条腿已经没有感觉了，废了，废了……”

压抑多天的恐怖终于爆发了，小蝶哭了。

她也希望自己能好起来，一家人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她不想一辈子像僵尸一样躺在床上。

她想陪孩子们一起做游戏，她想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可是现在老天爷剥夺了她这个权力。

“不会的，老婆，我保证不会的，我这就打电话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会诊。”

知道答案的方荣轩总算看到了点希望。

方荣轩当真找来了世界各地最有名的医生，包括，外科，骨科，神经科。

他能体会到小蝶的那种感觉，小蝶现在所经历的都是他两年前经历过的。

但是他不相信小蝶会废，当初他伤得那么重都站了起来，小蝶一样也可以的。

为了让小蝶恢复信心，方荣轩甚至让两个孩子在医院里赔着小蝶。

他让孩子们要妈妈陪着一起吃饭，让孩子们缠着小蝶讲故事。

本来这样做很好，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孩子小，不明白大人的心理，他们也不知道妈妈病得很严重。

每天坐在病床前听故事，孩子也会闷的，因而这天下午就发生了一件事。

病房里两个孩子在里面玩积木。

突然儿子跑到病床前拉着小蝶的手撒娇。

“妈咪，你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你天天躺着不闷吗？”

“弟弟，不可以，爹的说妈咪的腿病了，需要休息。”

女儿跑过来拔开弟弟的手，爹的说妈咪的腿受伤了，要休息，等以后好了才能起来陪他们玩，所以一早叮嘱过他们了。

可是男孩子好玩，将方荣轩的话早扔至脑后了。

“妈咪，你的病什么时候会好？”

可是儿子不离开，反而爬到了病床上。

看着骑坐在自己腿上的儿子，小蝶真想哭。

这会儿子坐在上面，可是她一样没感觉。

本来听了专家的话，她以为真的有希望，可是现在，儿子一坐，她的希望又幻灭了。

“弟弟，快下来，你会压痛妈咪的。”

姐姐见弟弟坐在妈咪身上，爬*要拉弟弟下来，结果两个人一起掉到了床上。

“哇，哇……好痛，妈咪，我好痛……”

头磕到地板的儿子，坐在地上大声的哭，小蝶这才发现儿子的头摔伤了，她想起来抱孩子，可是这该死的腿，就像木棍，不听使。

孩子的哭声揪着她的心，她刚刚建立的信心，一瞬间又被摧毁了。

“乖，不哭，男子汉要勇敢。”

方荣轩回来看到儿子，女儿都在哭，就连小蝶脸上都挂着泪，一时间还真的慌了。

“你快送儿子去看医生。”

小蝶见方荣轩还傻傻的抱着，忙催促道。

“爹的，弟弟流血了。”

女儿指着儿子额上的血道。

“老婆，我一会回来，圆圆，你先在这陪妈咪。”

方荣轩抱着儿子去了门诊。

小蝶看着泪汪汪的女儿，心里很难过。

“圆圆，过来妈咪这。”

小蝶将女儿抱在怀里心里又酸又痛。

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咪，可是自己这个样子根本照顾不了孩子。

“妈咪，你抱痛我了。”

女儿不明白小蝶的想法，只觉得妈妈抱得好紧，她快不能呼吸了。

“圆圆，你是姐姐，答应妈咪以后一定要听爹的的话，一定要照顾弟弟。”

小蝶摸着女儿的头，像是交代似的道。

“妈咪，圆圆会很听话的。”

女儿似懂非懂的点着小脑袋。

看到女儿这样，小蝶心里很欣慰。

“乖，那听妈咪的，你现在去看看弟弟好了没有，知道怎么走吗？”

小蝶哄着女儿道，真的好累，像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还要人照顾，真是累人累已，不如一了白了。

“不用了，孩子没事，老婆，我看还是请个人来吧，两个孩子，我一会送他们回家。”

方荣轩将儿子抱回来了，幸好只是小伤，已经做了消毒处理。

“你送他们回去吧，我正好睡会。”

小蝶欣慰的笑了笑。

看着方荣轩将孩子带走，小蝶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什么都没了，其实没有她，孩子们也很好的，前两年，孩子不是在香港吗，有方家人照顾，孩子没有事的。

方荣轩走后，护士过来帮她挂点滴，小蝶看着瓶中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滴，又萌生了寻死的想法。

她扯下针管，看着自己的手腕笑得很凄美。

方荣轩带着孩子还没到家就接到医院的电话，小蝶割腕自杀，幸好护士发现及时，要不然一切都晚了。

虽然很气，但是知道小蝶现在没事，方荣轩并没有立即赶回医院，反而先将两个孩子送回去了。

方荣轩再回医院的时候，小蝶被打了镇定剂睡着了。

“方先生，非常抱歉，你太太不合作，我们只有给她打了镇定剂。”

医生见方荣轩来了，很抱歉道。

“我明白，谢谢你们。”

方荣轩送走医生与护士后便坐在床边握着小蝶受伤的手。

他知道小蝶还是因为腿失去失望才会选择自杀。

当初发生空难时，他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因为有小蝶，有孩子，他告诉自己要为他们坚强，之后他慢慢的就挺过来了。

“老婆，求求你要好过来，总算不为我，也要为孩子们想一想。”

方荣轩的泪落在小蝶的手背，他没想到他们还要经历这样的磨难。

闭上眼，他握着小蝶的轻轻哼起了曲子。

指间的缝隙中深藏着，你残留的温度。

过了多少孤单日夜后，还是不停围绕。少了你的陪伴我如何拥抱，满室冰冷空气。到了何时才能平静。

听，晚风吹过的，寂寞的声音。和我的歌声紧紧在一起，想念你。

看，海边的风景，那么的清晰。海水和蓝天交织在一起，美丽的，宁静。

想起曾经绽放的微笑，蕴藏多少眼泪。过了很久我还是觉得，爱总让人疲惫。蝴蝶飞过沧海却到不了，你隐藏的世界，仿佛彼岸也找不到出口。

听，心中的声音，甜蜜而温馨。多少誓言也敌不过一句，我爱你。

看，消逝的风景，怀念黎明。手和手重叠不再分离，转眼却失去。

听，晚风吹过的，寂寞的声音。

和我的歌声紧紧在一起，想念你。

看，海边的风景，那么的清晰。

海水和蓝天交织在一起，美丽的，宁静。

小蝶的耳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忧伤的情调。

想起曾经绽放的微笑，蕴藏多少眼泪。

过了很久我还是觉得，爱总让人疲惫。

蝴蝶飞过沧海却到不了，你隐藏的世界，仿佛彼岸也找不到出口。

听，心中的声音，甜蜜而温馨。

多少誓言也敌不过一句，我爱你。

是阿轩，是他的声音，他在唱歌，小蝶的心一下子活过来了。

她记的在维也纳的那个晚上，记得他们一起唱过的歌。

泪水自眼角滑落，阿轩那低沉的声音像是一剂苦涩的中药。

听得小蝶心一阵甜，一阵苦，还有一阵痛。

她缓缓的睁开眼，看着泪流满面的方荣轩，也哭了。

“老公，对不起，对不起……”

小蝶抽出手，轻轻的抬至方荣轩的脸部，手轻轻的，轻轻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老婆，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傻？”

方荣轩的眼泪却流得更快了。

“对不起，我不想拖累你们。”

小蝶的泪也像打开了水闸一样。

“老婆，如果你要死，我也不想活了，不管天涯海角，不管天堂，地狱，我都会陪你一起。”

方荣轩紧握着小蝶的手，痛哭出声。

门外的护士本来准备进来看看，却没想到看到这感人一幕，站在外面也哭了起来。

“老公，如果我这条腿废了，如果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那我照顾你一辈子，我会推着你一起看海，一起看日出，永远都会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方荣轩亲吻着小蝶的手腕，就算小蝶站不起来，也没什么，他一样可以推着她走遍世界各地。

他们可以一起画画，可以一起写歌，唱歌。

“老公，我想听那三个字。”

小蝶的脸突然红了，想到方荣轩刚才歌中的那三个字，突然想再听一遍。

“老婆，我爱你，爱你一辈子，爱你生生世世。”

方荣轩说着，单膝跪下，亲吻着小蝶的手，将一枚简单的钻戒套进了小蝶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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