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君呆愣住了。

这……这画风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凤珏又一步上前，一手撑在墙上，半垂下眼睫。墨眸闪烁着别样的光彩，长睫在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还是说，王妃心里另有其他人了？”

吐气轻呵。

气息扫在时君的脸上，让她不禁老脸一红。

时君赶忙用手推开凤珏，恼羞成怒道：“谁说我心里有其他人了！”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好么！

凤珏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委屈道：“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看见凤珏这样，周围一干小妾感觉自己芳心都要碎了。母爱的天性瞬间充斥上心头，纷纷七嘴八舌开始给凤珏说起好话。

“嫡女，我看弑冥王爷身份尊贵，以后定是个不错的夫婿。”

“就是啊，整个仙朝的姑娘没几个不想嫁给弑冥王爷的。”

“我们公孙府家大业大，嫡女嫁过去，以后准是王妃，谁都不能撼动。”

……

听到小妾的说媒，时君只觉得一阵头疼。

“闭嘴……”

她咬牙切齿道。

小妾立马闭嘴。

时君抬眸直视凤珏，眼里浮动着寒意，正色道：“你要听我说理由是吧？”

凤珏点头。

“整个仙朝唯有最尊贵的人能与我并肩，”时君嘴角微微勾起，笑得风雅无双，“而我，未来的夫君也只会是最尊贵的。”

凤珏的脸色僵住。

周围小妾的神情各异，妙夫人嘲讽的勾起嘴角，而谢氏则对时君侧目。

时君抬手，推开凤珏。

目光冷漠。

“王爷，你懂了么？”

言下之意，凤珏根本不够格。

在他纵容公孙玉音抢走公孙珺未婚妻的名号时，他就已经失去了成为公孙珺夫君的资格。

说罢，时君转身，踏步洋洋洒洒的离开。

在路过桌上的金子时，时君眼里没有动容，只是扫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还请王爷把这些东西收回去。”

妙舞紧跟着时君离开。

凤珏沉默。

等公孙珺走后，公孙莫走上前，脸上略带歉意道：“王爷，是老夫没把小女教好……”

凤珏一扬手。

眼里流露出遗憾。

“她说的对。”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入。

“老爷，妾身身体不适，先走一步。”

谢氏从堂上走了下来，从容不迫的行上一礼。眉目间的谦逊优雅，举手投足全是主母的大气。

凤珏见到谢氏时，见她穿的装束，猜到了其身份。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你便是谢主母？”

谢氏歉意的笑了笑，“王爷言重了，妾身并不是什么主母。公孙府的主母只有一个。”

公孙莫的脸色微变。

说完，谢氏从容的退下去。

走在公孙府的小道上，时君踏碎了一地的阳光，清风扫过秀发，发丝缱绻风中。

她曳着红袖大步的走着，长袖在空中飞舞，犹如流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眸光熠熠生辉。

“小姐，你走慢点。”

妙舞小跑着追上时君。

时君步伐一顿。

“妙舞，你的腿是不是太短了？”

妙舞：“……”

“对了，妙舞，”时君像突然想起什么，回首看了妙舞一眼，问道，“整个仙朝最尊贵的人是谁？”

最尊贵的人？

这个问题把妙舞难倒了。

“如果说，现在仙朝最尊贵的人……应该是圣上吧？”

虽说，妖魔两界都有尊的存在，但是主导天地的还是人。

仙朝的圣上理应是最尊贵的。

“以前呢？”

提到以前，妙舞脸上生出一份敬畏。

“以前世间最尊贵的，”妙舞垂下眼睫，压低声音道，“是身。”

神？

“现在仙朝是没有神了么？”

妙舞皱了皱眉头，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伸手把时君拽到一个角落，小声的说道：“小姐还是少问关于神的事比较好。当年神触动天威，天降天罚，死了不少人……”

所以，神只有一个名号。

不再被人所信仰。

人们相信的是修仙，能够与天齐寿的生命。

时君张口还想问什么……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

“嫡女，原来你在这。”

谢氏的声音。

时君收敛下自己的疑惑，转身看向了谢氏。眉目间不带半分的情愫，挑了挑眉，问道：“谢主母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谢氏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想找你聊聊。”

“小姐……”

妙舞担心。

时君点了点头。

谢氏看向妙舞，说道：“你可以先下去了，我不会拿你们小姐怎么样的。”

妙舞迟疑了一下，随即行上一礼，“我先退下了。”

“去吧。”

等妙舞离开后，谢氏微微一笑，和蔼可亲，“嫡女，请随我来。”

眸底滑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精光。

谢氏所在的院子离公孙玉音的院子很近，却不如妙夫人的院子离公孙莫的院子近。

刚踏入院子时，一丝清风扫过时君的耳畔，她像是察觉了什么，往身后看了一下。

开口无声的道了一句。

不远处，一棵树木摇曳了一下，树枝乱颤，发出簌簌的清响声。

谢氏走了几步，仿佛察觉到时君没走动。她转眸看向时君，招呼了一句，“嫡女，怎么了？”

“没事，”时君转身，“我只是被主母的院子迷住了。”

谢氏的院子布局很精美，树木、翠竹的种类多样，不似妙夫人的院中，花团锦簇。唯有一丛丛的树木拔地而起，每种树木的叶形、香气不同……

空中混杂着竹的清香。

时君不明觉厉又想起了之前被她砍的金露竹了。

谢氏带时君到了石桌前，挥袖从容不迫的坐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清茶，她眉目带着歉意，说道：“妾身也是刚刚回来，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招待嫡女。”

时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没事。”

她紧跟着坐下。

谢氏先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浅褐色的茶水涌入杯中，发出叮咚的清响声。佛珠套在她的掌心，与茶水的颜色相照应，生出一丝宁静的气息。

“嫡女，请。”

时君没有接过茶，而是挑了挑眉，反问道：“谢主母为何只倒一杯？”

谢氏道：“妾身从小便对茶水过敏。”

“可主母刚在正堂分明是喝了茶，难道是我看错了？”

谢氏长叹了一口气。

“妙夫人有心要我出丑，我又怎能如她的意。”

时君沉默。

说完，谢氏挽起了袖子，白净的手臂上冒出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是被刀子割开了皮肤，血染的似的。

时君皱眉。

谢夫人仿佛知道时君在担忧什么，挑明道：“嫡女大可放心，这茶水无毒。”

“我不会喝。”时君道，“说吧，你找我来想做什么？”

之前公孙云莲找她谈了一次合作的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现在，谢氏又找上门。

醉翁之意不在酒。

“嫡女，你可记得当年那些事？”

时君蓦地抬头，目光闪过锋利，嗤笑道：“你还好意思提？”

谢氏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流溢金芒，几缕发丝扫过她的圆眼，朦胧了几分视线。

淡眉柔和。

“我知道你在恨我，”谢氏低垂下眉目，“当年我那样做，其实是在保护你。”

保护公孙珺？

时君觉得好笑。

谢氏继续道：“你年幼丧母，公孙府不知多少小妾虎视眈眈，还有一个妙夫人盯着你……”

言下之意，如果她不使计把公孙珺送到最破旧的院子，公孙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时君笑出声。

“谢主母的好我当然记得，我这个身为子女的，自是要给主母回报。”

“什么回报？”

“我给主母一句话，”时君神色骤然阴沉，“别把好人的帽子老套在自己头上。”

谢氏先是一愣，面色登时涨红。

怒火几欲喷出胸口。

时君站起身。

“就算你演的再好看，公孙莫不是傻子。到头来，公孙莫的心里也就只有一个妙夫人，而你不过是他来制衡后院的棋子。”

“你够了！”谢氏拍案而起，一双圆眼瞪大，恨意充斥，“那个贱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爬上老爷的床！”

“爬？她不早就爬了么？”

语气讽刺，直戳谢氏内心深处。

谢氏眼里掠过痛楚。

“主母，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只是谢家的一个庶女罢？”时君用余光扫了谢氏一眼，目光里含着嘲弄的意味，“你现在也不过是麻雀飞上枝头，和妙夫人不过一丘之貉。”

谢氏温和的假面彻底被时君撕下，露出了狰狞的真容。目光恨不得把时君吃下去，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你！”

“我什么？”时君冷笑，“谢主母找我合作，就这点诚意么？”

时君一句话，犹如一盆水把谢氏浇醒。

谢氏深吸一口气。

换上了和蔼的笑意。

“我有心与嫡女的合作，”谢氏道，“嫡女是个聪明人，那妙夫人尽做缺德事，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害死。”

言外之意，不如帮谢氏顺水推舟，提前把妙夫人搞下去。

“如今，妙夫人手中的权力如日中天，谢主母难道有什么法子能管么？”

“如果嫡女能信得过我，我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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