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记得了。”闻瑾笙低眸掩饰自己即将外泄的情绪，极为恭谨的应下。

闻瑾笙终于明白了自己今日为何总觉得心下不安，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一出。李祁宣竟是为了柳折风，畅音阁这般细小的事情都来转着弯来警告她。

李祁宣越是待她温和，越是表现出宠爱的意味，就越是让闻瑾笙清晰明了的明白，这阖宫都是他的，宠冠六宫只在他一念之间。

“那日畅音同宸婉仪有过一面之缘，她性子很招人欢喜。”闻瑾笙原先还因着李祁宣的温柔悸动的心，如今已然是冰冷一片，还得维持着笑容满面，柔声说道。

李祁宣想起柳折风娇俏模样，一笑而过，摇头无奈：“顽劣性子，不及你沉稳。”

闻瑾笙很想问他，既然不及，为什么愿意为了柳折风来打压她，可她却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她怕问了会让李祁宣对她生出厌恶。

至少，现在李祁宣对她，都是夸赞，不是么？

“皇上喜欢便好，千人千面，也没什么及不及的。”闻瑾笙笑意浅浅，带了几分羡慕，道，“至少，妾实艳羡她模样恣意，大学士养就的女儿当是风雅。”

李祁宣起身，负手身后，缓步走到屋外，瞧着满院子的山茶倒是笑了：“闻卿是老古板，女儿教的倒是不错，颇为知情知趣。”

闻瑾笙跟在人身后，刻意的想要沿着他的步伐走着，却依然走歪了路。在李祁宣身后一步站定，说起自家爹爹，失笑一声，怅然若失的言道：“爹爹素来最讲道理，是古板了些。娘亲总道他无趣。”

可爹爹待娘亲却是极好的。这一句，闻瑾笙不敢说出口，说她胆小也好，她却是说不出口，怕逾了那一步，让人厌弃于她。

李祁宣走至山茶跟前，随手摘了一朵山茶，别于闻瑾笙鬓发间：“衬你。”

是一朵粉色的山茶，配上闻瑾笙一身水蓝衣裳，极为的素雅，也是李祁宣最欢喜她的模样。

“多谢陛下。”手不自觉的拂上山茶花，笑容难以自已泄了出来，又添了几分明艳，“妾很是欢喜。”

若是，李祁宣先前没有提起柳折风，闻瑾笙或许现下，当是小鹿乱撞，欣喜的难以自已。可如今，她再大的欢喜，也立马会因为柳折风这三个字而熄灭。

而李祁宣，瞧闻瑾笙明艳的笑容，想起了柳折风那日在御花园同谢秋婉的对话，不禁笑了一笑，喉咙几动，同人趣话：“有人曾言有花堪折直须折，你可莫放她入你沉香阁。朕怕她拆了你这一屋的山茶。”

“是宸婉仪？”闻瑾笙眸子里满是涩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祁宣毫不迟疑的点头承认：“是她，那日还同谢氏巧辩。你若惜你的花，可看着她些。”

话语中的宠溺，闻瑾笙敏感的察觉到，心底觉着难受，面上却是笑：“哪的话，她若喜欢，妾也不该小气了这些花。”

“你温厚，不必待她这般好。”李祁宣话毕，理了理闻瑾笙的衣衫，道，“朕尚有些公务，晚上再来瞧你。”

闻瑾笙笑送人去，却在看到高渐遣人送来的山茶，和一盒子翠簪的时候，难以自抑的落下了泪来。

帝王无情，似乎她伴的这个君王，更为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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