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怔怔地看着紫凝，紫凝是那样的美。他想伸手去抱紫凝，紫凝的脸上冰凉如霜，范离感觉不到惜日的温柔，只得站在屋子里面。

范离看着紫凝，紫凝也看着范离，两人之间，相对隔着一段奇异的距离，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看着。但你如果说他们两个人是陌生人，他们却又仿佛有种奇异的联系。

看着看着，紫凝有些面靥微红起来，垂首敛眉，突然又收敛起红润，换出冷凉的脸色看着范离，看了很久才幽幽长叹了一声，“父亲可好？”

“凝儿，你……”范离想说，怎么一开口就这样，“你就没别的话要和我说啊！”

紫凝微微一愕，淡淡地一笑。

紫凝竟然会笑，范离一直就喜欢看紫凝的笑，可这一笑，在范离的心里有多痛无人能知。

两人相距，触手可及。

恋人相聚，本是相拥而吻，可范离看着紫凝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多次想抱着紫凝，都被紫凝的神态冻住了自己骚动的心。

紫凝也是惊疑交集，悲喜相加，在心头一凛，两道冰冷的目光立刻温柔似水，闪电般凝注在范离面上，缓缓道：“你，你还在想着我？”

范离愕了半晌，缓缓走到紫凝身前，双手揽在紫凝腰上，轻声道：“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紫凝笑容一敛，茫然回过头来，茫然瞧着窗外的夜色，脸上又已恢复了平日冰冷的神色，沉声道：“你我如今只是故人了！”

溶溶的月色，悠悠的紫竹，好象一下子全都掉进了神秘的沉寂里。

夜色越来越浓了，一抹月光斜撒下来照射在紫凝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庄严而圣洁的光。

范离想伸手过去，继续抱着紫凝，看见紫凝这个样子，他很想作出潇洒的样子，很想说一两句笑话，可是他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紫凝看见分别快一年的范离，心中五味杂陈，惜日的恋人如今一道无形的墙隔着如陌生的路人。

范离瞧着紫凝，眸中流光滑溢，大有伤神之态，手不自觉的抬起，似要抚上紫凝的鬓发。

雪盏从阁子外转身回来。

“郁郁也来了？”郁郁是范离的随从，雪盏心仪的人。

雪盏问范离说起郁郁，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比紫凝的反应快得多。

“嗯。”范离点点头，“就在外面，雪盏，你也出去看着点。”

“小心些。”雪盏飞快地闪出阁子，没有听到紫凝的叮嘱。

“快跟我来。”紫凝迅速转身不去看她，轻轻地移动着向屋子里面走去，范离紧紧相随着紫凝进屋。

卧榻上一片狼藉，紫凝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气氛终究有些涩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敢这样。”

紫凝说着不由惘然一笑，以今日的身份得到赵煜的恩宠，怎可能回到旧日的时光，只留下幽怨罢了。

范离声音听来也有些含糊：“赵煜那几个看家狗早让郁郁收拾了。”

紫凝眼中的范离若即若离，一时没有话可说一样，猜测着问：“今夜同赵煜交过手？刺客是怎么一回事。”

范离点点头，“郁郁是刺客。赵煜一时半会来不了。皇宫已经被郁郁搅得乱成一团。”

紫凝大致听明白范离说了今夜的布局。

郁郁刺杀赵煜，引起宫内一片混乱，大批御林军调到前宫，后宫空虚，没有几个人，范离出手就够了。

不想，赵煜突然调动大批御林军杀向后宫，这下后宫就乱成一片。范离从赵煜的调兵看出，就是郁郁没有刺杀赵煜，赵煜也要演一出“刺客”戏，两人临时改变计划，配合赵煜大闹皇宫。

宫中深夜，这样寂寥而热闹。

范离走过去，一把抱住紫凝。

“你，你……”紫凝在范离的怀中挣扎了一下，似乎要挣脱范离的束缚，“我已经是赵煜的女人了。”

“不！凝儿，你是我的女人。”范离后悔送紫凝到大宋了，甚至骂自己是个大混蛋，因为他又看到了紫凝眼中的那一抹痛苦。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忘不了她，她也没忘记他。

范离看着紫凝的头已缓缓低下，目光却无定点地茫茫然游离着，眼中深处那抹痛苦越来越浓了。

片刻紫凝已经语气冷静，心头悚然一惊，慨道：“并非是我不想。”

紫凝心境苍凉。无论如何，吴越还能回去吗？就算能回去，早已经物是人非，在对过往的事诸多纠缠又有何益呢？可是她的父亲还在吴越，家和国都在吴越。

紫凝心中一片紊乱，茫然道：“我们能有将来吗？”

范离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凝儿，跟我走。”

“范君，我们能走到哪儿去？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们能快乐吗？没有国，那有家，这是你送我到大宋的理由。”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好生照顾你，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一生只有我，没有大宋，没有吴越，没有……”范离说不下去了，这个说法他自己也不认可，怎能说动紫凝。

紫凝摇摇头，推开范离，范离的手从紫凝的腰间滑落。

“凝儿，老师让我给你带句话，没有国，那有家。老师和我一起等待你的归来！”

范离突然抱住紫凝，紧紧地抱着，没有说去下。

紫凝没有挣扎，这是她喜欢的男人，曾经的欢乐变成了痛苦的折磨。

范离慢慢地松开手，退后几步，“凝儿，我要走了。楚国和大宋两国交战，我要到楚国去，联楚抗宋。”

紫凝麻木地看着范离，茫茫然眼边已经无泪，心搜肠抖肺地疼着，空落落的难受。手足一阵阵发冷，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

半晌，用力拭一拭眼角早已干涩的泪痕，勉强开口道：“联楚抗宋，攻打建南。”

紫凝回身，范离颔首，脸上骤然感觉温热，就像那一日昏寐中，他的泪落在紫凝面颊上的温度和湿润，依稀而明白的触觉。

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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