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进来再说吧。”

方荣轩手僵了点，向小蝶露出笑脸道。

如果拿下大黑框眼镜，他就无所遁形了。难道今天就要向小蝶说明一切吗？

“阿龙，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小蝶看着这熟悉的身体，脑中轰隆隆。像是狂风暴雨要来，她有些无法思考。

“嗯。小蝶。你难道没一点感觉吗？”

方荣轩很矛盾，这与他原本计划的有出入。

现在说出自己的身份小蝶能接受吗？

“我不知道，阿辉这个时候应该与阿咪在一起的。可是……”

小蝶捶着头，很痛，她不愿意去想。今天阿咪与方荣辉一起走的。正常人的想法，都知道他们此时肯定在一起，可是……

“嗯。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睡了。”

方荣轩心有些凉。看来小蝶还是没有转过弯。她都生了龙凤胎，却没想到世间还有同卵双胞胎。

不知道是她刻意回避。还是真的没想到？

“你……你这身体感觉很熟悉。”

小蝶顺着自己的感觉，走向方荣轩。她的手轻轻的碰触他的脸膛。

毕竟曾经那么亲密，一个半月的肌肤相亲，他们的身体对彼此早有了记忆。

小蝶的手在颤抖。心更是跳的厉害，她的手缓缓的在方荣轩胸前抚摸，与记忆中的感觉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

方荣辉是她的丈夫，新婚后同床共枕的应该是她的丈夫，而且她的眼睛不会骗她的。

“那么就闭上眼，用心去感觉，用心来认我。”

方荣轩有些怕，他不敢拿下眼镜，其实，现在只要小蝶大胆一点想，即使带着眼镜也能认出来的。

他感觉小蝶好像在惧怕什么？

难道是因为大哥来了吗？难道是因为她看见大哥与朱咪咪离开，她害怕去碰触真相吗？

如果小蝶不愿意说开，那他要以什么身份继续留下来？

男人还是女人？是以*还是佣人？

第一次，他竟然举棋不定。

小蝶的脸颊轻轻的贴在方荣轩的胸前，这种感觉她是最熟悉不过的，这心跳，她听了无数次。

她的感觉告诉她，此时搂着她的这个男人是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无数次欢爱的男人。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蝶闭上眼，不愿去揭开那层薄纱。

“Eddie。”

方荣轩的手轻轻的搭在小蝶的肩头，他与小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他们现在还不适合去揭开这层薄纱。

即使这薄纱什么也遮不住了，他们还是没有勇气去揭开。

就在两人彼此感受着熟悉的心跳时，方荣轩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竟然是阿咪。

方荣轩有些犹豫，小蝶则有些疑惑，看了看小蝶，方荣轩将电话交给了她。

小蝶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没有犹豫，她按了接听键。

“龙少，看样子你今晚又失眠。”

那头带笑的声音里明显的有嘲讽。

“阿咪，阿辉在你身边吗？”

听着好友嘲讽的声音，小蝶的手颤了下，她不愿去想，不愿去面对，至少现在不想。

两个孩子还小，她希望身边的这个男人能暂时陪在他们母子三人身边，不管他是谁，龙妹也好，龙少也好，只要他在身边便好。

“小蝶，你……你怎么会……”

阿咪听到小蝶的声音，手中的电话差点掉到地上了。

“咪咪，怎么了？”

搂着阿咪腰肢的方荣辉，见她的身体在颤，有些担心的问。

小蝶清楚的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错不了的，那是方荣辉。

这么晚了，他们还在一起，很显然，阿咪白天欺骗了她。

他们已经……不知为何，小蝶的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她的老公与她的老友睡到了一起，可是……可是他们却欺骗了她。

“阿咪，请将电话给方荣辉。”

小蝶忍着痛，强自镇定道。

“小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与你老公没什么。”

阿咪的声音在颤抖，她知道现在就算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清了。

“阿咪，你不需要解释的，当初我与他签订分居协议时就说好了，互不干涉的，请你将电话给他好吗？”

眼里含着泪，却要让自己笑出声音。

“小蝶，有事吗？”

方荣辉终于接过了电话，有些话是无法用言语说的，有些感情也不是眼睛看得明的。

“你会争孩子的监护权吗？”

小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这话问得有些多余，毕竟那是孩子的爸。

“不会，这点你可以放心，你是孩子的母亲，但是孩子是方家的，方家的人要看孩子，你不能躲避。”

方荣辉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都怪那些任性的地地，这下子倒要看看他要如何走完这局棋。

“谢谢，我知道了。”

小蝶声音有些哽咽，按上电话的同时也哭出声了。

“小蝶，别这样。”

那眼泪就像盐撒在方荣轩刚被刺痛的心窝，已经不是痛可以形容的。

他真的很混蛋，小蝶还在月子里，他竟然一而再的让她伤心，难过。

“阿龙，我好冷，抱我。”

电话落到地上，但是没人理会，小蝶紧抱着方荣辉光祼的腰。

从今往后，她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他走了，连孩子他都没有感情。

她也走，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带走了她的男人。

“小蝶，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会一直，一直……”

“别说话，就这样抱着我，抱紧我，温暖我。”

小蝶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真的好冷，好像是冬天来了。

方荣轩的双臂收紧，将小蝶纳入怀中，以往这样的动作就会诱发他不能控制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只是让小蝶放松，只想给她足够的温暖，足够的安全感。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方荣轩像是要将小蝶揉进身体里，纵然呼吸困难，小蝶也没有吱声。

任由那种窒息感将自己包围，她只想忘记今晚的一切，将忘记好友与丈夫。

这是方荣轩认识语蝶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

自从她与大哥结婚的第一晚，到她离开方家，小蝶一直是很冷静的，纵然有痛，她也没有这般的脆弱，这般的哭泣。

这个时候他突然恨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不是横插一脚，或许今天就不一样了，至少小蝶会开开心心的在大学的抚琴学曲。

可是现在，他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会补偿小蝶的。

这天晚上，小蝶没有回房间，但是她与方荣轩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

小蝶哭累了后，在方荣轩身上睡着了，他既心痛又酸涩。

方荣轩知道小蝶是因为大哥与阿咪的事而伤心。

他多想知道小蝶喜欢的男人是大哥还是自己，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勇气去问。

这么久了，小蝶似乎一直都不知道结婚的时候，与她洞房的另有其人。

小蝶刚离开香港的时候，大哥告诉他，小蝶爱的那个人是他，可是他现在看，为何觉得小蝶爱的那个人是大哥呢？

小蝶的失常与伤心完全是因大哥而起的，如果大哥不来维也纳，或许小蝶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这是第一次他嫉妒孪生哥哥，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之间一直是很快乐的，就像很多双胞胎一样，他们之间也有那种感应的。

就像他学艺术，大哥虽然没学，但是在艺术方面也不比他差很多，而在经商上，他同样不比大哥差。

那么，他喜欢上小蝶，大哥会不会也同样喜欢上小蝶呢？

看着睡在臂弯里的小蝶，方荣轩的心像是被人用绳索从中间勒住了。

今晚的小蝶，特别的没有安全感，从哭的时候，到睡着，她一直紧抱着他，就连这会，她也依然抱着他不肯松手。

方荣轩在心里问，大哥与阿咪突然那么亲近是真的喜欢上只小猫还是做戏给他看这个弟弟看呢？

他突然间有些不懂了，与小野猫在一起的方荣辉是他所不了解的，就像与小蝶在一起的自己，他也不懂。

清晨，小蝶睁开眼，双眼依然有血丝，而此时的方荣轩靠在床头似是睡着了，只是鼻梁上仍架着那盖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小蝶的手怯怯的伸出，只要拿下这眼镜便能看到阿龙的庐山真面目。

只要拿开，所有的一切都能云开雾散。

这张脸的轮廓，这张唇，这鼻头，无一不在告诉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与她同床共枕四十多天的男人。

四十多个夜晚，无尽的*，她怎么能忘记。

可是昨晚的一切又怎么说，电话那头的声音也错不了，阿咪的愧疚也是真的。

她欲拿眼镜的手停在了方荣轩的唇上，而在此时方荣轩也醒了，只是有眼镜遮挡，小蝶并没有发现。

经过了一晚的思索，方荣轩这会平静多了。

在感觉到唇上的触摸时，他便醒来了。

以前，晚晚共枕，小蝶却从没抚摸过他的唇，那个时候的小蝶是害羞的。

他有些期待，不管如何隐藏，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不如这会让小蝶拿下眼镜，一切从头来过。

他感觉到小蝶的颤抖，感觉到她的矛盾。

或许就像阿咪说的，小蝶会不原谅他，他有一瞬的冲动，想扣住小蝶的手。

仅仅只是那么一瞬，因为他听到了小蝶的哽咽，她哭了。

“阿龙，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小蝶的手无力的垂在方荣轩的肩上，她做不到。

她真的好害怕真相，她怕真相揭开后，她什么都没有了，连她一点点的盼头都没了。

方荣轩缓缓的睁开眼，将小蝶颤抖的手握在掌心，缓缓的抬起，轻轻的放至唇边。

黑道的刀光剑影他没怕过，可是这会在面对一个娇弱似花的女人时，他却在害怕，在颤抖。

“小蝶，你爱方荣辉吗？”

方荣轩将小蝶的手放在胸前，有些底气不足的问。

“什么是爱？”

小蝶的声音更是哽咽，爱吗？什么是爱？如果她连爱都不明白，又如何去判断？

小蝶的一句什么是爱堵住了方荣轩的思绪。

什么爱？爱是能用言语表达的出来的吗？爱在每个人的心里是相同的吗？

他不知道要如何向小蝶诠释‘爱’，他怕诠释的结果换来的是小蝶爱的是那个结婚证上的人。

但是这天清晨，方荣轩再也没有化妆了，也没有再穿女装。

而是到隔壁拿来了男装，除了脸上的那副黑框眼镜，他已经做回了自己。

除了那一个脱轨的夜晚，小蝶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少了。

方荣轩看着小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心里也格外的着急，眼看小蝶要满月了，他要如何说服小蝶回到校园呢？

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是这时代理青龙帮的叔叔却打来了电话，要他尽快回去，他的老婆也怀孕了。

这边与小蝶之间还没有坦诚相见，那边又在催促着回香港，最要命的是他也接到了爷爷方中强的电话，他将搭明天的班车过来看曾孙与曾孙女。

方荣轩不知道要如何向小蝶说起，一下子，事情来得太急了，他还没有想好。

心无比的烦躁，就好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挠。

怕自己影响到小蝶，方荣轩一人躲到了三楼。

以前阿咪在的时候，经常听到她在三楼拉琴，可是现在她走了，好像也带走了那份快乐。

音乐屋里的小提琴被带走了，自从来到维也纳后，方荣轩几乎忘记了自己。

忘记了他是个男人，忘记了他是青龙帮的老大，更忘记了，他的追求。

坐在钢琴前，闭上眼，手先是在琴上一气狂按，很快就找到了感觉，而心也平静了下来。

一曲第二钢琴协奏曲就从他的指间飘出。

原本在楼下喂孩子吃奶的小蝶听到琴声时愣了下，随着这轻快的曲调整，她好像回到了结婚以前。

那个时候的她是一个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只有梦想的少女，那个时候，她有一个美好的音乐梦。

小蝶将孩子交给保姆，轻轻的来到了三楼，三楼音乐屋的门是开着的，小蝶静静的站在门外。

虽然她是学音乐的，但是她却没有信心弹得比他好。

看着那熟悉的背景，她越发迷茫。

这个阿龙到底是谁？从这琴音来看，他应该有很厚的音乐根基，像她自五岁便开始弹钢琴，到现在，她也没把握能超越她。

她迷茫了，他们真的曾经认识吗？

如今方荣辉与阿咪已经走了，足以证明他不是方荣辉了，可是他是谁呢？

小蝶不觉得走到了他的身边，挨着他坐下，闭上眼，手指随着心的感觉，与他合奏。

当这首《贝多芬》弹了，两人都有些不想停手。

方荣轩的左手，不由握住了小蝶的右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睁开眼。

两人凭着感觉，竟然一同弹起了罗密欧与茱丽叶。

这种默契让两人皆震惊，他们第一次弹琴，竟然能合作的这么好。

两人的手都停下了，琴声却还在屋里回荡。

小蝶闭上眼，她想将这记忆永远刻在脑中，即使有一天他们分开了，她希望这记忆都能永远的陪伴着自己。

“小蝶，学校马上要开学了，你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了。”

方荣轩的声音有些沙哑，其实他最想说的是希望小蝶能随他回香港。

可是这种自私的想法他说不出口，现在已不是古代，女人也要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事业，他没有权力剥夺小蝶的梦想。

“我要是上学了，谁照顾孩子？”

小蝶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看阿咪取得的成绩，她真得很想重回学校。

可是她与阿咪是不同的，阿咪没有孩子，而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父母不在，丈夫不在，她如何能放得下两个孩子？

“我会照顾孩子的，小蝶，我们可以找间离学校近的房子，那样比较方便。”

方荣轩体贴的道。

“阿龙，你会守在我身边多久？你能照顾我们母子多久？”

“只要你需要我，我便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方荣轩心中一颤，对小蝶来说，这算是爱语了吧，是不是小蝶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可为何她不要求他摘下眼镜呢？

“有时候承诺听起来很无力，其实我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溺水的小孩，想要抓的只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个欺骗自己的理由。”

小蝶却突然感伤道。

“小蝶，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听着小蝶的话，方荣轩有些痛心。

她的话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他何必留在这里？

“我不想知道，阿龙，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永远别告诉我你是谁。”

小蝶的手在琴弦上重重一按，很果断道。

虽然人不能活在虚幻中，但有时美丽的谎言让人禁不住*，就像现在。

“为什么？小蝶，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

方荣轩有些火了，此时此刻，她还在害怕什么？还在期待什么？

“承认什么？有些时候，事实比较伤人，而我现在还是产妇，请让我平静的度完我的产假好吗？”

小蝶起身，离开了钢琴，朝方荣轩妩媚一笑。

她还在月子里，就让她继续在谎言里浸泡，等她的伤口复原后再撕开吧。

此时此刻，她没有把握承受的了，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小蝶，你什么都知道对吗？你什么都明白对吗？从头到尾，从阿辉来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对吗？”

方荣轩很受伤，今天，此时，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小蝶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她宁愿活在自己纺织的故事里，也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阿龙，我想吃你煮的汤圆，你去煮给我吃。”

方荣轩伸手要拿下眼镜，小蝶却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撒娇。

“你……”

“你说过的，只要我需要，便会一直留下的。”

小蝶嘟着嘴，撒娇似的道。

方荣轩在小蝶撒娇的软语中，离开了音乐室，她要吃他做汤圆，他去做。

目送着方荣轩下楼，小蝶的眼眶湿了，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不想去明白。

其实那天阿咪走的时候，她就明白了，那天送阿咪走后，回来看着姐姐与弟弟，她就有些明白了。

这世上并不是没有长得完全想象的人，就像她的两个孩子，如果是同卵双生性别相同的话，那么基本上容貌就是一样的。

那天看到方荣辉与阿龙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只是她没有勇气揭穿。

揭开真相，她怕自己承受不了，她现在没有那份勇气来承担，她没有那么坚强。

方荣辉，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从她第一次去找他，他便隐瞒了她，到今天，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而阿龙，从结婚的第一天，他便占尽了她的便宜，让她以为她的丈夫有双重人格。

到头来却只是他们兄弟间的玩物。

她想恨，可是却无力恨，恨他们，他们不会痛，可是她自己却会。

自从离开香港后，她便告诉自己，要自己保护自己，要懂得利用女人的优势，不能再被男人欺负。

他来了，不管他是因何而来，她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曾经，她想做童话里的公主，想找一个勇敢，痴情的王子保护自己，但现实告诉她，她做不了公主。

因为现实永远是现实，现实里纵然有公主，也不会有童话里的王子。

在她知道自己被他们兄弟玩弄与股掌时，她便决定锁起自己的心。

她只是没法原谅阿咪，从她的神情与言语中，她应该知道真相的，可是她却没有告诉她。

那个她最好的姐妹，不但没有告诉她，反而与她的丈夫手牵手的自她面前潇洒的离去。

她不恨她，不怨她，只是从此她无法再将她当好姐妹了。

一个见色忘友的女人，她决不会再相信她的，从今以后，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要让自己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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