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饥荒方平。”高渐替正在阅览奏章的李祁宣更了新茶，笑着言道，“宜主子身传有孕。真真是巧了时候。”

李祁宣面上也带着喜色，显然是帝心甚悦。连日来却是不够畅快，如今好消息频传，到底舒心不少。

随手将手中奏章丢掷于桌案，李祁宣撩袍起身，负手身后言道：“如今宜闻有孕，晋婕妤，迁去主殿好生养着。”

“老奴替宜主子先谢过陛下了。”高渐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陛下偷闲，可要去看望宜主子？”

“朕去看看柳……”李祁宣本想去看看柳折风的，脱口的一瞬间又咽了回去，踌躇一番，“罢了，得知宜闻有孕，她怕是又要吃心了。朕改日再去看她。”

高渐察言观色，笑着言说：“宸主子到底是少不经事，又极为的在意陛下，难免的。陛下待她好些了再去看看，也是好的。”

李祁宣颔首算是应下，负手身后，蓦地道：“朕去瞧瞧秦如。”

“陛下怎么的来了不提前同妾说一声。”李祁宣到时，秦乔笙正拿着针线做着女工，手里头是一只快要绣成的虎头鞋，分外的可爱。见到李祁宣，秦乔笙便放下了手中的活，笑意盈盈想要起身问安。

李祁宣伸手自然的将她拦下，让她在榻间躺好：“朕来看看你。”

“妾这处一切都好。”秦乔笙顺势在榻间躺好，婢女上前想要将针线拿下去，却被李祁宣制止了。

李祁宣将虎头鞋拿在手头把玩一二后方笑：“你手艺不错。给朕的皇儿穿当是合适。”

秦乔笙只是一笑，眉目清浅，极为的秀气：“镇日在榻间躺着，闲来无事做一双，手艺再好，也比不上司制坊出的。”

闻说司制坊，李祁宣眉宇间闪过一丝的戾气，被秦乔笙抓住了。

秦乔笙虽然小产后一直养在病中，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柳折风于皇后宫中晕倒，还因兰麝难以再孕的这种大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秦乔笙说这个，本也是带了几分刻意的试探。

“你的用心，哪是司制坊比的上的。”

李祁宣隐下心思不提，秦乔笙也不会自作聪明非要将他拆穿。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在李祁宣未遇见柳折风之前，秦乔笙才是宫中切切实实的宠妃，深知进退，十分得宜。

“陛下今日似是很欢愉，可有什么喜事，可同幼姑分享一二的？”秦乔笙笑容满面，清清浅浅的模样让人似觉着清风拂面，甚是舒畅。

李祁宣闻言确实面上开怀不少，将手中虎头鞋放回到针线篮子中，这才言道：“淮南饥荒平了，难民也都安抚了，朕心甚悦。”

“幼姑还以为是宫中再添一位孕者，您开心呢。”秦乔笙说话间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不过三个月，并不显怀，可却让她眉目柔和了不少。

李祁宣大手覆在她的手上，温声：“幼姑替朕生下皇长子，可好？”

“可是陛下。”秦乔笙秀眉微微蹙起，笑道，“幼姑更期盼的是个小公主。不过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幼姑相信，陛下都会是个好父皇的。”

李祁宣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凝神瞧她：“朕的第一个孩子，朕很是期待。”

秦乔笙起了羞色，咬着下唇将手缩了回来，同李祁宣言道：“也是妾的第一个孩子，盼着是个女人，长大成人，可在陛下膝前撒娇。”

两人言说着，不约而同的笑了开来。秦乔笙复而笑着同人言：“宜姐姐也有孕了，陛下可去瞧过？虽您来看幼姑，幼姑很是开心，可若是厚此薄彼，估摸着宜姐姐要吃心。”

“宜闻性子温顺，当不会如此。”李祁宣轻笑一声，对她言辞并不苟同，忽然的又笑一声，道，“也便只有宸柳，才敢同朕言吃心。”

秦乔笙听到柳折风的名字之时，面上一僵，不动声色的掩下，启唇含笑晏晏：“宸婉仪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儿，幼姑那日在藏书楼见过她，聊的很是投机。”

“你们聊了什么？”李祁宣自然知道秦乔笙所谓的那日，便是她险些小产的那日，刻意避过后很是感兴趣的问两人聊了什么。

秦乔笙昂头眨了眨眸子，笑道：“诗经《卷耳》，是她先提的。可见宸婉仪待陛下，却是如同夫君一般，怪不得陛下喜欢她。”

李祁宣只是轻笑一声，接话道：“你若同她投机，多走动也无妨。”

“陛下这话全然不过心，幼姑真是难依。”秦乔笙一眼嗔了过去，极为不满，“宸婉仪被您娇养在西暖阁内谁人不知的，幼姑如何寻过去。”

秦乔笙说完，叹了口气，略陷深思：“再言，她同宜姐姐走的颇近。幼姑陛下处不敢抢，宜姐姐处，现下也不敢抢。”

“她二人，如何走的近？”李祁宣眼微眯，沉声问道。

秦乔笙睁大眸子有些不解：“陛下不知？莫不是幼姑错了？那日藏书楼巧见，宸婉仪对宜姐姐处送的扇坠可是喜欢的不得了，还在幼姑跟前显摆呢。不过那扇坠却是精巧，还带着丝丝兰香，甚是雅致。”

“兰香。”李祁宣沉吟，蓦地哂笑一声，“幼姑是在提醒朕？”

秦乔笙低眸略一浅笑，抬眼望向李祁宣，道：“哪的话，幼姑这点小心思陛下素来一看就透，何谈提醒。”

“幼姑与朕同心。”李祁宣替她将她散落的几根发丝拢好，唇畔噙着些许笑意，带着温情脉脉，“主殿空着也是空着，你且搬进去吧。”

“谢陛下。”

李祁宣走到桌案跟前，唤人研磨，摊好宣纸，提狼毫，落笔“同心殿”三字，笔迹苍穹有力，甚是大气。

李祁宣大手一挥，唤婢女将宣纸抬起来给秦乔笙看，声低沉：“可喜欢？”

秦乔笙颔首称谢，笑染颊添了几分甜；“幼姑多谢陛下。”

“只这同心，怕是……”秦乔笙面上有些为难，咬着下唇踌躇措辞，许久才言道，“到底，冲撞了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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