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那宋老师能不能上来指教一二？”

一个站位被批评了十几次，纵然易妱是个好脾气的，这会也受不了了。

宋洁却只笑笑，“上去教我是不行的，还是你做我在下头替你看着吧。”

笑容灿烂却带着恶意，易妱下意识地就厌恶地皱起眉头，想反驳却碍于身份没办法开口，周围忙碌的人就更不可能帮她说话了。

“怎么了？”

练习室大门从外推开，一身深蓝西装的祁殊冷脸站在门口。

“没什么没什么。”一见是祁殊，宋洁立刻迎上去，抢先开口，“小易还是个年轻的，学不会有点脾气没什么大不了，多练习多听意见就好了。”

一句话，脏水全泼在易妱身上。

易妱气不过，张嘴正要争辩却被李志元的眼神示意给制止。

说谁耍脾气祁殊都信，说易妱？他居高临下，斜昵了宋洁一眼，直接撞过她的肩走向易妱，替她捋了捋碎发。

“学累了就休息，学不会就换老师，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教你？”

言语间不带任何语气，却让在后头站着的宋洁后背吓出一身冷汗，瞳孔也因为旁边人的幸灾乐祸不断抖动。

“行了，就到这吧。”祁殊吩咐众人收拾行头，“易妱也不是新人，等会找个导演过来教她站位和找镜头就好了。”

说完拉着易妱就出了练习室，一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和宋洁搭话。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送易妱回家，下车的时候祁殊忍不住多话，被这么一刺激，易妱积累的委屈直接爆发。

“宋洁这么大牌的主持人，我这咖位怎么去碰？为了节目我才忍的！我都知道了，华元娱乐的董事们都觉得这个节目火不了，如果第一期的先导片弄不好，这节目弄不好就被切掉了！”

忍？被切掉？祁殊轻笑，紧逼着将易妱咯噔靠上车身，猛地伸手将易妱圈禁在怀里。

“为什么要忍？我的人不需要忍，不需要退。”

祁殊的嗓音本来就低沉，现在靠的这么近，易妱觉得那鼻息不断地喷在她脸上，让她脸上的温度久久不退。

“行了，进去吧。”

不等她问‘我的人’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挑起她脸上红晕的祁殊却放开了对她的禁锢，催促易妱回家。

“你…你去哪？”

“公司还有事，快进去吧。”

简洁回答，祁殊看着易妱进去之后，带着温度的双眸彻底冷了下来。

宋洁是谁招进来的他心里有数，他也不介意公司里养个废人，但如果这废人连自己的人都敢随便欺负的话，那就不能无视了。

“宋洁的资料，今晚我要在我桌上看见。”

说完挂断电话，上车扬尘而去。

*

“机位，主机位准备好了没？”

“灯光，灯光师快就位！”

“导演导演，惊喜嘉宾还没到！化妆师待机很久了！”

后台走廊里吵吵闹闹，弄得已经化好妆独自待机的易妱也有些担心，人能不能来？拍摄会不会成功？播出反响怎么样？祁殊……会来吗？

“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易妱使劲摇头，可那天祁殊的脸，祁殊的神情和祁殊的话却轮番上阵，让她的内心无法平静。

“来了来了！秦大厨已经到化妆间了！”

人慌脚乱，被吵得头疼的易妱只能跑到男生化妆间找秦昭然聊天，算起来自从她开始筹备这个节目，他们也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怎么着？紧张了？”化妆师正在秦昭然脸上扑粉，没办法大动，嘴巴开着小缝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引人发笑。

“哪能啊，秦大厨亲自压场，怎么会紧张。”

嘴上这么说，但是左瞟右瞟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秦昭然看在眼里，只是没有点破。

“来了来了，嘉宾到了！”走廊外，副导演的声音大的直透墙壁。

“你先化着，我过去和这期的嘉宾聊聊天！”拍了拍秦昭然的肩膀，易妱马不停蹄又跑回女士化妆间。

秦霜已经坐下，看到易妱进来立刻招呼她过去坐。

易妱一边慢步往前走，一边思索该怎么叫人，真像上次那样叫秦姨会被说装亲近吧？

秦霜老练看出易妱的想法，亲和地拉住易妱，“你就和小殊一样叫我秦姨吧。”

“那怎么行！”

周围人听秦霜这么说，看易妱的眼神都多了几丝探究，至于易妱，秦霜这么大个人物她完全不敢高攀，听她这么说更是吓得连连摆手。

“那你总不能叫我秦姐吧？”

易妱为难，叫秦姐似乎更加套近乎还不知不觉高了祁殊一个辈分，没办法，她只能乖乖开口，“秦姨。”

“哎。”秦霜满意应下，“不是说第一期还请了位淮扬菜大厨吗？怎么不见他？”

说到这，秦霜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甘愿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也想起那道二十年都不曾找寻到相似味道的松鼠鳜鱼。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忘记他，忘记那些事，只是如今，仅仅是淮扬两个字就让她深陷回忆，难以回神。

“他在隔壁化妆，等会录播前我带他来和您见个面吧。”要不是秦霜说，易妱完全忘了这回事。

“方便进来吗？”说曹操曹操到，易妱才起身，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和秦昭然的低沉嗓音。

“嘘。”看秦霜要答应，易妱赶紧嘘声，“淮扬菜大厨是我朋友，秦姨，你等我躲门后之后再喊他进来吧。”

易妱狡黠一笑，秦霜也是笑着点头，等她蹑手蹑脚躲门后了才开口。

“请进。”

秦昭然应声而入，率先看到的就是正对着大门坐着的秦霜，相视之后带着微笑的两人齐齐变脸。

“呀！”易妱从门后跳出，用力拍上秦昭然的肩，只是秦昭然和秦霜凝滞的神情让她讪讪地收了声，“那个…是我玩笑开过了吗？”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这节目可能录不了了。”秦昭然突然转身往外走，拒录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易妱反应最快，秦昭然才走出门口她就追了出去，“所有人所有机器都就位了，你现在说不录了，你知道违约金多贵吗？”

“钱而已。”秦昭然淡淡回应，往外走的脚步不停。

“你站住！”易妱大叫，“秦昭然！你说好给我压场子，难道要说话不算话吗？！”

秦昭然的脚步一顿，继而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然，我们聊聊。”秦霜也从化妆间追了出来，只是熟稔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若有所思。

听到这话，秦昭然后背一僵，转过身来，“秦影后，秦女士，如果有生意想和我谈的话，还请您预约一下。”

说话，大步流星离开华元娱乐大楼，留下一众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和气急败坏的易妱。

“易易易姐！”

“又怎么了！”易妱正掏出手机准备给祁殊打电话，却突然听到身后人的惊慌叫声。

一侧头，刚刚追出去的秦霜已经闭眼晕了过去，一下子本来就因为秦昭然突然拒演而乱了分寸的工作人员更是惊慌起来。

“叫什么！”易妱大吼一声，身边叽叽喳喳的姑娘们总算闭嘴，场面也稍稍被控制下来。

她吐了口气，不断提醒自己冷静，冷静。

“导演，你现在给李特助打电话，跟他说下这边的情况。”

“张姐，打齐盛医院的急救电话，跟他们说让祁总的私人医生过来一趟。”

“筹划组长在不在？在的话现在联系一辆车配备给我，送我去滨江路秦淮老舍，我去找秦昭然。”

易妱吩咐得井井有条，本来还摸不着边的众人都像有了根主心骨，立刻按照易妱的吩咐行动起来。

秦霜被小心地抬到休息室，知道李志元正在赶来的路上，易妱放心的上车让司机直驱秦昭然的淮扬老舍。

一路畅通无阻，车子到淮扬老舍门口还没停稳易妱就冲了下去，直接跑进店里。

“易姐你怎么来了啊？”店里的人都认识易妱，现在也不是什么饭店，忙着的不忙的都围了过来。

“秦哥回来没？”

“回来倒是回来了。”帮厨挠挠头，“只是拿了菜刀又走了。”

“行，我知道了！他回来你给我说一声。”

扑了个空，虽然和秦昭然交情不错，但是易妱除了他这个当背后老板的淮扬老舍也不知道他还会去哪，只能坐上车回去看下秦霜的情况。

到的时候，秦霜已经醒转，一周多没有出现的祁殊居然也在休息室里。

看着脸色仍旧不是很好的秦霜，易妱走过去想关怀一二却被祁殊拉着手腕拉了出去。

“秦昭然人呢？”

祁殊语气不是很好，易妱同样火大，“你问我，我问谁！”

见易妱生气，祁殊放缓语气，“筹划组的说你去找秦昭然了，我以为你知道他在哪。”

“扑了个空。”易妱叹气，这叫什么事啊，录制看起来是遥遥无期了。

祁殊也知道易妱心情不好，只是想起秦霜拜托他的事，他也罕见地头疼起来。

“不管怎样，录制的嘉宾我会让李志元替你再安排一下，秦昭然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你就直接告诉我……”

“不，小妱，算秦姨拜托你，要是小然有消息了还请你告诉我。”

“秦姨……”

“没事的小殊，我相信小妱。”秦霜挥退祁殊，拉着易妱的手，“小妱，你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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